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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么人……给了您好处？ 还是向您许诺……我下去之后，您能得到的东西？”
第114章 他教他的太多 “你——！” 陆坚成如遭雷击，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你血口喷人！我……我不过是在维护陆氏的声誉！不能让陆氏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要是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陆氏如今的掌权人，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我们陆家上下，都要被所有人耻笑，抬不起头！” “野种”二字，如同淬毒的匕首。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璟琛脸上最后一丝假笑，也彻底消失。 然后，他嘲讽意味十足：“怕被人笑？” “怕被人笑，那就关起门来，躲在家里，永远别出来。” “您不如现在问问在座的各位股东——” “他们，想不想……我从这张椅子上下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 陆坚成僵在原地，踉跄了一下，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陆璟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陆璟琛心中冷笑。 跳梁小丑，和真正藏在幕后的毒蛇，他还是分得清的。 “好了。” 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冷淡。 “今天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他站起身，“以后，没什么大事，别搞这么大阵仗。” “浪费大家时间。”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 陆璟琛脸上那层冷静漠然的面具，出现细微裂痕。 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整座兴港城被璀璨灯火点亮，霓虹流淌，车河如织。 勾勒出一幅繁华至极的都市夜景。 他站在权力之巅，俯瞰众生。 可此刻，他却只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和寒意。 那寒意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丝丝缕缕，缠绕在全身。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取一支雪茄。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火苗亮起。 深吸一口，浓烈而苦涩的烟雾涌入肺腑。 此刻眼前浮现的是邮轮上，无垠的星空与深蓝的海。 是少年被星辉照亮的脸颊，和那双比星辰更亮的琥珀色眼眸。 是他指着漫天银河，带着微醺纯粹的欢喜，对他说：“你看，这里好美。” 那一刻，喧嚣褪去，阴谋远遁，只有浩瀚的宇宙和身边这个人。 那是他三十余年黑暗血腥的人生里，见过的……最美的景色。 江浔…… 这个名字如同钩子，轻轻一碰，就牵扯出心底最绵密的痛楚和思念。 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认识了新的朋友，看到了更广阔的风景，逐渐将那个名为“陆璟琛”的阴影，抛在脑后？ 陆璟琛拿出手机。 置顶的那个号码，手指悬停在拨出键上方。 他怕听到什么？ 怕听到江浔冷漠的声音？ 怕听到他已经平静接受、开始新生活的宣告？ 还是怕……听到他依旧痛苦，却已与自己无关。 指尖仿佛有千斤重，始终按不下去。 就在这凝滞时刻——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正是他派去跟在江浔身边暗中保护的人。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窜上陆璟琛脊背。 “陆总，出事了，江少他……他不见了！” 陆璟琛心脏猛地一缩。 声音陡然拔高，“说清楚！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江少像往常一样去了工作室。我们的人按照您的吩咐，清理了工作室附近两个试图接近他的人。 可能……可能动作不够隐蔽，被江少察觉了。” “他进了工作室后，一直没出来。 直到天黑，我们觉得不对劲，想办法进去查看……才发现里面早就没人了！ 后窗开着，他……他应该是从那里离开的，避开了我们所有盯梢点。” “我们调取附近所有监控，但他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但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江浔发现了他们，并且用陆璟琛教给他的、那些原本用于自保和应对危险的反追踪技巧，彻底甩掉了他。 陆璟琛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攥紧。 不见了…… 江浔主动消失了。 “立刻，派所有人去找！动用一切资源。” 陆璟琛声音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嘶哑，紧绷，“翻遍全城，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那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下。 电话挂断。 忙音传来。 陆璟琛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璀璨灯火，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模糊光斑。 手机从他微微发抖的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暗下去。 雪茄火星烫伤了指腹，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该…… 他怎么能，教他那么多？ 教他格斗，教他枪法，教他如何观察环境，如何利用地形，如何摆脱追踪…… 他把他在黑暗世界里赖以生存的技能，倾囊相授。 