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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发过来的。”陆修望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 陆修望补充:“我大概看了一下,许瑶她爸和她姑姑为了她哥的事,前前后后找过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正经人,要么是有名的大师,要么是有证的风水师,要么就是村里那种帮人看日子算命的老头老太太,都没什么问题。“陆修望顿了顿,“但有一个人很可疑。” 陆叙立刻来了精神:“谁?” 陆修望把资料调出来,这个道士俗名杨金水,自称清和,五十三岁,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安市郊外的青龙山,据说来自闾山宗,在山上破观住了几年,起初只是偶尔给附近村民看看风水,指点一下吉凶,口碑还不错,三年前,他突然有了钱,在原址附近修了座新道观,取名青龙观。 从那之后,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是求平安、问前程之类的小事,但也有人说,清和很擅长处理疑难杂症,特别是那些久病不愈、诸事不顺的,找他看过之后都有起色。 资料里提到,清和虽然对外称自己是闾山弟子,但没人知道他的师父是谁,附近几个正经道观的道长都不认识他,正经闾山一脉也没这么一个人记录在册。 陆叙把资料翻到最后,那里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笑容亲切,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站在一座看起来很新的道观门口。 陆修望说:“观建成也就三年,但这人发家致富应该在这之前,许瑶姑姑之前身体不太好,也是找他看的,说是很灵验,所以就推荐给了她哥。” 陆叙眯起眼,手指在照片上滑动,放大看那人的面相。 “这长相倒是挺慈眉善目的。”陆修望看了眼照片,“看起来像是老实人。” 陆叙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不屑地笑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陆修望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就凭几张照片几段视频?” 陆叙这下得意了,拍了拍陆修望的肩膀:“叫我一声哥,我保证好好教你。” “……”陆修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叙见他不配合,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相家讲究先取骨格,再参五官,最后才看神气气色。你这种不爱动脑子的外行,只看到一个慈眉善目就以为人家心善,这是最容易被蒙蔽的。” “看人不能只看个大概,”他补充:“不然就你长得这死样子,我当初肯定不会帮你。” 气氛放佛又回到了两人刚认识时的状态,陆修望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和他吵闹的冲动:“那你倒是说说,这人长得哪里不对?” “你看他这脸。”陆叙把照片放到最大,“脸盘圆润,肉相和顺,这叫容貌取和,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你仔细看他颧骨这里,起势很硬,下颌收得紧,口角线条始终绷着,没有真正的松弛。” 陆修望凑近看了看,还真是。 “形和骨执,外顺内硬。”陆叙说,“真正心性宽厚的人,骨相不会这么紧绷。就好比你,虽然长得又凶又坏,但整体松弛有度,所以其实是个好说话的。” 陆修望:“……” “再看五官。”陆叙把照片切换到另一张,正好是清和笑着看向镜头的角度,“眼睛是监察官,问题最明显,相书论眼,讲究神藏不露为佳,善人目光清透,但他这个——” 他指着照片上那双看起来很温和的眼睛:“你觉得他慈眉善目,是因为他把眼皮刻意舒展开了,看起来很亲切,但你仔细看,他眼底泛青,眼白浑浊,这种眼相的人心思最深沉。” 陆修望下意识反问:“可他看人的时候,眉眼带笑不像作假。” “笑相最能作假。”陆叙投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你看他的笑,只动口角眉眼不松,形在笑、神不笑,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整张脸都是舒展的,”陆叙指了指清和略微下垂的嘴角,“这就是藏锋,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是假笑。” “《冰鉴》里讲,清浊易辨,邪正难辨,要辨邪正,先观动静。这人托迹于清,但你看他的举止——” 他划拉手机,找出另一段村民发到社交平台的视频,是清和接待客人的情形:“进屋的时候,眼神先扫过供桌、柜子,然后才走到人身边停住。这种习惯性的警觉,不是修行人该有的气质。真正清修的人,气息和动作都是随意自然的,不会这么处处提防。”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怎么确定他不只是普通人心思重,而是真的有问题?” 陆叙收起笑容,声音压低了一点:“因为还有一层,这层不是相,是气。” “气?” 陆叙说:“道家看人,第一看清不清,清不是说干不干净,而是气机是否通畅、是否自然。正道修持的人,哪怕清贫、劳累,脸上也有清气,神不飘、气不黏,靠近了不会让人胸口发闷。” 他顿了顿:“邪术不一样,沾染阴私法门的人,不管他是害人、养阴、借运,还是单纯的敛财,不管修行多久,身上都会有阴浊之气,不一定显凶相,但一定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这人身上就有很多不合常相的地方。”陆叙指着照片,“明明是笑相,眼下却有滞气,保养得不错,面上有光却不流动。这种人,十有八九是浸淫邪术太久,身上沾了太多因果。” 陆修望若有所思:“所以你一眼就能看出和你打交道的是什么人?” “那是,早告诉过你了,我看人绝不会看错,所以你有隐疾这事,别人不知道,但绝对瞒不过我。”