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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许奉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薄、薄总,这……这是误会!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他急急解释,额角渗出冷汗,方才面对许饶的威严早就荡然无存。 舒云张开嘴,看起来也想说什么,但在显而易见的证据面前,一切狡辩都极其无力,干脆没有说话。 “诅咒我弟弟,还想算计我。” 薄承基没心力分给他们,随便撂下一句:“今天的账,我以后慢慢给你们算。”就转过身,一把钳住许饶的胳膊,拉着他径直走出包厢。
第19章 身后的许奉安还在无用挣扎,一连喊了几声“薄总”。 许饶趔趄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却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像一个被操控的玩偶,脚步凌乱地跟上前。 也不知道薄承基带他去了哪里,可能是另一个包厢?总之,在被拽进黑漆漆的室内以后,薄承基砰得一声关上门,将唯一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随着震耳的关门声结束,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昭示着彼此眼前的人存在。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久到许饶开始怀疑,薄承基是不是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自己离开了?可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明明还在,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提醒他审判尚未结束。 这样的环境太让人不安了。许饶终于承受不住,抬起手在浓稠的黑暗里摸索,嗓音甚至都在发颤:“别、别这样好吗,我害怕……” 薄承基正在竭力压制怒火,否则他不确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直到听到Omega话里明晃晃的恐惧,他才侧头讥笑一声,“怕我?” 低沉的声音在漆黑中响起,毫不掩饰的讥诮。许饶的双手下意识往前探,在将将触碰到Alpha的一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他被压制得徒劳地向后退。 直到脊背猛地抵上后墙,不小心撞上开关,房间的灯才终于亮了。 许饶由此看清薄承基的面容,那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冷漠,在Alpha睥睨垂下的黑眸中,他甚至看到一抹切实的恨意。 为什么会这样…… 薄承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挑起Omega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写满惊惶的脸蛋,“算计我的时候不怕,讨厌我的时候不怕,被我听到了害怕是吗?” “不、不是的……”Omega被迫仰起脸,乌黑的瞳仁裹了层湿润的水雾,在眼眶微微颤动,睫毛轻轻一眨,好似就会有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让薄承基眼底的寒意更甚。 “好啊,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他拇指微微用力,摩挲过Omega下颌白净的皮肤,“解释你不是为了摆脱别人才找上我,解释你刚才说得都是假话,解释你没有虚情假意!” 许饶唇瓣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全部止在喉间,只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目光,定定望着眼前的Alpha,缓慢地摇头。 “好……”薄承基松开他的下巴,抬头闭了下眼,嘲讽似的扯了下唇角:“很好。” 可笑他一直觉得,虽然当初许饶是别有实图,但最起码会有一些真心,即便只是因为高匹配度的信息素。 薄承基接受了许饶的欺瞒,却唯独没有怀疑过,在那段失败的尝试里,他们其实都付出了感情。 可现在,许饶方才的话,毫无疑问把那段回忆毁了个干干净净。他无法想象自己在期待下次约会到来时,许饶想的是和Alpha约会真恶心,自己在准备开启一段恋爱时,许饶想的是为什么他还不上钩。 这种彻底被愚弄的感觉糟糕透了,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想质问Omega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句话,经常会在电视上的狗血剧听到,尽管那时薄承基很小,根本不懂感情,却早已对此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这是弱者歇斯底里发出最无力的一句质问,因为其毫无办法,情感、地位、家世全部处于劣势,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身上。 薄承基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样的“弱者”。他指节收紧,手背淡青的经脉微微凸起,却在下个瞬间感受到一股柔软的凉意。 许饶慌乱地眨着眼,忽而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我没有讨厌你……真的,我、我不是虚情假意。” 他。那么喜欢薄承基,怎么可能是虚情假意,预感到可能要再次失去对方,许饶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在确凿证据下该如何解释,仍然固执、又无力的开口说了那么一句。 薄承基垂下眼皮,如同审视一件失手碰到的瑕疵品,冷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松开。” 许饶抬起眼睫,对上Alpha冰冷的眼神,受惊了一般缩回手,刚刚鼓起的勇气,也在这一刻缩了回去。 薄承基唇边的讥讽更深了:“怎么,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想明白现在不该得罪我,终于要忍住恶心道歉了吗。” “不是的……”许饶红着眼眶连连摇头,因为其真假参半,他无法全盘否认包厢里的话,辩解都显得格外苍白:“我、我是真心的,我……只是,没有办法。” 