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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怎么刚才他的腿不会跑? - 午后明媚的阳光落进空无一人的客厅,光和影交织得温馨而宁静。 二楼卧室,三米大床一边睡着两只猫和一只狗,另一边则躺着两个人。 夏晴山仰面躺着,一只手规矩地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捏着侧卧的项衍的耳垂。 项衍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为了工作他必须一整天都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就算累了也只能闭目养神几分钟。 夏晴山就跟他完全相反了,从小到大这人一直是能睡就睡。 他要睡还不光是自己睡,非要拉着项衍一起躺,让人家的耳垂给他捏。 项衍若是没什么事就会陪着躺到他睡醒,若是有事要忙等他睡熟了就会悄悄出去,一般不会把人吵醒。 今天他就以为自己可以陪个全程,无奈只陪着躺了一个小时,电话就来了。 看到无声无息的来电显示,项衍小心翼翼拉开夏晴山那只手,轻着手脚出去了。 “岩生叔。” 电话里的寂静长达数秒,只能听出不算太平静的呼吸声。 “你给我那么多钱。”夏岩生说完这短短的一句话,好像就快气过背去,粗喘了两声才继续往下说:“是想把你在夏家这些年,一笔勾销了?” 项衍一个小时前给他汇的款,这一个小时,夏岩生就反复数着那行长得险些让他犯心脏病的数字。 “还是你要买谁的命?” 项衍轻轻叹了一声,“岩生叔,我和晴山没办法回去看你,这笔钱只是让你雇多几个看护,住好一些的病房。” 夏岩生的脑袋还在因突然暴富而缺氧,“你想买我的命?” “只是孝敬你的,岩生叔,你安心拿着。”项衍的话音始终温和带笑:“趁着还年轻多出去走动走动,晴山也大了,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夏岩生终于回过味来了,“你要把晴山买了?!” “我从未说过这种话。” 项衍走下台阶,推门进了书房。 紧闭的窗帘让书房陷入了昏暗,他走过去将窗帘拉开,无数耀眼的阳光得以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岩生叔,自那天我跟你回家,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了。” 夏岩生最好的朋友项白桦,也已去世二十四年。 “我两岁父母就不在人世,七岁爷爷也离我而去,那时候我已经不剩什么。” 他当然还有其他亲人,只是项白桦生前就极度偏心他父亲,眼里根本没有其他子女,加上遗嘱的事,人心自然有一杆秤。 可惜项白桦快死了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晚了。当时年仅七岁的项衍只能被托付给挚友夏岩生。 若是按辈分,项衍其实应该称呼夏岩生为爷爷,但夏岩生为了让老友走得安心,病床前发誓自己一定会把项衍当亲生儿子对待,项衍就这么跳了一辈,跟年长他十七岁的夏灵做了没有血缘的姐弟,又成了只比他小十岁的夏晴山的舅舅。 他的人生两次翻天覆地变化都是因为一个姓夏的人。 “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正如我感激着夏灵姐。” 夏岩生闻言眉宇紧锁,根本不难听出项衍这话指的是夏晴山的出生。 这些年他待项衍视如己出,不会看不到夏晴山出生后项衍身上出现的变化。总是静得不像个活人的孩子是因夏晴山的到来才开始有活气。 如今二十一年过去了,他要拔走夏晴山是不是在置项衍于死地? 那有朝一日他去了地底下,还有什么脸见项白桦? “项衍,你听我说。”夏岩生对他说不出太重的话,当初他就是极力反对项衍进娱乐圈都没有说过,现在更是说不出,“我明白你有多爱晴山,我希望他回家并不是要分开你们,是玉不琢不成器,晴山总是在你的身边,他是不会长大的。” 项衍沉默片刻,深深一叹,“让他回家听你的安排,娶你选的女人,进你打点好的单位,这就叫长大了吗?” 夏岩生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拍桌子,“那你说,他在你那里无所事事,整天像个小女孩躲在家里织毛线,养猫逗狗,这就叫长大了?” 项衍淡淡反驳,“是钩织。” “我管他钩什么!”夏岩生终究没能控制住嗓门,食指敲得桌子砰砰响,“他就是钩出一条龙来又能有什么出息?又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一个空有皮囊的废物?!” 项衍也生气了,呼吸因愤怒出现不稳,“他不是空有皮囊的废物!” “你溺爱他一天他就一天是废物,等到他将来一事无成,你就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感激你。” 话音落电话也随之挂断了。 项衍极少和夏岩生谈成这样,就算一直以来他和夏岩生总在夏晴山的事上发生分歧,谈话结果也不会坏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独自平复情绪。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缝,夏晴山的脑袋探进来,清亮的眼睛像一泓泉水,“你在干嘛?” 项衍望着他,眼底缓缓流出暖融融的笑意,朝他伸出一只手。 夏晴山推开门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你好像生气了喔。” 他很少看到项衍生气的样子,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没有见过项衍生气的一面。 “嗯,生气了。”项衍慢慢环抱住他,“你哄哄我。” 夏晴山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压过来,有些吃力地撑着,皱眉不悦道:“谁惹你生气的?我现在就过去骂他!” “岩生叔。” “那什么。”夏晴山抬手拍拍他的背,飞快搭了个台阶往下走,“算了算了,他都那么老了,你大人有大量,年轻人不记老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项衍忍笑,“还有吗?” “他唯一的外孙,也就是我,会永远向着你。” 夏晴山都想夸夸自己的哄人手段了,“你赚大了项衍,我要是你,他骂我大傻子我都不生气。”
