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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我没让你说话。” 他知道自己昨天打他那一巴掌用了多大力气,因为自己的手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可想而知夏晴山的脸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应该能疼得他一晚上睡不着。 但夏岩生一点也不后悔,哪怕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支持他。 “我把你当亲生儿子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 如果说他对夏晴山是愤怒,那对项衍就是彻头彻尾的寒心了。 他没有忘记昨天项衍伸手推自己,这跟对他动手有什么区别? 项衍也没忘,低了头说:“当时,我怕你再对晴山动手。” 其实不管是谁他都会将人推开,那是他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而有句话夏岩生可能不愿意听他也想说出来。 “岩生叔,你不该打晴山,应该打我。”项衍也是一夜没有睡,守着因为疼痛睡不着的晴山,无数次恨不得挨打的人是自己,“是我先跟他表白,他不愿意,也是我追求。” 听到这话夏晴山急得又伸出头来,“我没有不愿意!” 但项衍只是把人塞回自己背后,“是我不甘心他会爱上其他人,不愿将来有一天他会离我而去,才会想到应该把他占为己有。” “他胡说!”夏晴山急得抓住他手臂,“我明明一直喜欢你!” 夏岩生脸色铁青,“这就是你不肯听我话,回来相亲的原因?” 夏晴山说:“没错!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相亲?而且人家女孩子做错什么了要跟一个同性恋相亲?” 他认为他说得在理,结果却惹得夏岩生勃然大怒,“你没错!那是我错了?!” 夏晴山抿了唇不敢说话。 “你们都没错!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妈把你生下来!”夏岩生怒不可遏,“不该让你跟项衍一起生活,让你们日久生情活成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话音刚落,项衍脸色剧变,但身旁的小火山同时喷发了。 夏晴山猛地掀开帽子,露出红肿得像馒头的左脸,双眼仿佛能冲出火光。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岩生叔你怎么能对晴山说这种话?” “你骂谁不要脸?不许你骂他!” 夏岩生也是没料到两人会如此默契,怔了一下后还是习惯性对夏晴山发难,脑袋上掺白的黑发根根竖起,“你敢命令我?!” 被吵醒的夏灵匆匆下楼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夏晴山灵活得像猴子在客厅跑来跑去,另一边夏岩生正不断抓起沙发抱枕扔向夏晴山,但在项衍的阻挠下一个都没打到人。不仅如此,在项衍的肢体控制下,夏岩生连一步都没办法靠近夏晴山。 但和夏岩生的暴跳如雷相比,夏晴山其实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惹人生气的话,他只是维护了自己喜欢的人。 “就是不许!不许你骂项衍!” 夏灵反应过来便冲上前帮项衍拉住夏岩生了,“爸,小心血压!” 夏晴山一听到夏灵的话就闭嘴了,也不再乱跑,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夏岩生气得像老牛吭哧带喘,扬起的手臂在空气中胡乱地挥,“滚,滚出去!滚出我的房子!” 项衍收回被甩开的手走向夏晴山,拉起他的手绕过沙发和茶几去拿行李箱。 夏晴山老实跟着走。 可能是不甘心,也可能是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突然他就不满足只是这样就离开。 “外公,除了我和项衍,就只有你跟我妈看过那个本子。” 记事本已经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的手上,那是他很宝贝的东西,他想至少夏岩生得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情才会将本子放进他的书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夏岩生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在书房里独自坐到天亮,漫漫长夜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夏晴山,否则怎么会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难道就为了激怒他,在全家人面前挨打? 夏晴山应该想得到他会有多么生气,从前他不是就最怕他吗? 就算有项衍护着,夏岩生也不认为这能让夏晴山生出那么大的勇气,敢把那本记事本放在自己书房的桌上。 “我把我那么重要的本子给你看,是因为我想说的话都在那本本子里了。” 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项衍抢先,或者更不幸被夏岩生或者夏灵发现,他到更希望这段感情的来龙去脉是由自己述说。 可是他嘴很笨,小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夏岩生说他一点也不喜欢书法,也不想去国外上学,他能把那么重要的事情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给夏岩生听吗? 那本记事本就是他和项衍的回忆录,虽然还没有写完,虽然未来还会有很多要写进去的事,但已有的故事已经足够支撑他向夏岩生说明这一切,关于他们为什么会相爱,以及他们绝对不会分开。 “我知道你一定会特别生气。” 