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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该把他送走？”陆璟琛淡淡接过他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第4章 打个项圈 裴豫心头一紧，连忙道：“这是您决定的事，我不好置喙。” “裴豫，”陆璟琛沉了声音，“你父亲因我而死，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你，把你带在身边，我会信守承诺。” “但有些界限，不要逾越。 江浔的事，我自有分寸。你既然知道他的性子，就不要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明白吗？” 裴豫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被江浔打成这样，陆璟琛一句温言安慰都没有，字字句句都在维护那只疯狗，反而来警告他。 他强压下那股强烈情绪，低下头，掩去眸中的阴鸷：“是，我明白。其实那天，我也有错，我气性上头，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伤人的话……我应该向江浔道歉。” “不必了，你以后跟他少见面。” “嗯。” 陆璟琛继续说：“城西那个新开发区项目，你不用跟了，好好养伤。” 裴豫十分艰难才获得陆璟琛信任，愿意给他一个实权项目负责，现在却因为江浔轻易被剥夺。 这是在拿他最在意的东西惩罚他，可见陆璟琛对江浔有多维护。 裴豫脸色煞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顺从的回应：“……是。” “好好休息。”陆璟琛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裴豫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 —— 回到车上，密闭空间隔绝外界喧嚣，陆璟琛靠在椅背，裴豫的心思他好处理，但眼下，更棘手的是他自己。 把江浔留在庄园，那少年每一个执拗的眼神，每一次靠近，都在挑战他紧绷的神经。 思来想去，他吩咐身旁的助理：“找一间管理严格的寄宿制学校，把江浔安排进去。处理好，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和我的关系。” “明白，陆总。” 吩咐完，陆璟琛闭上眼，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江浔问他记不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 江浔固执地把这天当作新生，当作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的生日。 “现在18,9岁的少年都喜欢什么？” 助理说：“就是车、表、球鞋之类的吧。” 陆璟琛想了想，让司机绕道去了商场。 挑了很久，最终定制了一块低调内敛却价格不菲的铂金腕表，表盘刻了生日日期。 他想象着它戴在江浔纤细苍白的手腕上，仿佛一道由他亲手系上的绳索。 夜已深，陆璟琛回到庄园，江浔很乖的没有到处乱跑，在家里安分的待着，看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前。 陆璟琛递给他一张无限额卡，“下个星期，你要去寄宿学校上学，基本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其他要什么，自己买。” 江浔没有接，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不懂，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一点点缩紧。 气氛凝滞片刻后。 “你要把我赶出去？”江浔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音，“你让我上学，不要惹事，我都会听话，我这几天都很乖你都看不到吗？ 为什么是寄宿学校？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陆璟琛看着他，眼神平静，声音冷硬：“你答应过，会听从安排。” “听从安排？”江浔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你的安排？！把我像条没用的狗一样丢到寄宿学校，眼不见为净？！” 他死死盯着男人冷峻的脸，眼眶逐渐泛起一点红。 陆璟琛眼底冷漠：“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国外去。”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捅进江浔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那双总是燃着火焰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冰冷，死寂。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在你眼里都只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江浔说完，像是不敢听他的回答似得，猛地转身，冲出客厅，摔门的巨响在整个宅邸空洞回荡。 陆璟琛立刻吩咐保镖跟着他，别让他出事。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手中表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涩的自嘲。 不该送表。 应该打个项圈，把他锁起来狠狠教训，让他听话才对。 黑暗扭曲的念头如同鬼魅般升起，让他心头猛地一悸，随之而来是更深的无力感。 —— 圣兰顿国际公学。 名字听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和混乱的社会一样，学生依照父母地位分成三六九等。 这里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课程也与普通大学不同，多是些如资产配置、家族企业沙盘推演及危机管理等专为大家族继承人准备的。 对江浔而言，只是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 他没有办法，只能听从陆璟琛的安排，否则只能再孤零零回到国外去，他更加难以忍受。 他会去上课，但也听不懂，不社交。 大部分时间独自一人，带着一种被遗弃的心灰意冷，像一具抽空灵魂的漂亮躯壳。 这里的学生嗅觉灵敏得像鬣狗。 江浔档案空白，衣着普通，很快就被打上“没强大背景的下等人”标签。 