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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蒋医生没夸张,这次新增的药的确比之前的要难闻百倍、千倍,这怎么下咽啊。算了,等会儿再吃吧。 莫斯年皱眉暗暗嘀咕了两句,关上橱柜门,转身去书房写起了日记。 良久,莫斯年停笔看了眼时间,接着扭头望了望书房门口,不禁纳闷:“奇怪,意笙每天这个点都会上来抱我回房睡觉,怎么还没来?” 转念一想,“不会是突然来了灵感,又在下面直接创作了吧?不行,都这么晚了,我得悄摸看看去。” 他急急忙忙冲下楼,可来到秘密基地却不见人影,也没看见白德摇着尾巴冲自己飞跑过来。 “人呢,去哪儿了?” 莫斯年内心隐隐生出莫名的不安感,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频率,紧双唇绷,神色逐渐失去冷静和理智,满脑子想的全是尽快找到许意笙。 他脚下生风,短短几分钟时间,一楼的每个房间被他推开门寻找了一遍。 “一楼也没有,到底在哪儿,如果临时有事要出门,意笙就算不带着我,也会跟我说一声再出门。” 莫斯年眉心深如沟壑,整个人已经彻底慌乱,浑身被担心害怕笼罩,家里角角落落明明亮如白昼,柔和的光线竟没有丝毫驱散作用。 “还有二楼,还有二楼没找,意笙一定是在二楼跟白白玩过头了才忘记陪我。对,一定是这样,去二楼,去二楼......” “啊!” 他思绪杂乱不堪,情急之下绊倒在楼梯上,幸好每层台阶都铺着厚厚的羊毛毯,爬起来时,膝盖和手掌未见破皮,仅仅有些泛红。 顾不上产生的隐隐疼痛感,几乎小跑着奔到二楼,终于看见白德在房间安稳地睡着,仍旧不见许意笙的影子。 此时,莫斯年只觉得周身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眼神空洞,双手抱着头蹲在走廊一动不动。 忽然,他猛地起身,“不,还有个地方没找。” 他想起二楼有个小书房,有一间用来休息、且装有隐形门的暗室与它相通。 片刻后,莫斯年站在了暗门前,正要抬手推门进去寻找,隐约听到里面响起熟悉的声音:“南无薄伽伐帝。鞞杀社。窭噜薜琉璃。钵喇婆。喝啰阇也。怛他揭多也。阿啰喝帝。三藐三勃陀耶。怛侄他。唵。鞞杀逝。鞞杀逝......” 他顿时欣喜,先前所有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可下一秒却怔住了。 意笙这是在念咒语吗?为什么那么像《药师经》中的《药师灌顶真言》?他这是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选择直接推开门询问,悄悄打开了条门缝探头往里面望过去。 起初,他发现屋内并不像其它房间那么明亮,随着门缝越开越大,才发现一尊佛像和悉数供品摆放在桌子上。 而正前方,许意笙衣着整洁、两眼紧闭、双手合十,神色无比庄重地正跪坐在地上低声吟诵咒语,旁侧较矮的桌面上堆叠着一沓又一沓手抄的经书。 不知过了多久,许意笙声音停止缓缓睁眼,扶着桌面艰难起身,活动了几下让四肢浅浅地恢复知觉后才离开了佛室。 “今晚待得时间有点久了,这个点也不知道斯年睡了没?” 他微微叹了口气,一路阔步赶回卧室,床上没人,反倒看见莫斯年盯着药瓶站在迷你吧台边发呆。 许意笙走过去轻轻抱住,“怎么还没睡,吃药了没,盯着药瓶在想什么?” “意笙。”莫斯年低着头喊了喊。 “我在呢。” “这药很难闻,很苦。” 莫斯年不敢说太多话,也不敢转头看许意笙,生怕暴露沙哑的声音和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 当年莫珉宰生重病,他也是这样跪在佛前吟诵《药师灌顶真言》,为所爱的人祈福,祈求延长寿命、减轻痛苦、身心安泰。 这时,他发现腰上的手臂松动了不少,听到头上的橱柜被打开,接着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道。 正疑惑着,下巴被轻轻捏起,随即双唇迎来一股温热,甜得有些发腻的津液和舌尖渐渐滑入口腔,恰好完美盖住了他口中原有的苦味。 许意笙贪婪地搅弄了好一番,握着他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刚喂你吃了蜂蜜糖果,现在还苦、还难闻吗?” “甜。” 话音刚落,莫斯年肩膀开始止不住抽搐,倒在他胸膛里紧紧抱着他痛哭起来,心疼又自责的泪水肆意流淌,瞬间浸湿了两人衣领。 霎那间,许意笙心像被无数钢针同时猛扎了一般疼得难以忍受。 他生生咽下不适,不断地抚着莫斯年的后背,气息不由自主地颤抖,“斯年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身上又开始疼了?我马上打电话让蒋——” “别,我没事,就是觉得每天都得吃这么苦的药,有些委屈。”莫斯年哽咽着阻止,口齿不清。 许意笙一边擦拭着他的眼泪,一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真的只是因为这个?不可以骗我知道吗?” 莫斯年微微啜泣,眼眸稍稍下垂,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没、没骗你,我挣扎了快、快一个钟头才敢把药放嘴里咽下去,可还是好苦。” 他委屈巴巴的样子跟五六岁孩子没两样。 许意笙看他除了情绪颇有些激动外,也没其它异样,松了口气后抱起他往床边移动,“身体没事就好,刚都被你吓到了。还有啊,干嘛跟我说谢谢,是我忘了把准备好的蜂蜜糖拿给你吃,让你苦了这么久,罚我以后亲自喂你好不好。” 莫斯年拿手背擦擦眼角,点点头,搂着他的脖子说不出话。 他以为借着药苦又难闻这件事,再次宣泄出所有情绪,就能忘了透过门缝看到佛室里的那一幕,错了,好像记得更加深刻,更加心疼自责。 他品了品舌根残留的苦味儿,深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振作,尽快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快快乐乐的,尽最大可能别再添麻烦。 许意笙给他好好盖上棉被,打湿了条热毛巾弯腰凑近,温声道,“眼睛闭上,得先敷敷眼睛,多敷会儿,等我冲完澡回来再抱你睡觉。” 他瞧着人乖乖点头,还在自己手腕上落下一吻,把手机随意丢在床头柜上,浅笑一声后去往浴室。 刚离开不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两条微信消息无声弹出,但屏幕很快就熄灭了,生怕莫斯年拿开毛巾睁眼查看似的。
