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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装的可是极品血燕、绝版茶饼。摔坏了拿什么贿赂你爸?” 沧澜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无奈收回。 他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整个【枕云轩】搬空来讨好父母的千亿少爷,心里又软又涨。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典型的栖洲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一边狂踩油门一边跟沧澜吹嘘栖洲这几年的变化。 大叔从头到尾都没认出,坐在后排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就是现在霸占热搜的内娱顶流。 车子越开越偏,渐渐驶出了繁华的市区。 宽阔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路。 两旁的商场变成了低矮的沿街商铺和杂货店。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一脚刹车,停在了一片极其老旧的家属院门口。 “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司机指了指外面,“到了,一共四十五。” 沧澜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 夜清兔费力地把那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提下来。 转过身,整个人愣在原地。 斑驳的红砖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 生锈的铁栅栏门歪歪扭扭地敞开着。 门口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早就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院子里,几根横七竖八的电线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楼道口甚至还堆着一摞用来过冬的大白菜和几个蜂窝煤炉子。 夜清兔从小住在几千平米的庄园里,出入有司机,脚下踩的都是进口的羊毛地毯。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破的地方,估计也就是云端服饰早期的那个临时仓库。 这阵仗,他确实没见过。 沧澜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这个破败的院子。 “这里很破。”沧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局促。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我爸以前是厂里的老职工,后来厂子效益不好,他才转去基层单位干杂活。” 他转过头,看着夜清兔。 他怕在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眼里看到嫌弃,或者是不适。 夜清兔没有说话。 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直接伸出手。 隔着厚厚的羊绒手套,一把抓住了沧澜的手。 “你就是从这里……”夜清兔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声音发酸,“一步一步走到星港城,走到聚光灯底下的?” 沧澜愣住了。 夜清兔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一个出身在这种连电梯都没有的老破小里的普通男孩,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 一个人一头扎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资本横行的娱乐圈。 他被导演骂过多少次? 被投资方冷眼看过多少回? 为了一个角色,他在大冬天泡在冰水里不用替身。 为了不被人顶替,他连轴转三天三夜不合眼。 难怪这人脾气那么轴,认死理。 难怪他赚了那么多钱,还留着那件柯基睡衣。 难怪星耀娱乐那帮孙子随便泼点脏水,他第一反应就是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生怕连累别人。 因为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才会死死攥着不放。 夜清兔觉得心口发紧,疼得眼眶发热。 “沧澜。”夜清兔仰起头,直视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语气极其霸道,“以后我养你。” “谁敢欺负你,我拿钱砸死他。” 沧澜呼吸一滞。 这句话,他在2201的餐桌上大言不惭地对夜清兔说过。 现在,被这位货真价实的千亿少爷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胸腔里那股子局促和不安瞬间散了。 “好。”沧澜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紧扣,“让你养。” 两人提着箱子往家属院深处走。 老式单元楼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彩色小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老木头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走到二楼拐角,迎面撞上一个端着不锈钢脸盆下楼的大妈。 大妈穿着花棉袄,盯着沧澜看了两眼,试探着喊了一声:“小澜?” 沧澜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王婶。” “哎哟!真是你啊!老沧家的大明星回来了!”王婶眼睛瞬间亮了,嗓门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她的视线立刻转到旁边的夜清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真俊,这大衣看着就不便宜啊。” 夜清兔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极其乖巧的笑脸。 “阿姨好!我是沧澜的……同事!” “特意来栖洲办事的,顺道来看看叔叔阿姨。” “阿姨您这气色真好,看着跟沧澜的姐姐似的。” 王婶被这声阿姨叫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好好好,这孩子真会说话!”王婶连连点头,端着盆往旁边让了让。 “快上去吧,你爸妈早就在家念叨了,老沧今天早上还去早市抢了条活鱼呢!” 两人继续往上爬。 终于爬到了四楼。 402的防盗门是那种最老式的绿色铁皮门。 门上的红漆掉了一大半,贴着的“福”字边角都卷了起来,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年代感。 