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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那个药,总觉得犯困。” 陈屹晭盯着屏幕里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小人竟有些担心,“犯困就去睡,这两天降温就不要出门了,我让人每天给你送饭来,你不要只吃外卖。” 栗余刚丢开卫生纸,下一秒又重重打了个喷嚏,眼中含着泪点了点头,“我看了天气预报,你那边今晚也要下雪,你不要也感冒了。” “我不会蠢到下雪天连手套和围巾都不戴就去户外玩雪。” “你怎么这样啊……”栗余抱怨了一句之后又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拖鞋朝冰箱走去,“给你看看我的小雪人,还冻在冰箱呢。” “为什么把这种东西冻冰箱?” 忒丑了! “我今年冬天捏的第一个雪人呢!”栗余把雪人从冰箱里抠出来对着镜头晃了晃,颇有些得意,“你看,脑袋够圆吧。” 陈屹晭冷眼看着栗余手里那个丑东西,无话可说。 挂掉视频后,陈屹晭拉开酒店房间的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纷纷扬扬的片状雪花不一会就在地上铺出一层雪白来。 站了一会儿,方宁的电话打了过来,跟他再次核对明天的行程,陈屹晭听了会儿,突然开口:“明天……” 方宁安静等了会儿,没等到陈屹晭继续往下说。 “陈总?” “没事儿,按既定安排进行就好。” 栗余吃了药睡上一觉也不见好,夏常鸣也还病着,他只好跟上次一样自己打了个车去医院。他倒是对生病这件事本身没有很在意,但他挺介自己这感冒老传染人,搞得他都不敢找大龙小龙玩儿,闷都闷死了。 刚进医院门诊大楼,栗余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杵脑袋就开始发昏,旁边的自助挂号机像长腿儿了似的开始晃。 “小栗?你没事吧?” 栗余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看清了来人。 不就是上次跟赵驰远一起的那个男生嘛,好像叫刘什么来着。 刘清涛一脸关切地走近栗余,想要扶他一把却被躲开了,他也不介意,轻声问道:“怎么又自己一个人来医院了?上次的药没用吗?” 栗余这个人不懂什么叫爱屋及乌,但深谙恨屋及乌之道,因为讨厌赵驰远,对刘清涛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不关你事。” “小栗。”刘清涛有些无奈,但语气依旧温柔,“你看起来很不好,应该是感冒加重了,我今天也是刚好过来给我奶奶拿药,待会儿正好要去药房,我先陪你去看医生,再跟你一起去药房?” “不用,我自己可以。” 栗余转身就走,刘清涛却还是跟了上来。“你啊,怎么就这么倔,跟我弟弟一样不听劝。我看你路都走不稳了,说不定待会儿医生还会让你输液,我还是跟着你吧,不然我也不放心走……哎,小栗,你方向错了,这边走!” 即便栗余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听从了医生输液的建议。 “看吧,果然得输液。”刘清涛相当自来熟地在栗余病床边坐下,又在护士跟栗余核对姓名的时候无比自然地帮他回答了。 栗余怕吃药但不怕打针,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护士把留置针推进他的手背,转头直白地问刘清涛:“我们很熟?” 刘清涛拉过输液管,搓了搓手掌把它握在手心里,给冰凉的液体增加一点温度,想让栗余不那么难受。“说实话,不算熟,但我这个人天生就是热心肠,就见不得别人难受。” 栗余扯回塑料胶管,皮笑肉不笑地拿话刺刘清涛,“那你可以申请当免费的护工。” 刘清涛看着栗余很温和地笑了一下,“以后吧,今天我就当你一个人的免费护工。” 说实话,刘清涛的脸挺有欺骗性的,是很温柔的皮囊,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可惜栗余不吃他这套,他不喜欢刘清涛不光是赵驰远的关系,还因为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很油,不是油腻的油,是油腔滑调的油。 “谢谢但是不需要,我要休息了。” 刘清涛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栗余的态度有多冷淡,他依旧带着笑,拉过被子将栗余盖好,“睡吧,我帮你看着,你输完这瓶还有一瓶药,我待会儿按铃请护士过来帮你换。” 栗余懒得再说什么,默默翻了个身拿背对着刘清涛,他真的觉得这个人很烦! 输完液再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栗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又笨拙地自己把围巾和手套戴好,活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一摇一晃就自己打车走了,连声谢谢都没留给刘清涛。 刘清涛看着他上了车,不仅没有对栗余的行为感到多生气,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晚上栗余主动给陈屹晭打了个视频,全方位展示了自己手背上即将消失的针眼儿,“今天这个护士好厉害,戳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就像蚂蚁夹了一下,一点儿都不疼。” 陈屹晭那边的界面卡顿了好一会儿,看样子应该是切换了程序干别的什么事去了。 “你在忙吗?那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吃个苹果。” “没在忙。”陈屹晭那边有了动静,他问:“明天还要接着输液?” “嗯,就只输明天了,我感冒不算特别严重,医生不让我多输。希望明天不要遇见那个神经病了。” “哪个?” 栗余于是简单把遇上刘清涛的过程讲了一下,最后翻着白眼评价:“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 陈屹晭第一次觉得栗余没良心也挺好的。 “明天你不会遇见他的,去吃了苹果早一点睡觉。” 栗余:“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遇见他?” “我说不会就不会,去睡吧。”
