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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无论是发病时狼狈的模样,还是给家里其他人带来困扰,都一一发生了。 许意笙捧着他的脸庞发出恳求,“斯年,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受不了就喊出来,别再强忍着疼了好吗?” 莫斯年脑海中一直有两道恶魔般的声音在反复回荡,听不清外界的声音,挣扎了须臾,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晰意识。 他艰难抬起一点眼皮,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抽动嘴角,想露出一丝微笑,但失败了。 接着磕磕绊绊道,“不、不用,我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就结束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要麻烦你。” “你......”手臂传来的疼痛感让许意笙止住了话头,偏头看了眼,一只手正牢牢抓着他,指尖几乎要撕破衬衣嵌入皮肉里。 可这份疼痛远远比不上被无数根钢针扎过全身,他想动动手臂抱得再紧一点,把自己的体温再传一些给他,又怕莫斯年察觉将手抽走,又或者是勒疼了他。 许意笙眉头紧蹙着,眼神一改往日的冷酷和诱惑,充满了柔和怜惜,“随你吧,不过别害怕,医生就快到了。我先抱你去换身干净衣服,你能舒服些。” 他不管莫斯年是否还听得清、是否会点头答应,说完便轻松抱起往屋外走。 白德听到动静跑过来迎接,又很懂事地帮忙掀开被子,最后趴在床头另一边守着一动不动。 “乖儿子,好好看着你莫叔叔,爸爸去拿毛巾和衣服,一会儿就回来。” “汪!” 前后折腾了这么久,莫斯年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开始有所减退,眼睛微微睁开,呼吸逐渐顺畅,心跳慢慢变得有力。 或许是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忍疼,他这会儿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乃至在许意笙给他换衣服时,再羞涩不愿也只能任由摆布,无能为力。 上一秒重新盖上被子,下一秒,路炎淼领着蒋医生敲响了房门,各自手里提着箱子,身后还有两个护士推着几台仪器。 “他现在状态好点了,你们再好好检查一下,查清楚。” “许少爷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蒋医生来到床边,指挥护士们协助自己,熟练地给莫斯年做起检查。他是研究“厌世症”的权威专家,私下偷偷钻研过不少国内外病例资料。 许意笙知道这件事后,以他和纪伊莲相识多年为理由,资助他开了个地下实验室,顺便了解关于这个病所有的研究情况。 整个卧室里,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许意笙站在一旁,看着护士拿一根很粗的针管将药物注射到莫斯年体内,接着抽走了一罐又一灌的血,还把整个脑袋贴满了数个连接片,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把眼前所有人都杀了。 忍了一刻又一刻,外边天已经暗了下来,检查终于结束。 莫斯年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护士们收拾好医疗设备悉数跟着路炎淼下楼。 蒋医生从电脑上调出现有的检查结果,说道,“许少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让莫先生好好休息。” “走吧。”许意笙贪婪地在莫斯年脸颊上抚了抚,扭头对白德说道,“我一会儿回来,这里交给你了。” 白德没出声,只是翘起尾巴摇晃着,小心谨慎地挪了挪身子。 下一瞬,卧室里的自动窗帘缓缓拉上,门也被轻轻带上。 许意笙瘫坐在沙发上揉着眉间,依旧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你挑重点说,我没那么多时间。” “好。”蒋医生也不废话,“我已经把研制的新药给莫先生注射过了,相信在未来几个月内,即使他初期症状再次发作,也不会再像今日这样痛苦。” 许意笙舒了口气,疲惫感消了一些,“嗯,我知道了,继续。” “因为莫先生的整体情况比预想中的要好很多,如果平时保养好身体,再加上药物的作用,有望减少发作的次数。” “你再出一份科□□动和饮食的安排表给我,我亲自看着他执行。” 蒋医生点点头,“这个没有问题,我最迟明天早饭前给你。” “不急,斯年这一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说到这,许意笙心头不禁泛起焦虑和无助,抱着抱枕倒在一旁。 或许是不忍看到好友的儿子这么不安,蒋医生连忙说,“你不用这么担心,莫先生身体底子不错,最迟明天这个时候一定会醒。” “身体底子不错?呵,那他怎么突然就疼成这样了?” “具体的原因我得回实验室具体分析一下,不过从历史研究数据上来看,跟他发病前的情绪起伏有很大关系。” 许意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半天没能张口说出一句话。蒋医生知道他平时的怪脾气,以及不同常人的言行举止,便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 他打破沉寂,起身自信满满道,“我回去会根据莫先生的身体数据,把药物再改良一下,争取下次注射的时候,不仅能维持得久一点,还能遏制病情发展。” “嗯,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就找路炎淼。”