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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孟文希说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把欠下的都说完,又发现根本说不完,着急地挽留他,却除了“不要走”,再也说不出其他。 逃了那么多次,什么样的方式都试过了,躯体可以暂时离开,心却是从未停止过牵挂。 既然命运让他们回到了初见之时,那便当作重来一次。 “啧,手又弄成这样,是真的不想弹琴了吗?” 呼吸之间,莫安短暂埋怨,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指,有些无措,又有些难过。 抬眼迎上那张憔悴消瘦的脸,又说不出气话,只仰起头,微微张开嘴,承接住他。 两个月后,莫安一次请完了所有的年假,并在部队的批准同意下,与孟文希签订了结为配偶的声明。 戒指是在山下铁匠家亲手做的,婚服是村里绣娘定制的,捧花是于田野间自行采摘编制而成的。 高山之上,没有观众,没有繁杂的仪式,只有彼此。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他们倾诉爱意,宣誓忠诚。 你追我逃的日子终于迎来了尽头。 婚房简陋,却胜过了一切繁华。 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求彼此,不再需要虚伪的面具,而是坦诚地表达着浓烈的爱意,索求着反复肯定的确认。 “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莫安稳住身体,双手撑着床沿,回过头望向他,眼里带着泪,以及迫切的确认。 “我爱你。” 不厌其烦,孟文希数不清说了多少次,用语言,用行动,用余生…… . 任安堂从此销声匿迹,所有的人看似都受到了惩罚,被遗忘的人好似重新被人铭记。 然而,故事从来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 新的组织在暗地里发芽,泥沼提供养分,滋养着人性之恶。 一个人的倒台,不会终止邪恶的蔓延,各界连接的网络不会因为某个节点的消失而断裂,关系网络的强大让他难以轻易被撼动。 站在纪念仪式前,坐在授勋典礼上,他们无处不在,遮掩住面容,蚕食着整个社会。 蜉蝣撼树,从来不是夸张的说法,也不是悲观的写照,而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可是,总归有人需要去做出改变。 千百年来,多少人前仆后继,多少能人义士为之奋斗终身,成功者虽寥寥无几,但不意味着努力付出没有意义。 大学之内,有新的理想之辈在奋斗;阴沟暗渠里,有坚守之人挣扎着寻求光亮,甚至不惜自燃其身,唤醒堕落之人;天地之间,有无名之辈顺应天地,俯瞰众生,带来新的种子与希望。 季临沉站在一排排墓碑前,百感交集。 “决定要去哪了吗?” 安迪站在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看向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她送走了那么多人,却大部分都没来得及告别。 习惯不等于麻木,还好总有人活了下来。 季临沉接过水,道了谢:“看他的安排,我都可以。” 对季临沉而言,去哪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梁迟昼等了他那么久,未来他只想跟他相伴,再也不管这无休止的战争。 他已经累了,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离别。 侧头看向安迪,黑发长出了白丝,眼角泛上了皱纹,只有那双眼睛还含着炽热的希望。 “嗯,局里给你安排了新身份,安心过好下半生吧。他为了你也确实吃了不少苦,家业都放弃了,你可真行。”安迪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这魅力,可以啊!” 季临沉却笑不出来:“你呢?继续坚持吗?” 安迪前几天放弃了转岗的机会,打算继续在前线,与那些人斗智斗勇。 “嗯,怎么了?我不行吗?”安迪白了他一眼,“你年纪大了,姑奶奶我可是正当年呢!” 深吸一口气,她眺望远处,笑着,如孩子般纯净无瑕。 “放心,我不孤单。因为我知道,他们会一直陪着我。” 太阳高挂天边,光撒向地面,生出阴影,却也带来希望。 “每一天,我都在向阳而生。” 温暖终将会把我们救赎,驱散深埋地底的阴霾。 第186章 故事没有结束,而是以另一种方式进行下去。 去往瑞士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季临沉半睁着眼靠在梁迟昼的肩膀上,晃晃悠悠地跟着上了飞机。 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季临沉的脸终于被他养得红润起来,气色好了起来。 梁迟昼满意地亲了亲他的脸,惹得眼睛闭着的人又恍惚睁开了眼睛,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要再坚持十几个小时哦。” 提了提他的领子,梁迟昼故意般又垂头望向里面有些杂乱的印子,挑衅般拂过他的脸,顺过脖颈,不费力气就让人红了脸。 “你也坚持坚持。” 季临沉瘪了瘪嘴,头还靠在他肩膀上,却在假装生气了。 “你欺负我,我不理你了!” 手还交握着,这话说得没有一点儿威胁力度。 “我错了,原谅我吧。” 梁迟昼笑着哄人,摸摸他的脸,轻轻掰过来在唇上轻点,假装生气的人瞬间泄了气,嘴角忍不住上扬,仰着头几乎整个人都压过去。 起飞的提示响起,季临沉短暂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是手还握着梁迟昼的,分明那么久了,却还是那么黏人。 