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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弄哪儿？那不是有烟灰缸！没素质！” 段旭抖了抖腿，心情忽然好了很多，“我乐意。” “嘁，活该人家生你气。”段皓适时的给他补了一刀。 做错了事，是要受到惩罚的。段旭早上一起床，看到祁阳不在他就知道了，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此时此刻他就是承认自己什么都想起来，也晚了。 睡了一夜后，脑子跟着清醒了许多，他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哥，他知道我都想起来了。” “呵，不好意思，我早就知道了。”段皓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以前爸对你们俩还不放心，我看阳阳是真不错，倒是你，肠子弯弯绕绕，一肚子小心思。” ‘嘭’的一声，副驾驶的车门被甩上，“肠子本来就是弯的，直起来都能伸到你头顶！” 段旭没有等他，径直走到病房，推开门一看，孟卿已经坐在沙发那儿等他了，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段旭烦躁的转过头，“给我买饭去，我饿。” 段皓不动。 “我给爸打电话，说你欺负病人。”段旭刚拿出手机，段皓轻蔑的笑了一声，“出息。” 段皓买了两份早餐，回到病房的时候，孟卿已经走了。 出院那天，祁阳没有来。 段旭每天都会给祁阳发信息，消息从“想你了，早上起来怎么没叫我？”到第七天后变成了“阳阳，我真的错了，相信我，我真的很爱你，回来好不好。” 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祁阳好像铁了心要和段旭一刀两断一样。 段旭咬牙撑到了毕业那天，合照结束，直接脱了博士帽，打一把方向盘冲到了旭途集团楼下，堵到了汤野。 让段旭比较舒心的是，汤野也打不通祁阳的电话，只在有重要事处理的时候才会飞过去找他决断。 订了最早的班机，半下午时，段旭拉着行李箱站在一栋房子的大门前。大门没有锁，裂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往里看去，一个脸上盖着书躺在躺椅上睡觉。 段旭咬着后槽牙，一边在心里责骂他狠心，一边轻轻推开门，把行李箱提起来，以免躺椅上的人惊醒。 落日的余晖映着天际，许是睡够了，祁阳慢慢睁开了眼睛，眨了几次眼睛醒醒神之后，他拿下脸上的书，看着天边的晚霞，就着迎面的微风，懒懒的躺了一会儿。 来了近半月，要说祁阳最享受的时刻就是现在这样，脑袋空空，触目所及就是他所有的一切。 胡同口有哪家小孩在追逐嬉戏，路口有哪个摊贩在兜售叫卖，那些声音和小时候听到的格外相似，明明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的声音却那么相像。他已经很少梦见他妈妈了，但在这里住的时间里，总有那么几天，他能梦到他妈妈。 “睡的好么？” 祁阳以为自己幻听，先是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失落的神情。 段旭好笑的抓住他的手，“不认识我？” 祁阳微微向右侧了侧头，看见段旭挨着躺椅坐在地上，一手还牵着他，缺少的一魂终于归了位，“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虽然很想你，但是感觉有点被打扰。 祁阳微微一笑，“没有，来多久了？” “好久了，地上很硬，屁股都坐痛了。”段旭撅着嘴，眼眶泛红。 祁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拉着段旭起身，让他坐在躺椅上，“这上面有垫子，歇一会儿就好了。” 段旭和祁阳两人对立站着，不肯坐下。他以为那晚虽然算不上相谈甚欢，但好歹他们也是相拥而眠。而且段旭认为自己不止一次强调自己很爱他，尽管两人还横亘着一些问题没有解决，但总不至于这么久没见面，连个拥抱都没有。 然而他对面站着的祁阳仅仅用疑惑的眼神看他，那眼神好似在问，“屁股不痛了么？不想坐下么？” 这一瞬，仿佛当头一棒，叫他彻底认清，祁阳真的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对待自己了。 他真的错的离谱，竟然亲手把自己最喜欢的人推出去，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段旭试探似的伸手拉住他，然后双手放在他的腰上，嘴唇靠近亲了亲他的嘴角，最后抱紧了他。 “就是死刑犯还有缓刑的，我知道错了，别这么对我好么。” 第55章 第一次见你哭 “你说什么？”段旭意识恍惚，跟随他的目光看着这间房间。 “床不大，睡两个人会很挤。”祁阳牵着段旭走进去，只见他瞪大两只眼睛，一副不可思议很受伤的表情，心虚的不敢看他。 段旭踢了一脚这张一米五的床，怒气冲冲的指责祁阳，“祁阳，我告诉你，你敢和我分床，那以后咱们都别睡一起！”说完就推搡着，要把祁阳推出去。 段旭推搡着他，嘴里还在絮叨，“你是彻底不要我了是吧，认错不行，说爱你也不行，你就是不信。分床就分床，分分分，反正多少家庭的破裂都是从分床睡开始的。” “……” 祁阳被他推的踉跄了一下，段旭怕他摔倒，拉了一把，停了片刻，他才听到祁阳说，“好了，一起睡。” 早上出来的早，飞机餐没吃两口，段旭在争取到睡一张床之后，就把行李箱放在一旁，悠悠的看着祁阳，“过来，让我抱会。” 祁阳慢蹭蹭的往床边挪，站在段旭面前，任由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腰腹。 “真够狠心的，说走就走，电话关机，信息不回。”他小声嘀咕，微凉的手指不客气的往祁阳衣服里钻，祁阳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手摁住段旭作乱的手掌。 “别这样......” 段旭红着眼眶看他，把手滑向了祁阳的腰，还要有继续下滑的趋势，祁阳终于再次抬手摁住了他的手臂，刚要开口便看到段旭顺势收回了手。 “我饿了。”段旭说完，把自己扔在床上，蒙住了头。 祁阳沉默一会儿，脱了鞋上床，从背后抱着他，“我......还没想好。” 