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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铎是第一个人,告诉我可以做想做的事,不必活在他人的期望里,不要做被裹挟的木偶。 他是我的老师,理应享受我出师之后的第一份爱,发自我的真心,无关报恩或是内疚。 这么说有点矫情,但他可能真的在某些层面重塑了我。 “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他蹭我的脸,装得无害又随性。 不过我知道,只要我说出一个具体的人或事让我有了阴影,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替我出头。 傻子,这个人就是你啊。 还是不说了,省得他对着自己生闷气。 这个项目结束,公司统一批了两周的假,去完董铎家满打满算还能玩个一周多。 精神和肉体都富余又轻松。 秋已到深处,白昼越来越短,车子开在高速公路上,像被昏暗天地夹住的一粒小石子,渺小也自由。高速公路平直,董铎车技也很稳,我盖着层薄被,眯着眼快要睡着。 车载CD放到徐佳莹的《明天的事情》,是大学时期我常听的一首歌。 这一秒,多年前的风吹过我脸颊,淡淡的幸福萦绕身边,我成为时间的胜利者。 ——爱情谁都说不定的 ——只能贪婪的霸道的占有你 ——我除了你什么都不相信 ——不要再提醒明天的不确定 不确定 “啧,这歌词不是在唱你吗。”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董铎。 他分了点注意力给我:“是吗?” “嗯。”我半梦半醒,头脑混沌,毫无不能打扰司机开车的自觉,不小心把下半句心里话也说了出来,“……我说我怎么这么爱听这首歌。” 董铎动作没变,笑意愈发浓烈:“那就是吧。” 这么一来一回,我清醒了不少,才意识到刚刚说了一句多肉麻的话,沉默着把车窗打下去。让沁凉的秋风肆无忌惮地鼓进狭小的空间,吹散我脸颊的温度,头发也跟着胡乱飞扬。 我惊叫一声,急忙把身上的被子压住。 视线所及是一辆又一辆疾驰的车子,星星很淡很疏,月色流畅似水,泼洒在我鼓动的心脏之上。 想接吻的冲动油然而生,还想毫无顾忌地大叫出声,让身体里不断飙升的肾上腺素有个发泄的出口。 啧,肉麻就肉麻吧。 “董铎,我好想亲你……”我转头看他,落点定在他刀削般的完美侧脸,认真地描绘勾勒,怎么都看不够。 “老婆,你睡懵了吧。”他从行车记录仪旁边的小镜子看了我一眼,揶揄又狡黠,“等会儿满足你。” 满足。怎么满足,用什么满足? 夜晚的大脑就是容易往不入流的方向走,我在副驾上想入非非了一会儿,居然又睡着了。 “到服务区了。”董铎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又轻又不真实,“醒醒吧,我下去买点东西。” “我要睡觉……” “林深然,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把我当什么了。”董铎凑上来捏我的脸,木质调男香不容拒绝地侵扰了我的美梦,“**棒?” 我徒劳地往后躲了躲,被更用力地捉住,皱着眉不满道,“那你快点回来……” 车门被打开,外面的冷气灌进来,几分钟前和董铎的对话已经被我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后半程是我开车,迈腿要下去,被董铎强硬地按住了。 我有些困惑:“怎么了。” “老婆,我累了,歇会。”他跨到我身上,手撑着靠背,不让重量落在我身上,把车门关上了。 空间一下变得非常狭小,有些部位也避无可避地撞上,我头皮发麻,已经忍无可忍,“我知道,换我开车。” “休息下。”董铎固执己见。 休息就休息,你别捏我屁股行不行。 我脱口而出:“不要,你又要*我。”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怪他刚刚的样子太危险,我真是被他逼急了,才语不惊人死不休。 “总之。”我很不自然地扭开头,“不能在这里做。” 意料之外,董铎沉默了,只一味地看着我,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像我拿走了他的心肝宝贝,不还回去他就要委屈死了。 我清了清嗓,败下阵来:“……一次。” “好。”董铎很爽快地应了,伸手作势要脱我裤子。 他这态度很难让我不怀疑刚刚的难过都是装出来的,死死按住裤腰,“先说好,是我的一次。” “啊,那也太短了。”董铎贴着我耳朵说话,尾音上扬,在故意逗我。 但这不是逗不逗的问题,我成功被激怒,揪住他领子,狠狠咬上他柔软的嘴唇,“姓董的你什么意思。” 明明是因为他同时刺激我太多地方,我当时才这么丢人的…… “好好好。”董铎轻轻回吻,低垂的睫毛乌黑浓密,“听你的,老婆。” 被死死钉住、哭都没力气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个狗男友哄骗了。 林深然你耳根子怎么这么软呢。 他做起来一向像个疯子,油盐不进,根本不理会我的哭叫,我奋力锤他肩膀,他反而像受到极大的鼓舞,不停喟叹些臊死人的话。 根本没人想听他的反馈好评…… 他伏在我身上,像一匹真正的野狼,除了索取什么也不会。 我最敏感的地方被他死死攥住,可怜地跳动哀求,约定好的一次被他无限延长,最后等到他也要结束才放过我。 太过分了……那滋味我不忍回想。还好男人和男人之间不能生孩子,万一多个性格像董铎的狗崽子,我这日子也别想好过了。 太不情愿面对刚刚的出格疯狂,我干脆依着着疲惫的身体沉沉睡去,留下一车狼藉给他收拾。 