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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桉笑着，假意抱了抱季临沉，做最后告别：“你真狠啊。” “彼此彼此，你比我更厉害。”季临沉感觉背后被人猛烈拍打了好几下，不由多咳了几声。 喧闹之中，温桉叹了口气：“会帮你。” “谢谢。” “但是，季临沉，你自以为是做了这么多，是他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不过，他的安危，我赌不起，也不能赌。”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季临沉松开她，脸上挂着笑：“很值钱啊，为了正义，为了公允，为了和平，我的生命多么无价。” “狡辩。” “谢谢你，温桉。这些年，谢谢你。” “别说这些，搞得那么悲壮。等我回去之后，请我吃大餐比较实在。” “好，一定。” 季临沉朝她挥了挥手，走进安检口，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第106章 阻碍 落地深城，已经是凌晨一点。 “小李，是我。”季临沉下了飞机，顺着人流往外走的时候拨通了技术人员的电话，“按照之前说的，可以开始了。” 在怀表的电子检测仪上，梁迟昼看到季临沉顺利到达深城，生理指标正常，与给他发消息的时间吻合，不安的心稍定。对方按照所说的那样，取了行李就坐上车，按照合理的速度开回公寓大楼。 手机屏幕闪过几条信息，是季临沉发过来的语音和一张自拍照。 “我到了，别担心……会想你的。” 照片里，他脱掉了外套，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向镜头。 梁迟昼很快回了一句“好。我很想你。”，然后继续看着那张照片，保存在手机里，握住手上的怀表，躺回床上。 接下来的两天，定位器里显示，季临沉按部就班地上下班，几乎到了点就回公寓，会给他简单报备今日的工作情况，然后提几句深城的天气，聊到想吃京市的烤鸭，每次回复都很及时，还会搭配几张照片或语音。 明明很正常，他却连做了两日的噩梦，半夜要爬起来好几次去抓那怀表，检查指标情况。可是，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不太正常。 梁迟昼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他的眼皮持续跳动，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离开京市好像没那么容易。 梁振国的情况是稳定了下来，但还下不了床，公司的事情全都压在梁迟昼身上。好不容易盼到奶奶全惟嫒回来，她却说：“臭小子，你爷爷都快不行了，你还要跑去哪！不许走！” “奶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之前您答应我……” 全惟嫒翘着二郎腿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穿着休闲的运动套装，白皙透亮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头发染成了粉红色，看上去不像是七十来岁的人，倒像是三四十岁的年纪。 “你疯啦！那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你不照顾，等我伺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爷爷白养你了！”全惟嫒伸手看了眼自己的美甲，“我不管，你必须待在这，起码等我熟悉熟悉，缓一缓，我也是老太婆了，不能太累。” 梁迟昼表情严肃：“奶奶，您是名校出来的经济学博士，梁氏创建时您没少参与，关键决策爷爷从来都会问您的建议。没人比您更了解梁氏的情况。我是要陪爷爷，但现在也有其他很重要的人……” “你别跟我讲那些有的没的，你奶奶我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经济学博士学位吗？要这么说，这个世界需要的地方太多了呀，我都要去？”此言不假，细数起来，全惟嫒简直是个无情的学习机器，什么都一点就通，开心的时候就申请项目读读，精通的领域的确不止一个。 梁迟昼根本说不过他奶奶，更是连一个气口都找不到，只听她继续喋喋不休教育人：“你就一个爷爷，他为了你没少费力气，怎么了，现在需要人照顾了，你就要跑？死没良心的蠢东西，这个时候是最关键，你一走，被那些更蠢的东西凑上来，你这几年白忙活了！” “我不在乎。”当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季临沉，如果现在要为了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放弃他，他做不到。 “哎呀我去！你这脑子怎么一会好一会坏的？看你年纪轻轻就能支撑起来，我还以为你很聪明，现在怎么蠢到没边了。”全惟嫒翻了个大白眼，喝了一大口茶继续说，“你脑子是没长全吗？你放弃了这边的一切，谁还会给你面子，谁还会顾及你那个小男朋友，直接咔咔咔打死了！” 梁迟昼震惊抬头：“奶奶，您也知道？” “哟！开玩笑，你爷爷这种深柜，我都是一眼看穿，何况你！我当年回来看到你那眼神，还有那个小男朋友，我直接 gay 达就响了！我绝对第一个看出来的！后来你动静闹那么大，我也很难不知道吧？” 也是，都闹到跟家里决裂了…… “那奶奶，您就更应该知道，他对我很重要。” 全惟嫒收起嬉皮笑脸，语重心长地说：“是，我知道。但是，你爷爷就不重要了吗？他年纪大了，又这副死样子，不用医生说就知道日子越过越短了。觊觎梁氏，觊觎你这个位置的人，随时都会有动作。你这时候离开，是要把你爷爷往火坑里推吗？” 梁迟昼不在乎继承人的位置，但却不能对爷爷置之不理。 “我年纪也大了，不可能全部都替你去顶着。”