把他从一个需要他庇护的脆弱少年，打磨成了一把锋利而危险的刀。 他曾为此欣慰，为此骄傲。 可如今，这把刀，却用他亲手赋予的锋芒，割断了那根连接着他们无形的线。 江浔太聪明了。 学得太快，也太好。 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要避开他，如果他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心死…… 那么以他现在的能力，或许真的可以做到，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消失。 这个念头，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灭顶的恐慌。 他可能…… 再也找不到他了。 —— 一个月后。 万域大厦顶层办公室。 室内似乎比窗外冬日更加凝滞寒冷。 陆璟琛几乎没再回庄园，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他不敢回去。眼底疲惫和眉宇间的沉郁如化不开的浓雾。 董事会风波虽暂时压下，但暗流涌动从未停。 另一件事，日夜啃噬他的神经。 封骏敲门而入，脸上带着凝重复杂神色。 他将手里的电子屏幕递到陆璟琛面前。 “我们派的人几乎查遍了全城过去一个月所有监控录像。 动用了一些特殊渠道，交叉比对，终于……找到了他的行踪。” 陆璟琛目光倏然抬起，锐利如鹰隼，锁定在屏幕上。 画面是夜间，像素不高，红外夜视特有的灰绿调。 男人穿着深色连帽衫、在偏僻小路的阴影里快速闪过。 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第115章 你就像条狗 他昼伏夜出，行踪飘忽，对监控的位置似乎有本能规避意识。 “他很谨慎，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才确认他目前藏匿的准确位置。” 封骏调出一张放大卫星地图，指向城东靠近海岸线的一片区域。 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草丛生灌木丛的两层旧屋。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砖。 周围杳无人烟，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模糊白线。 陆璟琛的瞳孔，在看到这栋房子，几不可察微微一缩。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潮湿海腥味和霉败气息仿佛钻入他鼻腔。 唤醒了一些尘封的记忆碎片。 “准备人手。” “全部配枪。最高警戒级别。”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凛冽寒光，“我要他——插翅难飞。” 封骏神情一凛，立刻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陆璟琛叫住了他。 封骏停下脚步，回身。 陆璟琛的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但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声音比刚才低沉些许，“江浔……有消息吗？” 封骏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我们扩大了几倍搜索范围，动用了所有关系网，甚至尝试用技术手段追踪他。 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似乎……反侦查意识……超乎寻常。” 陆璟琛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其苦涩、充满自嘲弧度：“是我教的。” 格斗技巧，枪法，环境观察和路线规划的要点，应对追踪和反制监控的心得…… 都是他手把手，在训练室，在模拟实战中，一点一滴，倾注心血，灌注给那只小狼崽的。 他将他打磨锋利，是为了让他能在黑暗里，拥有自保的獠牙。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獠牙会反过来，对准他。 城东，海岸线附近。 冬日海风格外凛冽。 呼啸着掠过荒芜的滩涂和枯萎灌木。 天色阴沉，灰色云层低垂，压得人透不过气。 那座几乎被疯长的荒草和灌木吞噬的两层旧屋，孤寂地矗立着。 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数量悍马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最终将旧屋团团围住。 车门齐刷刷打开，数十名身着作战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鱼贯而下。 冰冷杀意在潮湿空气中弥漫开。 别说人，就连一只鸟，恐怕也飞不出这片区域。 陆璟琛走下。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沉如寒潭的眼底冰冷锐利。 扫描仪正在排查所有危险信号。 十分钟后，确认没有危险，保镖破门鱼贯而入。 枪口闪烁着幽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而，一楼空无一人。 陆璟琛迈开步伐，跟在队伍后方，踏上了楼梯。 二楼比一楼更加昏暗。 只有几缕微弱天光从破损的窗框缝隙中挤入。 其中一扇房门紧闭。 陆璟琛在门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微微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混合着陈年血腥、阴冷气息。 门缓缓开了。 他的脸色，几不可察变了变。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房间内部。 光线驱散昏暗。 只见房间中央沙发，坐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听到破门声，他没有惊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将头……转过了半边。 是一张……几乎可以用“狰狞”来形容的脸。 从额角到下颌，布满了扭曲的烧伤疤痕。 他露出极其阴鸷的笑容。 格外瘆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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