第13章 夏初,又一年端午节将至。 最近L市的天气进入了夏晴山最讨厌的高温多雨,空气湿度显著上升,闷热感也越来越强,如非必要他是一点也不想出门。 但这天乔一宁约他喝咖啡,要给他一些家里自己做的粽子,人家一番好意,他不好拒绝就出门赴约了。 打车到乔一宁发给他的定位,这里的路两边都是很高的绿树,粗壮的树干生得枝繁叶茂,底下是络绎不绝的行人和汽车。 计程车在一个禁止摆摊的告示牌前将他放下,那里有个老奶奶在卖杨梅和自己做的艾草和菖蒲束,看见夏晴山路过,老奶奶抬起脸笑得皱巴巴的,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问他要不要买点。 夏晴山扫了一眼她剩不多的东西,“都要了。” 他迟到了几分钟,走进咖啡店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乔一宁。 “抱歉,我来迟了。” 夏晴山把手里的一袋杨梅放在桌上,眼尖扫到乔一宁身旁的座位也放着个红塑料袋,甚至那把艾草束都跟他手里的一模一样,不由愣了一下。 乔一宁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也是一愣,“我不是都买了吗?” “好家伙。”夏晴山乐不可支地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原来这是老太太的促销策略。” 老人家七老八十还出来摆摊,偏偏卖的东西又不多,因为心地善良的年轻人才是她的目标客户,想买的人一定会给她包圆了,好让她早点回家。 乔一宁也笑。 夏晴山把杨梅推给他,“带回去给孩子们吃,我不爱吃。” 乔一宁没跟他客气地收下,把手边的泡沫箱给他,里面装着真空打包过的粽子,“咸蛋黄肉粽,项衍不吃咸蛋黄,里面还有几个绿豆馅的,你帮我给他。” 夏晴山接过箱子,一脸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不吃咸蛋黄?” “他告诉我的。” 夏晴山挑了挑眉,好奇追问:“什么时候?” “在青少年宫。” 那至少是八年前的事了,夏晴山摇摇头,“没听他提过。” “他等你下课,我问他要不要尝尝我妈做的粽子,他挺感兴趣。” 夏晴山越听越觉得自己少了段记忆,“你们有这么熟吗?” 记忆里乔一宁应该没怎么和项衍说过话。 “不能说熟。”乔一宁低下头,镜片后的眼睛温润秀气,他在回想一些事情,迟疑后还是决定说出来,“他帮过我,我很感激他。” 夏晴山怔了一下,猛地倾身上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什么忙?” 以前他就感觉乔一宁对项衍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两个人肯定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事。 “……” 乔一宁的沉默让夏晴山更心急了,急得伸手抓他,“快说啊,你们有什么秘密?你不说粽子我不要了啊,项衍签名照也不给你了。” 听到项衍签名照几个字,乔一宁顿时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问:“当真?” “你告诉我我就给你。”夏晴山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信封,里面还真有一张项衍的亲笔签名照,用的照片还是他当做手机壁纸的那一张。 乔一宁彻底坐不住了,“你,先让我看看……” “你说完我再给你,不然我就带回去还给项衍了。” “别别,我说我说。”乔一宁真怕他手上没个轻重把签名照捏皱了,着急得再不敢犹豫,把一直以来当成是自己和项衍秘密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他。 “小时候白杨院有个重本毕业的高材生你还记得吗?我英语基础不好,我妈让我每天放学去他家里补习英语。” 夏晴山皱眉回忆,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白杨院有这号人,茫然地摇头,“我不认识。” “你见过他。”乔一宁语气笃定,“有段时间他经常在星期六跑去青少年宫看你。” 夏晴山愣怔,“看我?看我干嘛?” 乔一宁没有回答,摘下眼镜用力抹了一把脸。 注意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夏晴山突然很后悔逼问他,“算了,你别说了。” “没事,都过去了。”乔一宁重新戴上眼镜,脸色恢复如常,“和我一样在那个人家里补习的还有一个孩子,他喜欢摸我们的腿,让我们把脚踩在他脸上。” 如此炎热的天气,夏晴山却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里,全身被冻得僵硬。 “项衍假期回来接你下课的时候注意到他了,我估计不只是青少年宫,项衍大概还在别的地方见过他,最后项衍来找我了。” 乔一宁永远会记得那一天,项衍主动来找他说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龚荣国老师是不是很喜欢晴山?” 当时乔一宁不到十岁,项衍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还没有被星探发掘成为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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