挨打也是意料之中,以夏岩生这生气就要摔茶杯的坏脾气,怎么可能在知道后能忍住不发火? “但我还是把我重要的记事本拿给你看,我们的确是日久生情,但我们不是不要脸的东西。” 他站在玄关,项衍蹲在地上给他穿鞋。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他的手按在项衍的肩膀上,肿得可笑的脸表情严肃又认真,正直直看着夏岩生,执拗地要纠正他的错误。 “我没有奢望过能得到你的祝福,我只是比起被发现被捅破,更希望这段感情,我的故事可以用我的方式讲述,我要传达给你的就是这些,你不要曲解。” 项衍推开了门,外面日光正好,光明而宁静。 “如果你还是要一直生气,那,那你保重身体吧。” 大年初二的清晨,白杨院四下静谧。 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咕噜噜地响,夏晴山的脑袋上又套上了大衣的帽子。 昨天他虽然开玩笑说要让白杨院的人都知道夏岩生大过年打外孙了,但其实他特别在乎自己的形象,根本不愿意被外人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油炸糕的吗?” 刚才消耗了一些体力,他现在很饿了。 项衍微微叹气,“你现在不能吃油炸糕。” “那我可以吃什么?” 春节期间可能想吃的都不一定能找到。 项衍一边尽力想能给夏晴山找什么早餐,一边脑海里都被夏晴山刚才对夏岩生说的话占满了。导致这两件事他都做得很不专心。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项衍愣了一下神,轻声说:“我找小馄饨给你吃。” 夏晴山没有意见地点了点头,“好啊,小馄饨好。”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白杨院,继续沿着人行道去找还开门的早餐店,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再回家。 此刻他们绝对算不上是沦落街头,两个人也没有愁云惨雾,反倒一个心头轻快,一个心脏被填得满满的,好像再没有可能挤出一点缝隙。 早上的阳光正好,他们从安静的居民楼走到了闹市。 这里人很多,但是项衍没有戴口罩,往来的行人也多上了年纪,不会关注到他是哪个大明星,更不会去注意他好像牵了个男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人群中一间间商店找过去,路过了很多卖水果卖散装糖果的小货车。 夏晴山会时不时停留看一眼,但他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只是看看就走了。 他肚子很饿,此时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很多,可他就是特别固执地就想吃一碗馄饨,吃不到宁愿饿着,着了魔一样。 突然他听到项衍松了口气,还笑了,“找到了,小馄饨。” 他抬眼看去,就见前方不起眼的小店外立着一个手写牌子,上面写着:手工馄饨。 大年初二,勤劳的老板还在招呼客人。 夏晴山看着那个牌子,突然乐得冒傻气,“我不用饿肚子回家了。”
第52章 在白杨院过不成年,两人只好先回到L市。 一回到家,夏晴山就躺倒在沙发上,坐没坐相地伸着腿,举着胳膊舒展身体,惬意得像只窝在绒毯里打滚的小狗。 在夏岩生的房子里他是绝对不能这么舒坦地睡在沙发上的,一定会被训斥坐起来好好坐。 但在自己的家里就不一样,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喊一声就有人送过来。 “项衍,我要喝酸奶。” 出发去白杨院之前他们几乎清空了冰箱里的食材,但像保质期稍微长一些的酸奶还是好好地放在冰箱里。 项衍拿来了两盒不同口味,撕开包装再递上勺子,服务周到。 夏晴山盘腿坐在沙发上舀酸奶喝,项衍皱着眉头查看他脸上的伤,温声说:“吃完了我们再冰敷看看。” “噢,其实没那么疼了。” 半夜两三点那会儿才特别疼,整块左脸火辣辣烧着痛,一定要项衍给他吹吹才能好受点,但还是没法睡。 幸好在飞机上精神实在撑不住,没等飞机起飞夏晴山就睡过去了,这会儿人倒是不困,就是累得什么事也不想做。 项衍则因为工作缘故,没少熬大夜拍戏已经习惯了,熬一晚上不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夏晴山疼得睡不着让他十分焦心,根本做不了其他事情,满脑子都是夏晴山的脸怎么能快点好。 “应该去医院看看。”项衍有些后悔地说。 昨天他就想带夏晴山去医院,无奈夏晴山怎么都不同意。 “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小事跑医院去的。”夏晴山舔着酸奶勺子,一双澈亮的眼睛看着项衍,“再说了,我这脸要挂哪一科?” 项衍说:“急诊。” “我这也不急呀,医生肯定也是叫我回家冰敷,然后喷点白药,这我们自己也会,大过年的能不去就不去了,不吉利。” 项衍说不过他,也不再说要去医院了。 夏晴山在家待了好几天不出门,从年初二待到春节假期结束,回家过年的人都回来上班了,他才开始准备出去玩。 收到Tom发来的电子邮件时,他人正在马尔代夫。 用项衍的话来说,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需要美丽的风景治愈身心。 于是节后项衍就把他带到了马尔代夫。 Tom在邮件里说从中国带回去的素材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预计会在夏天开始写剧本,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预计不会把自己锁在家里写,应该还会再去几个国家。信的最后还鼓励了他写自己的故事,不一定要写剧本,可以尽管尝试,以及沈牧青找他吃饭,倾诉。 两天后夏晴山回了封邮件,简单说了跟家里出柜的事,还有他发觉自己可能比较擅长童话故事这种类型,总之今年会做出尝试,最后再问沈牧青倾诉的内容是不是跟自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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