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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笙还在努力保持着理智,经过他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可以关掉静音按钮。下一秒,莫斯年的声音从iPad侧面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你在调查许先生和他的夜店,不过扫黄扫毒好像是你同事的工作,除非你案子里的死者来过ChronV。你现在碰到我,又知道我在为许先生做事,是不是想劝我离开换新的工作?” 全部说中了,因为纪律要求,梁以律只把他的话过了一边耳朵,并不回答问题。 他看了眼别在莫斯年外套衣襟上的运动相机,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询问,“你胸口上的这个东西,有实时监控功能,许意笙要求的?” 莫斯年没时间跟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式的谈话,直截了当道,“你既然还能在这跟我闲谈,那就是没找到什么实质性证据,所以我也不会换新的工作,你就别白费口舌了。” 梁以律以为他是为了赚钱才会这么说,索性采取迂回一些的劝导方式。 “我们是还没证据,但并不代表他和他的夜店一定没有问题。你待在他身边有一阵了,我不信以你的聪慧,至今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莫斯年沉默不语,不动声色地思索起来。 白德玩累了,尾巴自然下垂自由摆动,乖乖被牵着慢慢地往ChronV后门口走。 已经九点多,道路上的汽车因为碰上晚高峰走走停停,他也时不时与赶地铁公交回家休息的上班族擦肩而过。 他想事情时会自觉集中注意力,想到店里的服务生都是为了钱自愿陪客,酒侍卖的酒也是靠三寸不烂之舌让客人自愿下单,自愿算异常吗? 眉头微微蹙起,他被自己的犹豫惊到了。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第一天下午看的录像带,许意笙说过的话,心里依旧没有任何想要往外吐露的想法。 莫斯年神色恢复平静,斩钉截铁道,“没有,我也不想发现。我不会参与许先生做的任何事,也不会离开他。” “我以为你想了这么久会说点我想听的,你知不知道要是一直待在他身边,到时候一定会受牵连。” 梁以律搓了把头发茬,发出不解,“以你的学历,可以找到同样高薪的工作,为什么非要跟着他,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莫斯年没被问住,他始终确信,这六年来最想要的的确是钱,睁眼闭眼、张口闭口都是为了钱。 直到许意笙的出现,他终于也可以吃好,喝好,睡好,更渴望得到关心和爱。 就好像是搁浅在沙滩上,渴望回到海里的鲸鱼;是长久被太阳炙烤,渴望一场甘霖的麦苗;更是徘徊在铅云下,渴望一缕暖风托起疲惫翎羽的孤雁。 于是,他心里生出一份模糊的答案: 一种被疼爱的感觉,即使是用物质堆砌出来的,不仅会随时消失,还戴着枷锁和束缚,从此不再拥有自由。 他身体保持健康状态下的时间不多,渴求的东西又不请自来,完全是发自本能地想要使出全力死死抓住。 再往前走几步就到后门,莫斯年停下脚步转身,“我到了,你先回去吧,以后这事就别再提了,你知道我不会轻易改变决定。” 梁以律看他还是如此坚决,急得抓耳挠腮,猜测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有,我是自愿的。” 梁以律败下阵来,咬咬牙,“行。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们警方怀疑他杀了人,一直在调查他,你怎么能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你以前的是非观和判断力都去哪儿了?” 莫斯年刚想张口,身后传来声音,“梁警官,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我杀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白德听到来人的声音立马兴奋叫了起来,起身挣脱牵引绳,咧着嘴小跑过去。 许意笙蹲下身张开怀抱迎接,脸上、脖子上被亲了个遍后,“今晚跟莫叔叔玩得开心吗?” 只见白德“汪”了一声,又原地转了一圈。 “这么开心啊,那下次还让莫叔叔带你出去玩。”许意笙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零食肉干,“乖,先自己拿着吃,爸爸跟叔叔们讲会儿话。” 他抬脚走了两步,把再次想张口的莫斯年拉到身后,“梁警官,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请不要骚扰我的员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骚扰斯年了,没有证据,我一样可以告你污蔑国家公职人员。”梁以律言语的锋利程度不遑多让,立马与他打了个平手。 许意笙佯装肯定,“嗯,梁警官说的是,所以你也千万不要乱说话,小心被停职查办。” “你、你在威胁我?” “没有啊,善意的提醒罢了,梁警官别太敏感。” 短短几句话让梁以律心里直冒火,眼神对峙了半分钟,心里骂了千百遍,深知冲动行事只会让情况更糟糕,再不爽也得把气咽下去。 他转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莫斯年,“斯年,他没有权力强制你留下,现在我在这,你用不着害怕他,赶快离开他,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莫斯年是个倔脾气,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表明不会离开,面对又一次的询问,内心疲惫乏力得很。 他没有朝梁以律高声咆哮强调决心,反而往许意笙身上贴了贴,平静道,“不,我不想走。你要是真的想帮我,那就帮我多教育一下我弟弟流年,谢谢。” 接着,莫斯年晃晃被抓着的手腕,“许先生,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好,我们回家。” 