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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了你，我认识了新的人，我自由了。” “可你怎么看起来……” “好像不太高兴了？” “嗯？” 陆璟琛脸色微微变了。 “江浔，”陆璟琛试图解释：“之前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太危险。 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 “因为你有危险，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把我推开？” 江浔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锋利。 “陆璟琛，你就是不相信我。” “你从来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总是用你认为对我好的方式对我，替我决定什么是对我安全的，什么是正确的。” 江浔字字如刀，剖开这些年横亘在两人之间、由陆璟琛一手筑起的高墙： “你却从来没想过，也没问过……” 他终于转回头，琥珀色眼眸清晰地映出陆璟琛苍白震惊的脸： “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陆璟琛整个人僵在座椅里。 他看着江浔的眼睛，许久，才重新开口，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的艰难： “江浔……” “我承认……” 那双总是深邃莫测的黑眸里，此刻映出挣扎、无措。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这句话，从一个习惯掌控一切、杀伐决断的男人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惊人的脆弱感。 “只能用我认为对你好的方式对你。” 陆璟琛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车子在平稳行驶中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偏移。 江浔瞳孔微微缩了缩，缓缓偏过头，目光探究看向陆璟琛。 昏暗光线下，男人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总是盛满威严和深沉的黑眸里。 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和痛苦。 半晌，江浔开口，“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 陆璟琛因为他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下一秒，前方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加速，直直朝他们猛冲过来！ “小心——！” 陆璟琛厉喝出声。 江浔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几乎在陆璟琛出声提醒的瞬间，猛打方向盘。 脚下刹车和油门精准操控，试图进行极限避让。 然而—— “砰——！” 一声巨响从车尾传来。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辆车猛地向前一窜，朝着路边护栏狠狠撞去。 后方不知何时悄然接近的灰色越野车，以极高时速，撞上他们车尾。 奔驰失控冲出撞断护栏，半个车头冲上人行道， 车内安全气囊猛然弹出。 巨大冲击力撞得江浔和陆璟琛都是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好在这辆车是陆璟琛专门为了江浔安全定制的，车身骨架极其坚固，两人都没受什么重伤。 “咳……咳咳……” 陆璟琛最先从撞击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咳嗽牵扯到腹部伤口，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向驾驶座，声音带着惊惶：“江浔！江浔你有没有事？！” 江浔抬手拂开挡在面前的气囊，镇定道：“我没事……” 他试图活动身体，却发现驾驶座因为撞击变形，将他的双腿卡在了方向盘下方，动弹不得。 “……但我被卡住了。” 陆璟琛闻言，心头一紧，立刻就要解开安全带翻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哒、哒、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车头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 陆璟琛透过布满裂痕的前挡风玻璃，看向脚步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戴着宽檐帽，身着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正一步一步，朝他而来。 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勾起透着诡异弧度的嘴角。 陆璟琛在看到他脸的一瞬，瞳孔骤缩。 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 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黑眸里，此刻充满了一种江浔从未见过的惊骇。 陆璟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空洞，像是看到最恐怖的梦魇。 男人走到副驾驶车窗边，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起帽檐，露出小半张脸。 目光透过布满裂痕的车窗玻璃，锁定在陆璟琛脸上。 下一秒—— 他举起了手。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车窗，对准了陆璟琛眉心。 陆璟琛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依旧一动不动。 瞳孔有些涣散，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砰——！” 沉闷的枪响响起。 子弹打在玻璃上，嵌了进去，距离陆璟琛眉心，只有不到五公分距离。 陆璟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车外的男人看了一眼嵌在玻璃上的子弹，又看了一眼陆璟琛。 勾了勾嘴角，然后，没有做任何停留，迅速转身消失在黑暗阴影里。 从男人出现到离开，不过短短几十秒。 却像是一个世纪漫长。 江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从未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陆璟琛。 “陆璟琛？”江浔喊他的名字。 陆璟琛猛地喘了一口气，眼底涣散开始聚焦。 他转过头，看向江浔，才骤然回神，扑向驾驶座，伸出手，上上下下急切地检查他是否有受伤。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江浔看着他胸前迅速洇开的一大片刺目鲜红，眸色几变。 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只是被卡住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 陆璟琛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表情，在江浔的问题下，一点点凝固。
