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协安的儿子今年七岁,正是爱闹的年纪,这会一见到穿着运动服的秋听,便冲过来抱住他的腿,拉长声调喊叔叔。 秋听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从X城带的巧克力。 “谢谢叔叔,小叔叔对我最好了~” “咱们家这辈分是不是也有点太乱了呀?”站在解协安身边的女人忍俊不禁,指了指身边的老公,又去瞧秋听,“小听喊你叔叔,你儿子喊小听叔叔。” 解协安轻咳一声,倒是镇定:“这不是哥哥这个称呼已经被垄断了吗,没事儿,咱们家就这样,各论各的。” 秋听抿了一下嘴唇,跟叔叔婶婶打过招呼,余光就瞥见院子里有人进来。 全场唯一的“哥哥”扫了一眼其乐融融的庭院,沉声道:“出发吧。” “行嘞,小兴过来,上车了。”解协安冲自己儿子张开双臂。 “不要不要,我要跟小叔叔坐一辆车。”小兴用湿乎乎的手牵住秋听,表情相当认真。 “行吧,你也是颜狗。”婶婶颇为无奈,却也乐得自在,转头去征求秋听的意见,“小听,那麻烦你照顾她一下吧,我让保姆跟你们一起,方便照顾。” “好。” 秋听倒是没什么意见,除开那些长辈刻意让孩子来接近他的情况,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挺喜欢这些天真可爱的小孩。 小兴很轻,被他手臂一捞就上了车,秋听坐稳后听见副驾驶的门被拉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男人背影。 他身体微微僵硬,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头去看身边的小孩。 小兴被教的很好,路上乖乖抓着玩具在他边上玩,时不时说两句什么,不哭不闹。 淞山并不远,他们很快便到了。 下车的时候秋听刚出门,低头看见鞋带松了,原本准备先将后座的小兴抱下来,却有人先一步从他身边穿过。 “我来。” 低沉的响声在耳边窜过,他怔愣一下,便走到一边,蹲下将鞋带系好。 “伯伯!”小兴高高兴兴喊他。 “嗯。” 解垣山并没有给他多么热情的回应,但小孩总是性质高涨,秋听系好鞋带转头的时候,看见小兴还挂在男人的手臂上不愿意下去。 解垣山将他往地上放,他便将两只小短腿高高翘起,耍赖皮似的。 秋听在边上看的想笑,解垣山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微蹙眉头冷声道:“自己下来走。” “不要嘛。”小兴两只脚在空中晃荡,试图卖萌,“脚脚累。” “……” 解垣山垂眸,一双深黑的眼不带一丝情绪。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还是小兴妥协了,他蔫巴地站在地上,噔噔噔朝着秋听跑来。 解垣山的目光也循着他的身影一并落在了秋听的身上,仿佛终于找到了顺理成章的借口,能够大大方方地看过来。 秋听下意识挪开视线,揉了一把那毛茸茸的脑袋。 “走吧,你爸爸妈妈都在前面等了。” “呜……大伯伯讨厌我。” 秋听有点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蹲下给他整理衣服,余光瞥见解垣山终于离开了,才松口气,安慰他。 “伯伯对谁都是这样,小兴不要介意。” “伯伯讨厌我。”小孩子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继续可怜巴巴的重复。 “没有的事,小兴最可爱了。” 秋听哄了他一会儿,不远处的解协安也终于过来接儿子了,走近一看瞧见那大大的眼睛里蓄着一包泪,忍不住哈哈大笑。 “刚才还黏着小叔叔,这会儿知道哭了。” 小兴听不出他刻意开玩笑,立马怒目圆瞪,维护道:“才不是小叔叔欺负我!” 解协安笑眯眯蹲在他身边,没有一点当爹的样子,还刻意拱火,“真的假的呀?” 小家伙气得不行,跺跺脚就是开始告状。 “是伯伯凶我!” “哎呀,那这个爸爸就没办法帮你做主了。” “为什么?”小兴语气立马变得委屈而不解。 解协安趁此机会将站在地上的小孩抱起,随手招呼秋听跟上,一边解释,“因为伯伯是爸爸的哥哥啊,也就是说,爸爸也得听伯伯的,知道吗?就像你要听小叔叔的话一样……” 听见自己最崇拜的爸爸居然没办法帮自己报仇,小兴哭的更大声了。 秋听跟在后面哭笑不得,好在等小家伙见到妈妈以后,便消停了下来。 上山的路上,大家并没有挤在一起走,一家三口在最后面,秋听走在中间,边上跟着个江朗,正在和他探讨过年时相亲的心路历程。 秋听一边听一边向上看,时不时能够在山路拐角的树影下看见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解垣山一个人在前面走着,莫名让他感觉到几分孤寂。 不多时到了山顶,这个点庙里人并不算太多,秋听并没有每个地方都拜一遍,简单上过香,便绕到了更加清净的后院。 这里有几条通往更高山顶的路,据说上面是一片很漂亮的观景台,非常适合拍照。 他并没有这个兴趣,便围着寺庙后方的住处绕了一圈,在山崖边上看见了几颗裁剪过枝叶的大树,每一条树枝上都挂了红色的祈福牌,被风吹动,簌簌作响。 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想起刚才上香的地方似乎就有卖这些。 老实说,他并不是很信,可这会儿不知是觉得无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也动了些想法。 绕回前面的寺庙,他买了一张祈福牌,回去的时候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树前,似乎刚挂完东西。 解垣山放下手臂,微微抬起头,盯着被风佛动的飘带良久,不知在想什么。 