第66章 暂时分开前的甜蜜 事实上, 莫斯年此时已经身心俱疲,毛巾随意丢在柜面上,眼皮犹如千斤重, 哪怕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阻止前方视线越来越模糊。 在浑沌的意识下,他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完全不知道身旁什么时候变得温暖、踏实,做出的最后举动就是在上面一个劲地又蹭又拱。 没有外边雷雨声和风声的打扰,再加上药物产生的嗜睡副作用,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且长久, 第二天慢慢张开眼睛时, 已将近午饭时间。 莫斯年喝下半杯温水暂时压住了饥饿感,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昨日种种仿佛是做的一场梦。 在更衣室里, 他默然承受着许意笙倾泻而来的欲望,直至被撕坏了一条内裤, 连腰链险些被扯断才停下。 许意笙双臂依旧缠绕在他腰上,在颈窝里嗅了嗅, 吐出气音,“等我们晚上回来再试试新口味。” 他之前在这件事上不会报备, 莫斯年听后以为他单纯想要玩一些不一样的, 宠溺地笑了笑反问,“你就不怕我晚上太累,不能和你一起尽兴吗?” “那我不管, 你要不要啊~”许意笙拉长尾音,手也不老实, 有点只顾着自己痛快的渣男那味儿。 莫斯年没力气继续跟他腻歪了,于是在衬衫上仅剩的一颗纽扣掉落之前, 连忙答应,“要要要,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你啊。” 话音落地,许意笙没回应,也没立即起身,反倒抱得越来越紧。 这才让莫斯年不由地问了句,“我都答应你了,怎么还不撒手?话说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比平时还要粘人。” 许意笙心头一紧,臂力忽然加重,这一下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接着小声呢喃,“斯年,我好爱你,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 莫斯年不明所以,但还是唇瓣微动碰了碰他耳垂安抚,温柔道,“嗯,我知道,我也是。听话,手松松,让我先把衣服穿好。” “穿我的衬衫,当着我的面换,要一直在我的视野里。” 莫斯年眉头微皱,暗暗嘀咕:穿个衣服也用不了几分钟,他怎么......难道是被我昨晚的举动吓到了,怕我出事? 他困惑的神色渐渐褪去,嘴角上挑,轻轻拍打几下许意笙后背,“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但你别再乱来了,肚子真饿了。” 许意笙在他肚子上摸了把,态度顿时180度逆转,语气轻快道,“嗯,好,我去给你拿衣服。” 他想亲自上手帮人系扣子、拉裤链,遭到拒绝后只好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双眼含情脉脉,唇角挂着笑意,内心真正的情绪正被渐渐掩盖。 兴许是怕露出破绽,他随意抛出话题,“等吃过饭,先带儿子去买新衣服,能试穿还能一挑款式,最后再去找书钰棠。” 莫斯年从镜子里瞄了他一眼,“好,我和乖宝儿全听你安排。” 话毕,许意笙却像个老父亲般叹息一声,苦诉道,“它今天可一点都不乖。” 莫斯年疑惑转身,“怎么回事?买新衣服还不开心啊?” “不是。”许意笙否认,“早上那会儿下雨,它非要跑去外面撒欢儿,我不让,然后就开始跟我怄气,哄了好长时间才正眼看我。” 莫斯年轻笑了声,牵着他边走边说,“那你还不是照样带它去买新衣服,还说我太宠溺他,明明跟我不相上下。” 这话说得在理,许意笙一时间想不出任何辩驳的理由,为了哄白德开心,准备的午饭都比平日要美味丰富许多。 他索性摊牌,爽快道,“既然这样,把玩具、零食也一起买了吧,多买点。你俩随便挑,我付钱。”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份?” “当然啦,最宠你,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莫斯年知道,这哪能真的弄来,但据说可以通过某些手段,获得小行星的命名权,倒是一点也不失浪漫。 他看许意笙说得满眼诚恳,心尖竟闪过一丝心动,迈楼梯的双脚都变得轻快,念头在几番克制下压了下去,神色里只残留着些许甜蜜。 他的这份好心情,直到车子停在宠物商品店门前都未见减弱。 不是节假休息日,店里顾客并不多,于是莫斯年牵着白德悠然自得地在一排排货物架间漫步,一起浏览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而许意笙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看着一人一狗互动,眼角的笑意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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