夜清兔把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放下,双手在羽绒服上疯狂擦汗。 刚才在楼下那股子心疼和霸气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真实的恐慌。 “等等等等!”夜清兔一把拽住沧澜准备敲门的手腕,急得直跳脚。 “我发型乱没乱?衣服皱没皱?” “这俩大箱子看着会不会太像暴发户了?” “要不我先去楼下买两斤橘子拎着?显得接地气一点?” 沧澜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反手握住夜清兔冰凉的手指,凑过去,隔着口罩在夜清兔的脑门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很好看。”沧澜轻声安抚,“不用紧张。有我在。” “能不紧张吗!”夜清兔压低声音吼他,“你爸可是放话要在电话里削你的!” “万一他一开门直接拿扫帚赶人怎么办?” 沧澜没再给他犹豫退缩的时间,直接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回响在狭窄的楼道里震荡。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静和有些激动的声音。 “来了来了!老沧,别修那个破水管了,肯定是儿子回来了!”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极其刺耳的转动声。 夜清兔瞬间绷直了后背,双腿并拢。 他拿出了在【枕云轩】年会上硬刚股东的气势,在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乖巧笑容。 老旧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拉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旧毛衣、手里还拎着一把生锈管钳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 男人眉眼和沧澜有七分相似,眼角皱纹很深,沉着一张脸。 沧承的视线直接越过自己的亲儿子。 他死死盯住了旁边穿着高定大衣、手里还死死护着两个夸张礼盒的夜清兔。 第102章 沧承的震怒与沉默 老旧的铁皮门敞开着,楼道里的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 沧承手里还拎着那把沾满油污的管钳,穿着深灰色的旧毛衣,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他没有看自己半年多没见的儿子。 两道锐利的视线直接越过沧澜的肩膀,钉在夜清兔的脸上,最后缓缓下移,落在那两个夸张的黑色大号行李箱上。 夜清兔见惯了商界里的大场面,此刻面对这位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父亲,居然破天荒地有些犯怵。 “叔、叔叔好。”夜清兔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乖巧笑容,微微弯腰。 “我是夜清兔,初次见面,打扰您了。” 沧承没吭声,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爸。”沧澜往前跨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夜清兔前面,“外面冷,先进屋吧。” 沧承冷哼了一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 “哎呀!老沧你堵在门口干什么!让孩子们进来啊!” 一道清脆热情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李静和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个择了一半的芹菜,快步迎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沧澜身后的夜清兔。 “哎哟,这就是小夜吧?”李静和眼睛一亮,赶紧把手里的芹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冻坏了吧?沧澜这孩子也是,提前也不说清楚具体哪天到,我这菜才准备了一半。” 夜清兔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行李箱提进屋,换上李静和递过来的棉拖鞋。 “阿姨新年好。”夜清兔笑得眉眼弯弯,嘴甜得像抹了蜜,“沧澜平时总念叨您做饭好吃,我今天可是厚着脸皮来蹭饭的。” “蹭什么饭,把这儿当自己家!”李静和当了半辈子幼儿园园长,最喜欢这种长得干净、说话又讨喜的年轻人。 沧澜把门关上,帮夜清兔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 房子不大,典型的八十年代两居室老破小。 客厅里摆着一套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十字绣,电视机还是那种厚重的款式。 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沧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把管钳扔在茶几底下的工具箱里。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十几块钱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夜清兔赶紧把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拖到茶几旁边,拉开拉链。 “叔叔,阿姨,初次上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夜清兔蹲在地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极品血燕、年份绝版的普洱茶饼、包装精美的野山参,甚至还有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这些东西堆在有些掉漆的茶几上,和这个老旧的客厅格格不入。 李静和看愣了,赶紧摆手。 “小夜,你这是干什么!来就来,带这么多贵重东西干嘛!这得花多少钱啊!” 沧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视线在那堆礼盒上扫了一圈。 他虽然是个基层公务员,但活了大半辈子,东西的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盒茶饼上的印章,他曾在市里一个大领导的办公室里见过一次。 沧承的脸色沉了下来。 “收起来。”沧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一按,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严。 夜清兔动作一顿,抬起头:“叔叔,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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