一分钟后,他才终于转身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秋听甚至不想上前去,他明白自己不应该看,最终却还是没能克制住本能。 走到男人方才伫立的位置,他伸手轻轻捉住那条与旁边无数只没有丝毫不同的牌子,终于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愿弟弟秋听健康顺遂,平安无忧。】 很简单的一句话,秋听盯着龙飞凤舞的弟弟二字恍神良久,终于收回了目光,将自己写好的那一只挂在了边上。 松开手,狂风刮过,两只木牌咚的一声撞击在一起,随风拂动。 【希望我爱的人都可以过得幸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 江朗一口气把上香算命捐善款求平安符这一套流程结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他算着时间,瞧见一家三口在边上玩,便忍不住给秋听打去电话。 另一边,脖子上被挂了个平安符的小兴正蹦跶呢,转头就看见那个很凶的大伯伯过来,小脸上立马又挂上了气鼓鼓的表情。 解垣山看了他一眼,将一支玉镯塞进他口袋里,“开过光的,随身带着。” “哟。”解协安瞧见那成色,便乐了,“小兴快谢谢伯伯。” 小兴满脸都是不情愿,但还是嗫嚅道:“谢谢伯伯。” 这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他一说完便钻到解协安身后去了,好像面前的男人是什么可怕的坏蛋怪兽。 解垣山并不在意小孩是什么反应,礼送到便起身离开。 等了一会儿,没瞧见秋听的身影,才微蹙眉头,准备去找。 刚走出一步,便见两道身影从寺庙拐角绕出来,俨然是江朗和秋听。 两人走过来,便被解协安给调侃了两句。 “这又是去哪说悄悄话了,还特意藏起来,江朗又在相亲场上闹了什么糗事吗?” “行了啊。”江朗知道他性格,笑着摆手,“天也不早了,赶紧下山吧。” 他们说话的时候,秋听就安安静静站在边上,直到一行人准备往下面走了,才跟上去。 谁料他刚走出两步,就被身侧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转头,对上了一双锋利的眼眸。 解垣山蹙紧眉头,看着他的左脚,“扭到了?” “……” 秋听瞪圆眼睛,下意识去看江朗。 江朗却相当无辜的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跟自己没关系。 但既然解垣山都发现了,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索性解释道:“后院有一片地方结了冰,小听刚才没注意踩上去差点摔了一跤,脚踝估计有点扭伤。” “哟,你这是心不诚啊,当场就被报复了。”解协安刻意调侃。 “别乱说话。”解垣山沉声道,一记冷眼过去,解协安自知理亏,立刻带着妻儿转身,不再瞎咧咧。 秋听只觉得气氛尴尬,挣扎了一下,手臂想要抽走,“我没事哥哥,就是有一点不舒服,下山以后冰敷一下就好了。” 谁料解垣山却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而在他的面前半蹲下,“上来。” 周围的游客已经很少了,可秋听还是觉得脸颊发烫,“不要,我真的没事。” “你要一直在这里和我僵持?还是说……现在连背都不能背了。” 男人的嗓声低哑,态度显然很坚定。 脚踝窜开细微的刺痛,宽阔的后背就在眼前。 秋听求助地看了一眼江朗,对方的表情有些难看,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可最终却也只是后退一步,表示无能为力。 要命了,这种时候他要是插手可就真完蛋。 权衡片刻,没办法,秋听最终还是俯身趴在了他的背上,手臂微微弯折,却只是轻轻搭着,并没有圈住他的脖颈。 起初他还怕自己太重,可解垣山却很轻松地握住了他的膝弯,步伐沉稳地朝着台阶下走去,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摇晃。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还要更加漫长,秋听爬山的时候也消耗了很多的体力,此时趴了没一会,便忍不住将脑袋支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围实在太过安静,只有风刮过丛林发出簌簌的响动,就连江朗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视野之中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到有些诡异。 这种感觉让秋听不禁回想起了很久远的的记忆,其实从前他很喜欢被哥哥背着,这种安心感是别人从来没办法带给他的。 可现在被解垣山背着,他的脑海中除了无尽的回忆以外,还有满心的惆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原以为两人就会这样沉默着抵达山下,恍惚间却听见了男人低沉的声线。 “那天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什么? 秋听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件事情,迟钝明白过来后,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的年纪比你大太多了。”解垣山说完,停顿了很久,“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我六十岁了,你还很年轻。” 秋听的心脏一颤,他知道自己并不想听这些话,下意识打断:“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