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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喂了安眠药,现在在洗胃,我舅舅他们都在,留我在这里等着警察过来问话。”何秋果给两人到了杯水,又拿来水果,“吃一点吧,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吃安眠药?” 说起原因,何秋果气得咬牙切齿:“还不是因为那个狗男人!” 林佳树眉头紧皱,“他对季何做了什么?” “他结婚后自己出去乱搞,得了艾滋,知道我哥过年回家,就用还东西当借口把他约到了家附近,把他绑架了。”何秋果说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后怕,“幸亏他老婆想去度假却发现航班取消、没能去成,那个男人也没能及时把我哥转移出去,只是把他关在了家里的地下室,不然……” 林佳树和程暄明对视了一眼,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季何竟然是被前男友绑架了。 “还好你说看到过我哥的朋友圈,我们报警让警察搜了那个渣男的家,才找到被喂了安眠药的哥哥。” 何秋果眼眶通红,眼里满是血丝,平日里变成麻花辫的头发乱糟糟的,看样子是非常剧烈的哭过,她本是乐观的女孩,就算上学时因为不合群被同班的学生暗地里长期霸凌都没这么崩溃,现在这幅样子实在少见,林佳树不禁心疼。 “你是不是很久没合眼了,要是没别的事,你不如先休息一会儿,等警察来了我们叫你。”林佳树劝她。 何秋果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怕我家里人……” 她没继续说下去,林佳树也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不再劝她,而是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事。 何秋果看一旁的水壶,“帮我去打一壶热水吧,出门右拐直走,就能看见水房。” 林佳树应了一声,去拿水壶,程暄明却比他先行一步,“我来吧。”说完拎着两只水壶向外走去。 程暄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佳树想了想,还是决定和果果说清楚,他张张嘴,却听何秋果说:“阿树,我可能要辞职了。” “……什么?” “这次过年回家,爸妈给我安排了相亲,他们说我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就不是相亲市场的抢手货了,所以让我见了很多男人。” 何秋果说的每个字林佳树都能听懂,可是凑在一起,又那么陌生。 “为什么?你爸妈怎么会这么想,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不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吗,怎么……” “就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他们才觉得我应该早点嫁出去,好有个女婿给他们养老,他们觉得我在江城做保育员没有前途,知道幼儿园的新政策后,就打算让我用彩礼钱把助学贷款一口气还完,然后辞职回家结婚。” 林佳树越听,眉头拧得越深,最后一句话简直让他不寒而栗,“彩礼?你不是只去相亲了,怎么还有彩礼?” “我爸妈收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何秋果说这话时低着头,双手环在胸前,肩膀缩得很紧,看上去很茫然。 “可是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林佳树不禁开口质问。 何秋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区别。可能从我出生那一刻,他们就在计划这一天了,小时候听得最多的话就是爸爸埋怨妈妈没能给他生出儿子,现在他们应该很高兴,因为终于要有儿子了。” 林佳树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他还想说什么,手却被何秋果的手轻轻覆住,“我不会因为你和他在一起就埋怨你,相反,我很庆幸今天陪你来的人是他,既然拥有了幸福,那就接受它。” “但是果果你不能就这么认命,最起码,最起码别任由他们操控,你还记不记得给我算塔罗牌的时候,你说人生不可能依靠一副牌就能算清楚,最重要的是事在人为。”林佳树去看何秋果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许情绪,可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灰暗。 何秋果笑靥如常,嘴角浅浅的梨涡让林佳树没由来地心跳漏了一拍,“放心吧阿树,我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我有自己的计划,真的。” 有了何秋果的保证,林佳树还是不放心,他伸出小拇指,伸到何秋果面前,“我们发誓。” 何秋果也伸出小拇指,和他拉了一下,念叨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完成了幼稚却沉重的仪式。 最后两枚大拇指结结实实按在了一起。 “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不要告诉别人。” “好,我相信你。” 相识多年,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 林佳树忘不了爷爷刚去世那一年的元旦,他一个人在家包饺子,面和得稀了,饺子烂了一锅,他吃也不是,扔掉又怕浪费,就准备分成几顿把它吃掉,知道他一个人在家的何秋果担心他无聊,抱着新买的烟花来他家,邀请他出门放烟花,看见还冒着热气的烂饺子,也不嫌弃,满满吃了一大碗,还夸他做的好吃。 那时候,隔着模糊的视线和饺子升腾在眼前的白雾,林佳树就想,一定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人的手刚放开,病房的门被拉开,程暄明一手拎着一只水壶正准备进来,林佳树赶忙起身迎了过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滴泪从女孩低垂的脸颊悄然坠落,砸在她的牛仔裤上,将布料洇湿了一小片,没洇透的水珠被女孩用手指揩了一下,她若无其事地捻了捻手指,抬头,表情如常。 ---- 唉我们可怜的果果…… 终于走完亲戚啦,开始迎财神 (财爱我我爱财财从四面八方来~ 下次更新是周二,晚安!