第26章 风尘仆仆 栗余基本上已经养成了自己的一套作息,早上八点钟左右即便不用闹钟他也会自己醒过来,哪怕是生病也不意外。 卧室的窗帘将冬日清晨本就黯淡的光线尽数遮挡,房间黑黢黢的让人分辨不出白天黑夜。 栗余醒过来之后闭着眼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掏了出来,缓了会儿神才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输液的效果不错,栗余清醒之后觉得身上比前几天有力气,但到底也还没痊愈,四肢依旧有些软绵绵的。 今天不上课,栗余不用早起,干脆一把捞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盖住,然后赖在床上玩手机。 但没一会儿他隐约听见外面客厅好像有动静,房子太大他不大能听真切也就没放在心上,以这个小区的安保力度来看,大早上的进小偷的可能性不大。 手机播放视频的声音掩盖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直到房间门被推开,栗余才意识到真的有人进来了。 几乎是这一瞬间,栗余背后吓出一身冷汗,手也跟着一抖,手机啪叽一下砸自己鼻梁上。 客厅的光亮随着房门的打开涌了进来,透过因为疼痛而飙出来的眼泪,栗余隐约可以看清门口伫立的那道高挺笔直的身影。 “陈屹晭?”栗余揉着鼻子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太重,他的鼻子不仅疼还有些发酸。“你回来啦?” 陈屹晭进屋的时候没有脱去身上的外套,朝床边靠近的时候栗余从他身上闻到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味道,很复杂。 有无意间沾染的香烟味、酒店特有的熏香味、车椅的皮革味,还有许多栗余形容不出来,推测陈屹晭是从机场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带回来的味道。 这些复合的气味昭示着陈屹晭的风尘仆仆从。 “嗯,突然有事需要回来处理一下,顺便过来看看你。”因为栗余眼泪汪汪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过于惨烈,陈屹晭直接把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去医院。” “这么早?可是我跟医生约的十点。”栗余伸出手指碰了碰陈屹晭的手背,“好凉,你什么时候到的?” “那先起来收拾,早饭到了,我去门口拿。”陈屹晭脱下自己的外套转身出了卧室,边走边说:“你赶紧换衣服。” 栗余坐在床上,用拇指蹭了蹭那只碰过陈屹晭手背还带着凉意的指尖,有些想问陈屹晭是什么样紧急的事会让他选择凌晨的航班赶在一早落地,但又觉得即便他开口问,陈屹晭也压根儿不会回答他。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一个人闷得有些久了,所以陈屹晭回来之后栗余感到挺开心的,换好衣服出来他看见客厅里有两个大行李箱。 “你回来几天?怎么带了这么多衣服?” 陈屹晭提了一个袋子,正把里面的餐盒往外面拿,闻言用一种看起来有些无语的眼神盯了他一眼。 “都是你的东西,待会儿从医院回来再看。” “我的?”栗余眼睛一亮,拖着他的大耳朵狗狗拖鞋跑到陈屹晭身边,“是我发给你的那些特产吗?你专门给我带回来的呀!” “顺手拿回来的。”陈屹晭推了一碗豆浆到栗余手边,发现他前段日子给自己养出来的那点儿肉又给瘦没了。 不仅不顺手,因为行李超重陈屹晭还不得不办理托运才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给栗余弄了回来。 吃过早饭陈屹晭自己开车把栗余送去了医院。 栗余躺在病床上,侧头去看陈屹晭有些疲惫的眉眼,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要不然你来躺着,我坐着也可以输液的。” “不用。”陈屹晭替栗余把点滴调得慢了一些才坐回来,“我不困。” “可是你看起来很累,而且你不是有很紧急的事要处理吗?要么你先过去,我一个人没问题的。秦朗说他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待会儿上完课就可以过来陪我。” 栗余还在持续性地流鼻涕,他擦累了就揪了两张纸搓成条儿堵在鼻孔里,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瞅着陈屹晭,看起来就笨笨的样子。 “不用麻烦别人,我的事安排在了下午。” 栗余便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了,翻了个身,正对着陈屹晭,问他给自己带回来了哪些礼物。 陈屹晭自己也不记不大清,那些都是方宁去买的,就捡了几样稍微有印象的讲给他听,没讲几句就看他开始犯困了。 偌大的病房里今天只有一张病床躺了人,陈屹晭不说话之后整间病房都安静下来。 栗余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似乎在与瞌睡做斗争,但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很安稳地睡了过去。 因为病着,栗余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光滑的皮肤几乎看不见毛孔,凑近些才能看见一些细小的绒毛。鼻子被两团纸巾堵着,他不得不张嘴呼吸,侧躺的姿势让他的嘴被挤得更开,可以看见两颗门牙的下半截儿。 陈屹晭盯着看了会儿,觉得这个画面挺令人发笑的,出于以后想要捉弄栗余的心思,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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