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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柏殊玉只是无用的人类,无法不爱。 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机械地走下电梯,猝不及防被凉水浇了一脸,赶紧后退了几步避开,拧着眉头看着走廊里一片兵荒马乱。 “哎哎哎,总阀门!这楼阀门先关了,别让水继续喷了!” “关不上哎!来个劲大的,这卡住了!” “别在外头看热闹啊,屋里没漏水的都先回去!漏水的看着点,别把自己东西淹了!” 水桶粗细的水管阀门爆开,像喷泉一样滋滋往外冒着水,强大的水压打得脸上生疼,柏殊玉抬手挡着脸,刚要跨进没过脚面的积水,手臂忽然被人拉了一下,后退一步。 “都淋湿了,”天街扣着柏殊玉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用自己湿漉漉袖口给柏殊玉擦了擦脸上的水,嗔怪道,“好笨啊,为什么要进去?” 天街全身都湿透了,头发淋了水,像刺猬一样根根立起来,看上去比柏殊玉狼狈不是一点半点。 柏殊玉忍不住笑了,“你说谁笨呢?” “我笨。”天街捧着柏殊玉的脸,“我知道你是去找我的,我一点都没淋湿呢。” 也许是昨晚久违的同床共枕,天街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有些兴奋,乌黑的眸子亮亮的,像条大狗。 柏殊玉看着他这幅样子,在心里松了口气,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挠了挠天街的下巴,“睁着眼说瞎话。” “我没有,我是为了回去拿东西才弄湿的。” 柏殊玉没看到他手里有什么,以为是房间里的行李,“不用管那些,以后出了事你自己最重要,东西弄坏了再买就行了。” “不是,”天街一本正经道,“不是那些。” 天街捉住了柏殊玉的手,在他指尖上落下一吻。他的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柏殊玉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忽然被套上了一个圆环。 那是一枚戒指。 乳白色与血红色交织成飘逸灵动的纹路,内外侧都被精心打磨得光滑均匀,正正好好贴合柏殊玉无名指的尺寸。 “是我送你的礼物,”天街捧着柏殊玉手,语气里是掩不住地雀跃,“是月月教我的,她想教我做项链,但我想送给你这个。” “你……”柏殊玉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梁水婚礼,我见过的。”天街道,“我爱你,我想一辈子都在你身边,只有你。” 成为彼此的爱人,彼此的家人,彼此想要活下去的原因,彼此爱的根基。 如此沉重的话,轻描淡写从天街口中说出来了,就像本该如此。 柏殊玉心跳地飞快,天街当然意识不到这是求婚……或者他知道吗? 算了,都不重要了。 柏殊玉抬起胳膊,踮起脚手臂环住天街的脖子,抱紧了他。 “我答应你。”柏殊玉脸埋在天街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答应你。” 成为彼此的家人,彼此的爱人,彼此的唯一。 柏殊玉整个人挂在天街的身上,闭着眼。 不是他选择了天街,而是天街选择了他。 选择了爱他。 柏殊玉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 天街搭在他背上的手僵了一下,“小玉……” “但我会努力活下去。”柏殊玉继续道,“我不能陪你去治病了,因为我自己也要治病。我不想骗你我一定能活下来,但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我最想见到的人也是你。” 柏殊玉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天街身体的颤抖,于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天街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不要哭,我也会心疼你的。”柏殊玉轻笑了一声,食指蹭了蹭天街发红的眼角,“我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情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如果我变得聪明一些,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天街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皱眉看着柏殊玉,声音发抖,“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我太笨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让柏殊玉心口一阵阵绞痛,柏殊玉刚要习惯性地把他搂进怀里,天街用力地回握了柏殊玉的手。 “没事的……我没事的。”天街的眼泪落了下来,“我……我听你的,我都会听你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治病,好好学习……我不会再哭了,没事的,我没事,你、你不要担心,不要哭,不要喜欢别人,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弓起背,两手虔诚地握着柏殊玉的手,抵在额头,声音哽咽。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慢慢来。”柏殊玉抚摸着天街湿漉漉的脸,“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柏殊玉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为情,抿着嘴唇脸红了一下。 “我爱你。” 天街立刻抬起头来,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柏殊玉,“你、你再说一遍!” “行了,一遍就够了。”柏殊玉头靠在天街的胸口,一只手搭在天街的肩膀上。 “要和我跳舞吗?”柏殊玉轻声道,“我只见过我爸一次……是在婚礼的录像上,他和姜……和我妈一起跳舞。” 那时候他想,他也要和喜欢自己的人一起在婚礼上跳舞。 不是梁水,不是具体的某个人,好像在那时候,小小的柏殊玉就预感到了什么,知道那个该和他一起跳舞的人还没有出现。 “我不会。”天街注视着怀里的柏殊玉,语调温柔,“你教我。” “我也不会,以后再学吧。”柏殊玉闷笑了一声,“你抱着我就好。” 工人总算设法关掉了总阀门,人声变得遥远而模糊。承受不住重力的水珠一滴滴落下来,敲起一片微微荡漾的涟漪。 滴答,滴答。 夕阳斜斜地穿过水幕落进来,一地瑰丽的倒影。他们抱在一起轻轻摇晃,脚步踩着积水,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首温柔缠绵的法语歌。柏殊玉闭眼哼着轻柔的调子,他一只手搭在天街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到了天街的掌心上,那张体检报告自然而然地被他扔到了一旁。 天街注意到落入水里的报告,“那是什么?” 柏殊玉笑起来,余晖在他如同天使一般完美的脸庞上投下温柔的金色轮廓。 他轻声道:“已经不重要了。” ----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各位的陪伴和支持。一开始这个梗的诞生只是单纯的想搞黄色,结局也非常简单粗暴:双死。就像之前评论里提到的,小玉如果真的死了的话,天街是不会选择活下去的。但后来在反复修订大纲的过程,慢慢舍不得的人变成我自己了orz,于是最后还是敲定了这个充满着希望和浪漫的结局(有吧有吧应该是这样的吧……),快写完的时候给朋友看,朋友忽然问我最后不会是小玉活下去天街出事故死了吧?我一方面觉得她这个想法非常狗血一方面又不可抗拒的被吸引了orz,如果这个结局真的发生了被骂死的人会是我吧…… 总而言之,因为不想在正文里跨越时间线,关于两个人之后的故事会放在番外里,关于重逢和更远的将来,还有一个abo AU。番外更新会比较缓慢,期间也会修一下前文,如果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内容也可以告诉我~ 最后最后的总而言之,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两个孩子,也希望他们的故事能够带给你快乐和温暖~希望你可以喜欢这个故事ღ( ´・ᴗ・` )!
第38章 番外一 ======= 魏恪在和医生敲定一个月后的手术详情,柏殊玉晒着冬日里珍贵的太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无聊。 柏殊玉看了一眼手机,天街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地沉在一大堆无用的群聊底下,一点动静也没有。 快要睡着的时候,魏恪才终于结束了和柏殊玉主治医生的谈话。他走过来,拽着柏殊玉的胳膊,一点也不客气地把他从躺椅上拉了起来。 柏殊玉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刚要张嘴骂,魏恪用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把他像春卷一样裹住了。拉链从底拉到头,领子竖起来,遮住了柏殊玉整张脸,只剩下一个乖巧安静的头顶。 柏殊玉:“……” 魏恪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趁机揉了揉柏殊玉的脑袋,“天街都比你高这么多了。” 柏殊玉嫌弃地歪了下头,避开魏恪的手,没好气地拉下拉链,“他都二十二了,还长什么?” 这件羽绒服是天街寄回来的,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又长高了,柏殊玉不信,天街转头就寄了一箱衣服回来向柏殊玉证明。 两年了,好像是高了点,衣服都大了一个码。 柏殊玉漫不经心地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在魏恪身后走出了医院。 又是一年冬天,经过了几次凶险的手术,柏殊玉的病情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整个治疗过程只剩下最后一次小手术。商量过后,手术被安排在过年之后,为的是让柏殊玉回家过个年,和家人见见面。 过年这件事,在柏殊玉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分量,但比起医院,他的确更想回两年没回去的家。 回的是柏殊玉的家。 刚一进门,柏殊玉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姜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对不起啊小玉,妈妈今天要在公司加班,明天才能回家陪你,”姜可道,“已经到家了吗,小魏和你在一起?” “嗯。”柏殊玉瞥了一眼像进了自己家门一样,自在瘫在沙发里的魏恪,“你忙吧,不用管我。” “对不起啊小玉,公司这边实在走不开,要不让梁水去陪你?” “叫他来干什么,他估计忙着看孩子呢。”柏殊玉顿了一下,“我都三十了,没什么好陪的,你忙你的。” 姜可又叮嘱了柏殊玉几句,柏殊玉敷衍着应了,挂了电话。 魏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一个人?要不要到我那儿去?” 柏殊玉摇了摇头,“不用。” “今天过年啊,你一个人,太凄凉了吧?”魏恪夸张地摇了摇头,感慨道,“我家里人都在外地,咱们两个多合适啊,你家里不是正好有两间房,干脆我们……” “想都别想。”柏殊玉脸色沉了下来,“你没事就走,我想一个人待着。” “逗你的,我有正事。”魏恪笑完了,从包里拿出了电脑,“你上周发我的那篇稿子,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一下,看看。” “你直接发文档给我不就好了?”柏殊玉扫了一眼,文档被魏恪修改过,满篇红色。 魏恪道:“你这篇问题太多了,没有什么思想内涵,需要改的地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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