薄承基眼底没有波澜,对面前人好似失望透顶,“你是有苦衷的,是走投无路,我就活该被你愚弄吗。” 许饶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只会喃喃强调这一句,“我没有骗你……” 薄承基垂下眼皮俯视他,俊美而冷傲的面容,毫不避讳展示他对许饶的厌恶,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立于至高点,而不是被人轻易愚弄笑话。 “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他放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20章 说完,薄承基转身拉开门,背影挺拔而冷硬,没有丝毫的犹豫。 许饶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光线从走廊倾泻进来,切割出一条明暗交织的分割线,仿佛就此,他们所有的关联也会被切割开。 从这一顿饭开始,他经受了太多的刺激,精神和身体在这刻一同崩溃,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绞痛,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脆弱的神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尽管如此,他依旧耐着这股强烈的不适,用尽力气朝着Alpha追了几步,伸出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薄承基……” 一声微弱而颤抖的呼喊,没有引来Alpha的回头,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根本不曾听到那句话。 无法忽略的痛苦,淹没了所有感官。眼前的光影开始碎裂、摇晃,色彩褪去,只剩一片迅速扩大的黑白斑点。 许饶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黑暗随之席卷而来,身体软软地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饶——!” “许饶……” 许饶再次睁开眼时,周遭已经全然换了一副场景,窗外明亮的阳光,揭示着时间显然来到第二天,不需要左右瞭望,仅凭消毒水的气味,他就知道自己又在医院了。 “他好像醒了……” “醒了吗,我看看。” 安静的病房响起这段对话,许饶掀开沉重的眼皮,便看到正要站起来的许奉安,他仿佛松了口气,叹慰道:“你终于醒了。” 看清是许奉安,许饶重新闭上眼,脸上尽是漠然,头也随之偏到另一侧。 许奉安转而对舒云说:“叫医生来看看。” 舒云看了许饶一眼,答应之后便推门出去了。 许奉安一晚上没睡,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他怎么可能想到,精心筹备的一场谢宴,会变成那种局面,不仅没成功结交到薄承基,反而把人彻底得罪了。 今天一上午他都惴惴不安,生怕听到公司那边传来什么坏消息,然而直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他没有就此安心,觉得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许奉安不想坐以待毙,连夜给薄承基发了封邮件,可除此之外,他确实不知道该指望谁了。 昨晚薄承基把许饶带走以后,许久不见踪影,再次见到他们,就是许饶忽然晕倒在门口的画面。 他和舒云吓了一跳,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薄承基绝对听到了动静,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消失在长廊。 照薄承基目前的态度,让他们也不敢确定许饶道歉还有用吗,真是弄巧成拙,许奉安可谓是懊悔不已,幸好许饶没什么大碍,不然最后落个人财两空,才真叫凄凉。 许奉安沉沉开口:“醒了就吃点东西吧,马上到中午了。” 许饶不想看他,在床头左右摸了摸,微哑的嗓音冷淡道:“我的手机呢。” 就在床头柜,许奉安弯腰递到他手上,说:“有两个人打来了电话,一个韩医生,另一个应该是你老板。” 许饶拧了下眉,说话不太客气:“你接我电话了?” 许奉安自知理亏,但出了那么一档子事,他也难免憋屈,“我又没跟他们说什么,就说了一下你的情况。” 非必要的情况下,许饶不想和这个父亲交流,他没有回应,打开了手机,然而屏幕一亮起,就是薄承基的消息: 【尽快搬出去,自己找好理由,不要让我母亲起疑】 许饶失神地来回看这句话,每看一遍,心里的裂缝仿佛就更深一些。 他逃避似的关上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涌上痛彻心扉的酸楚。原来同一个人,还会失去第二遍,原来失去第二遍,他依然会那么难受。 也许是许饶脸上的悲戚太过明显,许奉安心里也不好受,他在许饶之前就看到了那条消息,“过两天我带你搬出去,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不想住家里也行,我给你找个其他地方。” 许饶无动于衷:“你非要在这里假好心吗,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用在这演父子情深。” 许奉安看出他的怨气,忿忿不平:“这能怨我们嘛,谁知道他监视我们,用那么龌龊的手段!”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算计他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龌龊。”许饶扯了下唇角,“你小心现在说的话他还能听到。” 许奉安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眉头皱得更紧,他半响没吭声,在床边静静站了会儿,冷不丁开口:“你昨天一直否认,证明自己不喜欢,是因为真的喜欢他吧。” 他不是傻子,那么一晚上过去,对这个儿子的性格也有一定了解,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慢慢转过来弯了。 许饶漠然地盯着天花板,依旧没什么反应:“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还打算来第二回吗。” 许奉安一直被噎,干脆不说话了,舒云正好带着医生进来,三个人的气氛则更加沉默,好在经过医生的诊断,许饶没什么大碍,昨天的情况属于急火攻心,信息素没有过渡泄露,也多亏这一段时间,规律的使用薄承基的信息素,他的病才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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