陆叙得意地笑了,“而且像他们这种浸淫邪术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皮相修得和善,专门骗你这种人傻钱多的蠢货。” “……”陆修望无奈看向他,“明明是你先惹我的,怎么自己先急了?” “谁急了?你乱说什么呢?”陆叙移开视线,“我这是在夸你质朴无害,还教你民俗知识,你应该说谢谢。” 陆修望懒得跟他计较,把手机收起来:“那现在怎么办?今晚就去那人老窝瞅瞅?” “可。”陆叙说,“先摸个底,看看这道观里到底藏了什么,明天再光明正大上门,到时候好办事。” 作者有话说: ------ 看到大家的留言真的很开心,但我不太会表达,只能多写点感谢大家支持明天会把许瑶的部分写完 第16章 一行人开了一小时车到达青龙山脚,夜里的山路不好走,摸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看见青龙观。 道观坐南坡,靠青山,山环水抱,藏风聚气,不像有阴煞的样子。 保险起见,陆修望带来的人屏蔽了附近的信号,陆叙也给他塞了好几个护身符,专业人员巧妙的处理了一下门锁,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道观。 陆叙打开手电,光束压得很低,只照脚下,一对石狮子守在朱漆大门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柏香气,前院中央的三层香炉鼎静静矗立,周围的回字形路径弯曲有致,这布局,比某些所谓的“洞天福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没急着进殿,而是沿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陆叙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看地砖的走向,又抬头观察房檐的位置。 院子修得很规整,花台、香炉、石桌的摆放都很讲究。转了一圈,他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有问题?”陆修望压低声音问。 陆叙闭眼凝神,能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阳气在庭院中流动。 “这前院的格局太好了。”他睁开眼,“水口开在乾位,房屋压着离宫的正位,气场流转顺畅,再加上平时香客多,阳气很旺。” “那不是好事?” “问题就在这儿。”陆叙皱起眉,“前院香火这么兴旺,怎么舍得让气外泄?这个宅子气场微微向北倾斜,气都往后院走了。” 如果这是个普通道观,没人会去在意这些细节。 他转身看向后院:“前院做得这么正,气场流动又做得隐蔽,后院肯定有问题,过会得仔细检查。” 两人走到正殿门口,陆叙推开门,手电照进去。殿内布置简单,正中间供着一尊神像,墙上挂着些常见的法器,烛台上还有未燃尽的香烛,看得出来香火很足。 陆叙走近神像,手电的光照在神像的脸上,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陆修望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这神像有问题?” 陆叙点了点头。 那祖师像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慈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外形塑造多了一丝刻意的锐利,整体不像传统祖师的超然脱俗,雕像的衣袍褶皱处,似乎有一些不属于传统道家祖师的配饰纹路。 陆修望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陆叙蹲下身,借着手电的光仔细观察底座: “你看底座的铭文。”陆叙指了指,“正殿贡的应是正统祖师,三清太上,或者他师承的闾山真人,但这尊像字迹模糊,难以辨别。” “他做得很聪明。”陆叙站起来,“表面上完全符合规矩,挑不出毛病。但实际上,他供的应该是他自己的师父,或者他师承那一脉的私家祖师,只是用了正统道门的形制包装起来,借正统之名行私事。” 他看了看正殿的布局:“气在这里最盛,却被引导向后,这殿堂怕是整个局的幌子。” 两人穿过侧门,经过一条长廊,伪装成墙饰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鸣响,更印证了陆叙的猜测。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表面上看清幽宁静,竹林婆娑,中央一棵老树矗立在石坛上,水潭里养着鱼,亭子下石凳整齐。 花台的位置,水缸的摆放,甚至连墙角堆着的几块石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讲究。 但陆叙立刻感觉到不对,空气转凉,阴风从后山吹来,带着一丝滞重的湿气。 阴气来源就是那棵不算高的老树,树干扭曲,枝叶稀疏,上半部分分出两根粗枝,像是伸展开的手臂,再往上的枝条垂下来,远远看去,很像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站在那里。 “罕见的雷击木。”陆叙走到树边打量,“被雷劈过不止一次,没死,又活过来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树根周围的土。土壤略显潮湿,土色发黑,隐隐有聚阴的迹象。树根旁边埋着几个小坛子,坛口用黄泥封着,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绕着雷击木走了一圈,发现水潭看似平静,但水流滞缓,底部暗沟隐现,这是死水煞,竹林后,一块尖角岩石被藤蔓遮掩,隐隐指向雷击木,箭煞,亭子在特定时间会反射月光,这是借天时的光煞。 陆叙站起来,整体看了一遍后院:“前院聚阳,后院阴煞,两边气场一正一邪,全部用来养这棵树。” “为什么要养树?”陆修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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