只是，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戾气，以及那双淬了冰的琥珀色眼眸，让那些惯于拜高踩低的人没真敢上前触他霉头。 平淡无波的过了半个月，直到一天下午，室内游泳馆。 一个戴着眼镜、斯文瘦弱的男生被几个人围在泳池边。 为首的是周家的小少爷周睿，家族产业庞大，与陆氏集团有深度合作，在学校里向来横行霸道。 “让你帮忙考试是看得起你，还敢拒绝？”周睿的跟班用力推了那男生一把。 男生脸色惨白，抱着怀里的书，声音发抖：“作弊…是不对的…” “不对？”周睿嗤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抢过他的书扔进泳池，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给我按下去，让他清醒清醒！” 几个人一拥而上，不顾男生的挣扎，强行将他头按进泳池里。 周围响起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和口哨声。 江浔此时从更衣室里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挣扎的身影，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那男生快要窒息，江浔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按了报警电话。 “喂，圣兰顿国际公学游泳馆，有人蓄意谋杀。”声音淡淡，却让所有起哄声戛然而止。 周睿的手下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围向江浔：“你他妈谁啊？敢多管闲事！” 江浔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盯着周睿。 周睿脸色变了变，他隐约听到过一点风声，知道陆璟琛身边有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他盯着江浔那张过分漂亮却也过分冷戾的脸，笑着道：“算了，今天算他走运。” 他挥挥手，让人放开了男生，带着一群人走了。 警察最后还是来了，在江浔的作证下揪着周睿一通审问。 虽然最后以“学生间玩闹过头”不了了之。 但周睿自觉颜面大失，对江浔怀恨在心。 但对他和陆璟琛的关系把不准，于是直接找了裴豫打听。 裴豫听着周睿愤愤不平的叙述，心中冷笑，机会来了。 他告诉周睿江浔是陆璟琛的心病，本来三年前就送走了，不知怎么自己又跑回来。 死缠烂打，陆璟琛念旧情，不好做得太绝，但其实…烦得很。 并且告诉他想教训他，硬来不行，需要一点技巧……
第5章 挑衅 三天后的傍晚，江浔宿舍的门口。 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狗笼被摆在那，里面躺着一只瘦弱发抖的幼犬。 周睿身后跟着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乌合之众，看见江浔从楼梯口出现，开始了他的表演。 “哟，看看这是谁？”周睿用棍子捅着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狗，目光挑衅地看向走来的江浔，“听说你喜欢跟畜生待在一起？ 怎么样，这笼子是不是特别熟悉？跟你当年待的地方像不像？” 江浔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笼子里呜咽的瘦弱小狗，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童年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涌上，那些棍棒声，周围杂乱的尖叫哀嚎声顷刻间充斥着耳膜，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暴戾的冲动在血管里咆哮。 可下一秒，陆璟琛冰冷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我罚你是因为你冲动，易怒，做事不顾后果。” “不听话，就滚回去。” 藤条叠加他冷眼的剧痛记忆犹新。 他不能…不能让他对他彻底失望，他真的会把他丢掉。 江浔强装镇定，硬生生将翻腾的怒压了下去，迈开脚步，像是没看见这群小丑一般，想从旁边绕过去。 周睿惊讶于他竟能忍住，裴豫明明说他是个一激就炸的性子，只要让他先动手，自己就是正当防卫，再怎么揍他都行。 “别走啊，”周睿拦住他，脸上露出恶毒又下流的笑，“怎么？被说到痛处了，还是说…” 他凑近一步，声音猥琐，“陆璟琛把你调教好了，知道不能随便咬人了？他是不是早就上过你了？那种变态，就喜欢你这种……” “你再说一遍。” 江浔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渗人的恐怖。 周睿被他瞬间逼近的气势骇得后退一步，但想到裴豫的话和他的背景，又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叫嚣： “我说陆璟琛也是个变态！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之前有传闻，他跟你一样，也是个野种，怪不得你们这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江浔猛地动了，一把掐住周睿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在二楼的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 “啊——！”周围响起一片尖叫。 周睿吓得魂飞魄散，脖子上的手如同铁钳，窒息的恐惧袭来。 “放…放手！江浔你敢动我！我们家跟陆璟琛的关系…你动了我，周家不会放过你！陆璟琛也不会保你！他只会觉得你是个只会惹事的祸害！放手！” 江浔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听着他徒劳的威胁，脑海中闪过陆璟琛冷漠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毁灭一切的绝望和暴怒席卷了他。 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疯狂且冰冷的笑容。 “好啊，听你的。” 下一秒，他松开了手。 在周睿不敢置信的惊恐目光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睿直直地从二楼坠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睿仰躺在地上，口鼻渗出殷色，失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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