许意笙语气欢快,一手牢牢攥着手腕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另一只手牵着白德,眉眼间充斥着打了胜仗之后的得意感,连走路步伐都变得轻盈。 梁以律站在原地渐渐恢复平时严肃模样,全身也感受不到一点怒意,目睹他们上了车,直到淡出视野。 他缓缓掏出手机拨起号码,片刻后,“我让你们查纪伊莲,还有她住的那家精神病院,查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许意笙从拉着莫斯年上车,心情始终保持愉悦,到家把白德哄上楼睡觉后,随即去酒柜拿出两只酒杯,还有一瓶勃艮第乐花。 取出活木塞,细腻的酒香缓缓弥漫到整个客厅。 他忍不住先仰头喝了一杯,轻盈的酒体包裹着层层叠叠的香气,单宁如羽毛般轻柔,酸度如骨架般支撑起余韵。 他姿势慵懒地倒在沙发上,全身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舒服和痛快。 过了须臾,许意笙重新倒上酒,然后笑着拍拍身边的空位,诚意邀请,“这酒味道很不错,坐过来一起喝几杯。” 莫斯年把他方才那几分钟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断定是可以好好聊一聊的时机。 他顺从地坐了过去,接过酒杯,先问了句,“你现在很开心,是因为晚上的事?” “是很开心,准确的来说是因为你,再精准一点,是你的态度、你说的话。” 许意笙说完调整起坐姿,扭转侧身,右腿在沙发上弯曲盘放,同侧臂膀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脑袋更是顺势趴了过去。 眉眼间笑意满满,左手随意提着酒杯放在左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莫斯年已经习惯面对这赤裸的目光,索性也转过身,表情严肃认真,“但你是不是开心的太早了?梁以律这个人心思缜密,不仅能力突出,办案经验也很丰富。他现在查不出证据,一定会查你别的地方,迟早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嗯,我知道。但我敢保证,就算他查到了东西,也绝对奈何不了我。”许意笙信誓旦旦道。 莫斯年仔细想了想他的行为举止和处事方式,信了他的话,抿酒润喉,“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只是想跟你提个醒,别大意了。” 听此,许意笙轻声笑了几声,倾身凑近问道,“你现在是在担心我啊,害怕我被抓去坐牢枪毙?” “算、算是吧。”一张俊脸突然放大映在眼前,莫斯年说完就把头转了回去,顺带摆正身子,淡定地品起酒来。 许意笙肆意上扬着嘴角,食指敲打着玻璃杯身,边琢磨,边打量,耐心地等他咽下最后一口。 然后又学着莫斯年的动作,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向前探身,头一歪,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意笙看着他下颌,笑眯眯地,“斯年,你会不会是假意留在我身边,实际在帮梁警官找犯罪证据;还是说,你之后要是忍受不了我了,就去告发我;又或者说,你想以此要挟我,让我对你再好一点?” 莫斯年的脖颈被头发梢蹭得痒痒的,此刻顾不上把人推开,仔细想了想,现在的吃穿用度,从头到脚都写着精致二字。 再好一点?那得看还缺什么,精神?还是...... 身体! 他下意识想起大前天晚上,不小心瞄到许意笙全身一|丝|不|挂,站在花洒下沐浴的场景,呼吸一顿,蜷起拳头僵住了。 莫斯年艰难地动了动肩膀,想让人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毫不客气倒了杯酒,冷静道,“你还有没有第四种猜测?” “我没有,你有吗,说来听听。” “我、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告诉你。” 许意笙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朝他耳后吹了口气,“好,你慢慢想,我等你。” 莫斯年脖子一侧本来就够刺挠了,夹杂着酒香的气息猛地扑上去,身体便控制不住颤了几下。 可肩膀上的重量并未因此消失,他只好老实坐着,语气倒是非常坦然,“话说,如果我的目的就是前两个,你会打算怎么对付我?”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一旦你生出想背叛我的念头,我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许意笙说完抬起手,指尖在他脖子上像把匕首划来划去,划出的轨迹又像是一节链条,模拟套在脖子上的束缚感。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继续传出,“我会把你关起来,然后用链子栓住,你逃不掉。” “原来只是囚禁,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 莫斯年没注意到他眼神刚才暗了一瞬,接着道,“但是我敢保证,你也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刹那间,指尖停止滑动,改为拇指指腹轻揉着暖白皮肤。 许意笙感受了会儿他柔和细腻的脉搏,终于起身,缓缓道,“等下不用给我朗读了,也不用做其它的,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好好了解一下这栋房子。” “了解?”莫斯年面露疑惑,“我这周已经跟路管家把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了解清楚了,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权力带你参观我的秘密基地。快去洗澡睡觉,明天10点准时叫我起床,晚安。” “哦,好,晚安。” 直至躺在床上闭眼酝酿睡意,莫斯年脑子里都还在思索:这个家到底还有哪里是自己没去过、没看过;如果所谓的秘密基地是房间,在哪,里面住了什么人,又或是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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