我本意只想休息一会儿,借此跳过他骚话最多的事后阶段,没想到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 远山处已经泛起鱼肚白,路边树上的叶子七零八落,枯黄萧索,是和长临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就是董铎的长大的地方。 我看了看时间,六点多,昨天是吃完午饭出发的,说明除去在车里浪费的那些时间,董铎基本没休息。 再年轻也禁不住这么造啊。 我没忍住呛他,“你不知道累的啊。” “你不生我气啦。”他笑,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下巴上有一点胡茬,倒不显得邋遢或是疲乏,只是让我有点心疼。 “你应该把我叫醒的。” 我不自觉加重了责备。 “没事,我充过电了。”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我,我跟着他的目光低头,才发现他没给我穿好衣服,胸前一片都衤果露着,暧昧的红痕还没消下去。 我说车里暖气开这么足干什么。 “……有病。”我一边骂一边给自己系扣子。 董铎直接把车停在一座宅子门口。 环境很好,人造的山川河湖齐备,很明显是富人区,这个城市本来就是政治经济中心,更是富上加富。 我下车环视了一圈,不由得感慨资本的力量。 “小叔!”一个小孩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抓住董铎的衣摆,辫子一晃一晃地,很讨喜。 她长到董铎的大腿那么高,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可爱的小侄女。 小女孩的视线绕过了董铎,停留在我身上,表情写满了困惑。 “小叔,这个哥哥怎么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第45章 反箭头 和谁不一样? 意料之外的一句话,我挑了挑眉,往董铎那看了一眼,抿着唇没说什么。 像被明晃晃的刀子抵着脑袋,这人肉眼可见的慌死了,立刻转向我,为了显得自己清白把眼睛瞪得很大,恨不得把“老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写在脸上。 单刀赴宴都游刃有余,我一个眼神把他吓成孙子了。 于是大眼瞪小眼,用意念交流,演了一大台巨浪翻涌的戏。 我先移开视线,他生怕我受气失望,紧跟着抓上我手臂,收尽一切轻佻散漫,正色道:“我只带你回过家,长这么大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喜欢。” 明明我只是逗逗他,就算这几年他真有什么过往也轮不到我置喙,董铎老一副要把心脏掏出来给我看的样子干什么。 这傻子,执拗又认真。 “就是小叔之前总看的那个白哥哥呀。” 女孩看我俩僵持着,气氛也不太对劲,好心出声解释。 本来我只是想逗逗董铎玩,这小姑娘一说还真让我起了点好奇心。毕竟董铎的社交圈里,就我所知的那部分而言,真没有姓白的人。 董铎的世界辽阔盛大,而我的天地狭小。我通讯录里的名字,他基本能归属到大致类别——是同学、同事还是亲人,甚至还能对上相应的脸。反观我对董铎的了解,很大一部分是未曾涉及的空白。 心里确实漫开浓郁醋意,但更多的还是后知后觉的愧疚,我把自己关着太久了,实在不算一个够称职的男朋友。 他前几年在做什么、有没有追求者、事业顺不顺利……我好像很少过问这些。董铎太出色了,我理所当然认为他能把所有问题解决得漂亮,总是忘记关心他累不累。 我好像看到临大东门梧桐树下那个被我甩在身后的大男孩,这么高的个头,天塌下来都会是第一批顶住的人,那天包裹在黑色的外套里,像茫然而脆弱的果核,风一吹就要倒下。 那一年他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二岁。 董铎是天上飞的风筝,我是追风筝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带着我往前跑,我该是被动的那一方,因为他的掌控、欲望、偏执让我无法承受才线断人散。 真相是,我一直攥着他的尾巴,束缚他的同时也占据着他,我松手了,他不得已退化成无头苍蝇,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地底,差一点点就粉身碎骨。 还好他不是木质的玩具,一只本身就会盘旋的雄鹰,百折不挠飞回我身边。 他的悲伤、沉默、委屈我都记得的,我应该早些回抱住他,哪怕他已经长成体贴的爱人。 董铎呀,我现在有勇气说爱你了。 当然,如果那个姓白的真和他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董铎就死定了。 我双手环在胸前,一团混乱的酸味凝喉间不上不下,努力摆出一份从容姿态等董铎回答。 一个身影快步走到我们中间,将小女孩抱在怀里,朗声道:“臭小子,回来了不知道打电话?” 小侄女咯咯笑,指着我说:“小叔带白哥哥回来了,就是有点不像……” “进去吧。”董铎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这个白哥哥……是我吗?我更加云里雾里,发现董铎刻意瞥开了视线,耳廓上一片突兀的红。 那男人腾出右手递到我跟前,笑容礼貌得体:“深然,对吗?你好,我是董铎的哥哥,董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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