视线暗下来，房间里陷入安静，闷在被子里的段旭出声问道，“我是不是不该来？” 他问完，想了想又补充说，“这样，你就可以很果断的离开我。” 他用被子轻轻擦了擦眼泪，身体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塞进祁阳怀里，直到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才感觉到一丝丝安全感。 祁阳本身没有离开他的意思，这时候听到段旭这样胡乱臆断的话，好像从头至尾身处被动，受伤讨好的人是段旭一样。他发现和段旭交往的那一年多时间，自己真的不够了解他。 明明段旭忘了他，不要他，还只给一个月的恋爱期限，明明恢复了记忆，还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现在还得倒打一耙，反过来指责自己是先离开的那个人，祁阳真的要被他逗笑了。 祁阳带着笑意撑起手臂，轻声问，“离开？你要分手么?” “明明是你！”段旭掀开被子，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忍无可忍了，“走之前还一起抱着睡，说走就走，电话关机，人都找不着，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祁阳却又问，“找不到我，你也会慌么？” “废话！我都急死了，要不是咱哥说你只是想静静，我早就过来找你了。” 祁阳：“......” 祁阳不再说话，段旭误以为自己说的话戳中了什么，比如他想离开自己这件事。 夕阳已经落下，室内昏暗起来，祁阳眼睛泛着悠悠的亮光，“第一次见你哭。” “......” 段旭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爬满了泪，他用被子胡乱擦了一通，然后推了祁阳的肩膀两下，“你哭的比我多多了，还没我哭的好看。” 祁阳微笑着看着段旭，他抬手将段旭抱进怀里。 “抱什么抱！你不是要离开我么？” “我没说过，一直都是你在说。” “那你到底要干嘛，到底什么意思？！” “嘘，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祁阳去厨房做饭去了，段旭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刚刚的深吻还让他意犹未尽。在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后，他终于起身，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衣服挂进衣柜里，然后去浴室洗了把脸。别扭的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鼻子通红的自己，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羞赧。 他细细打量这个房子，房子很小，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好在带了一个院子，里面很多家具应该是被祁阳换过了，住起来还算舒心，他瞪了一眼在厨房炒菜的祁阳，小声蛐蛐了一句，“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出来享受。” 段旭抱着臂站在廊下，踢了脚躺椅，看着躺椅前后摇晃，吱呀作响，又扫了眼几步就可以走完的院子。头一次 ，段旭对祁阳以前的生活有了实感，在余清远接他回家之前，他的阳阳确实没少吃苦。 祁阳做好饭，看见段旭站在门口发呆，“吃饭了。” 太长时间没有吃到祁阳做的饭，段旭的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祁阳一直含着笑看他，直到他再次想要盛一碗，祁阳才接过他的碗，拒绝他晚间吃太多，以免肠胃不适。 段旭好久没有吃的这么舒心了，今天拢共就吃了这么一顿饱饭，他想抢过祁阳拿走的碗，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一对，段旭便垂下手，支着下巴看祁阳收拾餐桌，看着祁阳一副宜室宜家的模样，心里舒坦了不少。 祁阳收拾好厨房，走到段旭面前，低下头和他说话，“要不要出去走走？” 胡同里一片漆黑，只有路口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映下来，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 “你喜欢这儿。” 段旭姿态放松，边说边不经意的用手背蹭祁阳的，暗示意味十分明显。祁阳这时候也确实想牵他，月下和爱人一起漫步，也挺浪漫，但路口还有零星来往的路人，在一个小镇里，若是出现两个男人手牵手的画面......自己倒是没什么，吓着别人就不好了。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段旭的手，“再走一圈就回去。” “干嘛在胡同里来回转？” “这儿的人休息的早，这会带你出去，外面也都关门了。” 锁好院门，段旭不知不觉将手绕过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飞快松开，然后说了句，“我去洗澡。”人很快钻进了浴室。 院中的月光不太明朗，稀薄的月光照亮祁阳微微发红的眼眶，他走到廊下，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用粉笔又画上了一笔。 他没有想离开段旭，在猜到段旭已经恢复记忆后，更是断了离开他的念想。 但段旭逃避、不坦诚的态度还是刺伤了他，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服自己不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祁阳想，这叫什么呢。 这叫命定之人，纠纠缠缠、反反复复，这叫天作之合，好事多磨，这叫天赐良缘必经路上的小磕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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