第129章 身世 他避开了江浔探究的目光，嘴唇抿紧，半晌，没有说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江浔看着他下意识握紧又松开，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知道，陆璟琛不想说。 江浔没有追问。 只是移开目光，望向车窗外逐渐被红蓝警灯照亮的路面，声音带着一种奇异平静： “其实你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展现得无坚不摧的样子。” 陆璟琛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浔侧脸。 江浔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在渐近的警笛声中仍旧清晰： “不是你教我的吗？” “不要逞强。要承认自己也有弱点，也有……过不去的噩梦。” 他转过头，琥珀色眼眸深深望向陆璟琛： “怎么你自己，却做不到了？” 陆璟琛的表情，在江浔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看着江浔平静无波的眼，像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救护车停在他们不远处，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跑了过来。 江浔唇角勾了勾，“正好，我不用送你去医院了。” 少年平静侧脸忽明忽暗，琥珀色眼眸深处，像一片看不透的深海。 许久，陆璟琛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他看着江浔，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说道： “江浔。” “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 “包括……我的过去。” 江浔闻言，一直平静的眸底，终于出现一丝缝隙。 车外，救援人员用工具撬开了变形的车门，嘈杂的人声和指令声涌了进来。 但在这一方车厢内，时间仿佛凝滞，两人的目光久久停驻在对方身上。 医院VIP单人病房内。 陆璟琛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令人不敢直视的黑眸，此刻带着一丝罕见的灰霾。 而坐在他病床旁的江浔，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打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冷静轮廓。 那双琥珀色眼眸，此刻沉静如水，却异常坚毅。 竟隐隐有了几分，陆璟琛从前的影子。 陆璟琛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刚才那个人……” “是我的亲生父亲，陆昊光。” 他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 “也就是……我名义上的二叔。” 江浔静静听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从陆璟琛刚才在车里的反应，之前种种蛛丝马迹，他心中早已有猜测。 他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陆璟琛：“他为什么要对你开枪？” 陆璟琛冷笑道：“因为我骗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需要积蓄力量，才能继续剖开那段血淋淋的过往。 “我母亲……原本是他的情人。” 陆璟琛的声音低沉下去，“她长得很美，是那种……会让很多人觊觎的美。 陆昊光当时想从陆同光手里夺权，他觉得我母亲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于是，他把她送给了陆同光。” 江浔的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一下。 “陆同光并不爱她，更多是出于一种占有和炫耀。我母亲对他也没有感情。” “她每天戴着面具生活，郁郁寡欢。” “陆同光疑心重，脾气暴戾，也从没把我当成他的儿子。” “我母亲也许是经常看见我身上带伤，忍不下去了，于是，带着我，逃了。” “裴豫的父亲，裴义……” 陆璟琛提到这个名字，眼神复杂了一瞬，“他一直爱慕我母亲，是他帮了我们。 ” 江浔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之前一些模糊的线索串联起来。 陆璟琛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点了点头： “后来，我母亲和裴义……有了裴豫。” “所以，裴豫是你……弟弟？” 他想起陆璟琛对裴豫那种复杂的态度，想起即使裴豫背叛，陆璟琛也没有要他的命。 “是因为这个，”江浔看着陆璟琛的眼睛，“你才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即使知道他心术不正？” 陆璟琛点了点头。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声音带着更深的寒意：“后来，我母亲生了重病，临死前，她把陆昊光找来。” “她告诉他，我其实是他的儿子。” “她也许希望……看在这点血脉的份上，陆昊光能在我死后，照顾我。” 陆璟琛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陆昊光知道后，确实照顾我了。” “他看到我身上有陆同光儿子的名分，又流着他的血，觉得这是天赐的良机。他想推我坐上继承人的位置，然后……操控我，真正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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