许意笙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轻松,边说边起身朝卧室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对莫斯年做些什么,拉了把软椅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看着、思索着,逐渐拧起来的每一根眉毛都充斥着懊悔、心疼、自责...... 坐我身上,趴我身上咬我脖子,把我的火勾起来了,最后又推开我跑回房的人明明是你,你怎么还这么生气,你明明知道我......我...... 许意笙在心里埋怨不下去了,低着头,状态跟认识到错误的孩子没两样。 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不惹你生气,就算不小心惹你生气了,也会马上哄你,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那么快死,再陪我几年,几年就好。 许意笙暗暗对他做出保证,乞求声越来越哽咽,眼睛越来越红,直到上半身彻底坍塌在床边,双肩微微抖动。 他的异样被白德发觉,于是身旁顿时出现一双充满担心的眼睛;也被站在门口已经好一会儿的路炎淼看在眼里,心里对他的担忧很少,更多是欣慰和开心。 几分钟后,路炎淼放慢脚步走了进来,小声道,“许哥,你还没吃晚饭,是下去吃,还是我给你端上来?” 听到声音,许意笙把食指唇边“嘘”了一声,把人带出房间,持着略带沙哑的嗓子说,“走吧,下去吃,吃完顺便把手稿和画笔拿上来。” “好。对了许哥,黎清辙打你手机没打通,给你留言也没回,就打我这来了。” “他都说了什么?” 路炎淼与他并排走着开始一条条同步,“莫流年猜中了我们不会弄死他,打算靠绝食脱离掌控,不过被黎清辙手下的人强行灌了营养液,没出大问题; 姓邵的明天晚上要跟‘渡鸦’的老板在一栋别墅会面,还不知道他们要密谋什么,黎清辙准备带人过去打探,顺便活捉; 这两天我们其它店都被经侦、扫黄打非还有缉毒的人查了,生意受到了些影响,黎清辙觉得其中有猫腻,就查了下,是梁以律从中作梗。” 他说完看了眼许意笙盘中的食物,才吃了没几口,口中的也刚刚咽下,往日这种情况下只能干等着人吃完,那么现在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见许意笙没出声,又吃了几口,正要放弃时听到了回应。 “盯着梁以律,一旦逮到机会,写封检举信投他所在的支队去,快过年了,得让他消停几天好好在家过年。” “行,那其它的呢。” 许意笙着急吃完上去画图看莫斯年,索性边吃边说,“暂时先别管莫流年了,就是别让他逃了、死了,集中力量把姓邵和那只死鸦子给我搞定。” “好勒,那我先去找黎清辙了,你慢慢吃。”路炎淼好久没觉得这么有干劲,腾的一下起身离开。 许意笙看着他的背景面露不解,倒也没多想,又胡乱塞了几口便撂下碗筷刀叉去了地下室。 他看着床上的人在熟睡,就安心地窝在沙发里画手稿,床上稍微传出动静,就要停笔抬头仔细观察,进度受到影响是意料之中的事。 翌日午饭后,许意笙拿起画笔刚半躺在沙发里,床上接二连三地响起被子翻滚的声音。 他看着床愣了片刻,确定莫斯年这是要睡醒的迹象,随意把画笔和画板随意丢在一旁,立即赤脚跑到床头。 刚想俯下身把人温柔地叫醒,胸膛里那颗傲娇的心开始作祟。下一秒,他已然是一副昂首挺胸,视线向下,双手插兜,孤傲不驯的样子。 大概半分钟过去,莫斯年慢慢睁开了眼睛,反复眨了几下后视野逐渐清晰。 感知到右手边有人,他抬眼看了看,露出笑容,“意笙,你怎么在这,你一直在守着我吗?” 许意笙没否认,也没承认,转移话题,“你可算睡醒了,我的床已经被你霸占两夜了。” 他说话时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并不明显,眉眼的笑意也没很好的浮现,全然没意识到雀跃的声音已经出卖了自己。
第28章 你要不要亲回来啊 莫斯年在24小时里只输了点营养液, 醒来后饿得全身没力气,手掌撑着床面坐起来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好在精神头还不错, 整个人已经看不出病气。 后背刚准备倚在床头柜上,一只松软的枕头适时地卡进来, 他因此省去一些力气,身子顿时觉得更加舒适了些。 他回味了会儿刚听到的熟悉语调,仰头看着许意笙忍不住展出笑意,蓝色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一直没喝过水, 方才说话时就发现嗓子干燥灼热又微微刺疼, 声音嘶哑得厉害,再想开口仍感到困难。 莫斯年轻轻做了几下吞咽动作稍微湿润喉咙,瞧着他眼下的乌青关心道, “那你这两晚都是在哪儿睡的,是不是没睡好?” “家里房间那么多, 哪用得着你操心。”许意笙对他抛出责怪的口吻,弯下身子坐在床边认真望着他, 手掌不由自主地贴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 莫斯年这次没乱动,也没觉得痒, 任由他抚摸。期间, 他目光洒向了别处,看到休闲沙发以及沙发边桌上铺满了各种设计手绘稿,画笔等工具也随意撒落在地。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稍微抬起手指指着前方皱眉问道,“意笙, 你这两天不会窝在沙发上睡的吧。” “当然没有,那个沙发那么小一点, 睡两晚我腰和脖子都得废了。” “那你到底在哪里睡的觉,你的精神状态看着比我都差,你......”莫斯年说着说着有些担心着急,嗓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许意笙没说自己就睡在他身旁,也没让他把话说完,手掌包裹着后脑勺将人温柔地揽入怀中,语气里满是疼惜,“你总算恢复过来了,儿子都被你吓得吃不下饭了,我真想每时每刻监视你,让你没有一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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