不过,也好了许多。 记得最初回来的时候,每日每夜都要抱着梁迟昼才能睡着,梦里找不到人也会如孩子般哭闹,醒来的时光更是片刻不愿分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需要陪伴。 恰好,梁迟昼也急需这样的依赖,好似如此才能更好地呼吸,才会知道身旁的人真实存在。 连续几个月的心理治疗让季临沉有所好转,却还是需要时间调理。 远离当下的环境,去往让他安心的地方,或许是一个好的方法。 于是,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季临沉告别了旧友,也告别了那几年的旧时光。 “可以喊停了吗?” 在那趟开往马代的航班上,季临沉缩在他的怀里,听到他的话迷茫地抬头看他:“什么?” 梁迟昼搂着他的腰贴近自己,凑得很近,几乎要贴上他的唇:“自己设定的游戏规则,自己忘了?” 季临沉望着那双看向自己的眸子,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是需要一个结束的节点。 季临沉的视线慢慢落在他的唇上,视线迷离,在贴上去前,音节从喉咙里冲出来。 “Cut.” 交握的手缓缓松开,冰凉的触感顺着无名指向下。 季临沉讶异地抬头,只见梁迟昼捧着他的手,吻上那枚戒指,眼眶微微泛起红。 “物归原主。” 等了太久,盼了太久,故事线终于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刚落地到马代时,季临沉一度以为自己坐上了时光机。时间在马代犹如静止了般,所有的人事物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唯一变了的是他们的心境,始终如一的却是对彼此无尽的爱。 迫不及待,季临沉一进入别墅,就朝着客厅被遮住的画板而去,站在沙发上满怀期待地揭开。 “你又骗我!” 洁白的画布上,却什么也没有。 梁迟昼笑着搂他下来,示意林叔将画取下来。 在那之后,雕刻在整块大理石山上的,是季临沉仰望星空时的侧颜。 少年纯净的脸上带着光,望着远处的流星,双手合十,眼里充满希望。 太过于震撼,季临沉愣怔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呆呆地抱住梁迟昼的腰,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梁迟昼承认自己很矛盾,爱他,想守护他,想占有他,甚至一度想强迫他。可内心又真切地希望他自信、快乐、自由地活着。 梁迟昼有时在想,如果再重逢,季临沉已生儿育女,他是不是还有勇气去破坏那来之不易的幸福。 好吧,他或许还是会试试…… 道德上不太好,但情感上控制不住。 季临沉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泪,仰着头看他,却说不出其他。 “没有动笔,是因为不知道我们的结局。” 梁迟昼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你愿意,陪我一起完成吗?” 季临沉疯狂点着脑袋,也不顾身边还站着人,跳到他的身上低头胡乱吻他,拼尽全力表达自己的爱意。 那段时间平淡如常,他们好像要将过往失去的尽数补了回来,将缺失的部分一一填满。 坐在飞机上,季临沉眼前的电子屏幕,望向窗外的风景,惊叹时间之快,好像才刚刚到达马代,现在又要去往瑞士。 时间转瞬即逝,或者是跟梁迟昼待在一起,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以前度日如年的煎熬,到了现在他却祈祷时间可以慢下来。 几周前,接到海外投资公司的邀请,商量之后,季临沉接受了这提议。 梁迟昼无甚所谓,公司业务他已不再过多干涉,只在悬而不决、难以定论时,才会协助一二。 为了不让自己的生活太无趣,他申请了当地的硕博项目,消磨时间般学习新领域的新知识,而更多的时间是接人上下班。 吃饭、散步、谈心、睡觉,他们规律地生活,享受来之不易的生活。 春去秋来,落地窗前,大雪漫天。 季临沉哈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画下一张笑脸。 御寒的披肩很快披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温暖的背后拥抱,手搭在他的小腹上,将他搂得很紧。 “怎么没睡?” 季临沉侧头摸摸梁迟昼的头,轻声问道:“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梁迟昼蹭了蹭他的脸,“今天不是很累吗?怎么不休息?” 季临沉摇头,再次看向窗外雪花盖满的树,感叹道:“你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嗯。你那时就喜欢站在这,只顾着外面的景色吸引,就是不看我。” “我哪有,你颠倒黑白。”季临沉皱眉看回去。 梁迟昼垂眸有些委屈地看他,含着水的眸子让人心疼不已。 “你现在还是这样,爱景色,不爱我。” 季临沉回过身,勾上他的脖子,无奈至极:“你就是吃准了我。” 披肩掉落地面,梁迟昼搂着季临沉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唇齿相触,如何都不愿意松开。 只是这样拥吻,只是这样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就已胜过这世间一切。 尽管过往可怖的经历依旧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困住他的梦境依旧会到访,可是季临沉已经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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