第94章 蓝莓果酱 “嗯,她比较喜欢蓝莓汁,好,大概……四点半去接她,”程暄明抬腕扫了眼时间,“也可能早一些。” 秦彩说程照玩累了,已经睡下了,让他们不用急着赶回来。 “好。”程暄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回看了一眼,发现是何秋果,于是跟秦彩道别,挂断了电话。 何秋果站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双手环在胸前,靠着走廊的瓷砖墙壁。 季和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的头发也重新扎过,脸上的疲倦与紧张褪去许多,但抬眼看程暄明时眼里的不信任显而易见。 程暄明猜是因为自己“抢走”了她的好朋友林佳树。 “何小姐有话跟我说?”出于礼貌,程暄明率先问。 何秋果抿了抿唇,略微低头后重新抬眼看他,“林佳树是个有恋爱脑的笨蛋,你不要骗他。” 程暄明被何秋果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他轻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否定了她的说法,“何小姐和他相识这么多年还不懂——林佳树不是恋爱脑,更不是笨蛋。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他会直截了当的告诉我,甚至主动离开我,和他在一起时,忐忑不安、瞻前顾后的人,是我。” 何秋果完全没想到程暄明会说这种话,她愣了下,手臂收得比之前更紧,语气加重,“呵,巧言令色。” 程暄明能理解何秋果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和敌意,毕竟她刚刚经历了表哥被前男友绑架,还差点丧命这种事,林佳树是她的好朋友,她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好朋友的“男朋友”当然心怀芥蒂。 但那是她的事。 程暄明毫不内耗,他耸耸肩,“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 “你不信任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所以我允许你对我有任何怀疑,”程暄明顿了顿,看着何秋果的微微眯起的眼睛,“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林佳树是认真的,我和我的女儿会毫无保留的尊重他,帮助他,爱他。” 两人间谈话的氛围因程暄明的话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是何秋果先败下阵来,她自嘲地呵笑了一声,垂下头,一只手覆在双眼上胡乱摸索,摇头说:“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没关系,”程暄明坦然接受她的道歉,垂眸看着面前情绪极其不稳定的女孩,他想到自己从林佳树嘴里追问出来的事,犹豫了一下,问:“你……会不会开车?” 季和的身体各项指标趋于正常,医生建议让他静养,于是只留了他母亲照顾,把其他人都赶了出来,非亲非故的林佳树自然也在被“驱赶”的人之中。 林佳树和程暄明马上就要出国展开长达一星期的实地考察,他本想在医院等待季和清醒,但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你们在聊什么?”林佳树抱着外套来到走廊,抬眼就看见程暄明和果果站在走廊尽头的床边聊天,于是他也走了过去。 何秋果看林佳树垂头丧气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家人赶出来的,让他别把自己家人的话放在心上。 林佳树叹了口气,“你的家人对我还挺热情的,尤其阿姨,她可能……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了。” 林佳树的话一出,三人都有些沉默。 何秋果张口就要替家里人道歉,却被林佳树阻拦,“没关系,我不说,你不说,让他们胡乱猜吧,这样他们给你的压力就会小一些,至少话不会那么难听,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程暄明没有阻止林佳树的意思,反而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何秋果沉默着走上前,抱了抱林佳树,“谢谢你阿树。” 回家的路上,林佳树的头靠着车窗,看上去像在欣赏沿途风景,仔细看目光压根没有聚焦。 “还在想季和的事?” 林佳树回过神来,蔫蔫地抬眼看他,回答却很认真:“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程暄明从衣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硬糖,塞给林佳树,“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吧,糖是照照给我的,应该还能吃。” 林佳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让味觉启动,分散了一些感官,他感觉舒服了许多。 “我不懂季和的男朋友为什么要做这么恶心的事,他们在一起十年,但他,他不但结婚了,还想把婚内出轨感染的病传染给季和,”林佳树的表情很困惑,他歪着头看程暄明,语气里种满了惋惜和难过,“他让我感觉很割裂——我听季和说起过他们之间的事,不该是这样的……” 程暄明很想告诉林佳树,无论是怎样的关系,都有一定的概率朝着一地鸡毛的方向狂奔,但他不想再给自己这位安全感本就不太足的爱人压力,所以默默收回了那句话。 “季和爱他,就会给他加上一层又一层的滤镜,这个道理就像钓鱼。” 林佳树更加不解,“钓鱼?” 程暄明拿自己举例子,“我有段时间沉迷海钓,但因为技术不过关,又或者是装备不好,不小心放走了一条看上去有七十公斤的旗鱼后来我学了很久,装备越来越精进,也钓到过比那只鱼更大的鱼,可是我每次踏上海钓的船,那鱼就浮现在我眼前,它不断地变大,再变大,现在的我可以轻而易举控制它,但只有我知道,我永远抓不住那条逃走的旗鱼——季和也没办法走出那个男人带给他的幸福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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