全惟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爷爷对你的期望，我会做的是帮你坐稳这个位置，帮你爷爷稳住梁氏，让每一个依靠梁氏吃饭的人都不会丢了饭碗。” 梁迟昼还在犹豫，心像是被撕扯，全惟嫒却没有减少攻势的意思：“你从小到大在梁家拿了不少东西，翅膀硬了就要跑，世界上没那么好的事情。” “我知道了。”梁迟昼颔首。 “你别怪奶奶无情，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的身份证件我让助理去拿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京市，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去找你那个小男朋友。” 梁迟昼瞳孔放大，对方在他反抗前喂了颗甜枣：“不会一直拦着你，等过完这个月，集团情况好一点，就放你过去。”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全惟嫒走到梁振国旁边坐下了，示意他可以暂时离开，回公司继续努力工作。 梁迟昼关上门，往外走，手机恰好收到季临沉的消息，是他在办公室办公的照片，语音发了过来：“吃午饭了吗？我今天吃了叉烧饭和冻柠茶，不好吃。明天打算换一家吃烧鹅饭。” 稀松平常的内容，却是叫他感到心头又酸又软。 “还没吃。”他打着字，控制着鼻酸，“对不起，我可能得晚点才能去找你了。” 对面很快回复：“没关系，你先忙。我会一直想念你的。” 眼皮胡乱跳动，梁迟昼往外走，跟着林瑞，上了去公司的车。 国家的最南边，离京市最远的地方，接管机器人定时回复完了消息，却不知它冒充的对象去了何处。 不止是它，连安迪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第107章 枪战失联...... 季临沉的行动轨迹停在了沿海的码头，没多久皮下跟踪器就没了信号，再也无法检测到他的具体位置。 “一个月我未归，再来寻。” 一条加密过的信息包装上了诈骗广告的外皮，发送到安迪的手机。 九个字，她看了整整三分钟。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照得有些苍白。 她想过季临沉会疯，但没想到会疯到这个地步。把自己当饵，拔掉定位器，单枪匹马去引那群人出来。 这哪是“疯”，这分明是不要命！ 安迪闭了闭眼，想起季临沉两天前给她打得那通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可安迪太了解他了，那话里分明是决绝，是歉疚，还有一种她不敢深想的、仿佛告别的平静。 “你疯了。”她说。 “可能吧。”他笑了笑，“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去赢。” 安迪沉默了。 季临沉手上的东西太多，威猛和朱钱峰的人一直在找他，任安堂的暗点始终拔不干净，那群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却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不反击，也会被拖下水 。 安迪不知道季临沉是如何安排谋划的，只大概知道他想办法联系到了梁振国，又拨通了全惟嫒的电话，三言两语之后，二老终于被他说服，帮他拖住宝贝孙子，不让他涉险。 不仅如此，听说梁振国亲自打了电话给陈广进，让他帮忙瞒下。另外，温桉收到了一个文件夹和一沓资料，详细说明了如何应对梁迟昼的不同情况，以及如何拖住他的详细方针。 最令人震惊的还是那台仿真机器人，在季临沉的训练之下，可以模仿他说话的语气和回复的方式。尽管偶尔有些生硬，但效果已经远超市面上所有的产品。 它作为稳住梁迟昼最重要的方案，每日固定对话，发送图片定位等信息，仿佛季临沉真的在深城平安生活。 安迪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它坐在那儿，看着你，开口说话，声音、语气、潜意识的小习惯，都和季临沉一模一样。 “你觉得怎么样？”季临沉问。 安迪沉默了很久，说：“你要是去做生意，肯定发大财。” 季临沉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 “如果我回不来，它可以代替我陪他一段时间。” 安迪站在深城的夜色里，看着这座城市明明灭灭的灯火，想着那个此刻不知道在哪片海上、哪个码头、哪条绝路上的人。 “季临沉，”她轻声说，“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机器人那边发来的自动回复。 梁迟昼又发消息来了，机器人按照设定回复了“他”的日常。 一张咖啡店的照片，一句“今天在忙，但很想你”，一个小狗比心的表情包。 安迪看着那些回复，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不知道梁迟昼能不能撑过这一个月。 她只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回不来，这世上大概会多一个疯子。 而她，是这个谎言的帮凶。 . 朱钱峰知道季临沉手里捏着什么，从他上了威猛的车那一刻起，杀心就直接到达了巅峰值。面包车一路狂奔，追逐着他所在的黑色小型轿车。 黑色轿车在沿海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季临沉在后座，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灰蒙蒙的海，低垂的云，偶尔掠过的几棵歪脖子树。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一道红痕，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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