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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坐在长椅上,胸口的窒息感一阵阵涌来。 唐佑川带人去找沈倦了。 这个事实反复敲打着況野的理智。 最终,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在走廊里踱步。 一步,两步。 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也像是一次次敲击着他的心。 “阿野……我可以穿普通衣服也好,过紧巴巴的日子也好,我真的都可以。” 少年的声音忽然浮现,真挚到刺痛。 “我不要未来,我只要你。” 一字一句,仿佛钉子般钉入心口。 況野的呼吸骤然凌乱,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 机场候机室,沈倦独自守候,像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小兽,眼睛红肿,泪水一行行落下。 那一瞬,他几乎要窒息, 他曾答应过,不会放开他的手。 可现在他竟要亲自违背誓言,看着沈倦被带回沈家,孤立无援。 脚步越来越急促,他来回踱步,像困兽一般,被愧疚与痛苦反复撕扯。 终于,当胸口的压抑濒临爆裂时,他猛地停下。 下一秒,他骤然转身,快步冲向出口。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他要去找沈倦,他一定要见到他。 就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沈倦坐在候机厅的角落里,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熄灭。 他把吴伯的号码反复拨打了,不知多少遍,每次传来的都是冰冷的无人接听。 指尖微微发颤,他几乎能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又不敢真的去确认。 —————— 感谢:烦的呀送的用爱的发电。 感谢:喜欢大鹏鸟的赵礼的用爱发电。 第52章 沉重的代价 只能一遍遍拨号,似乎这样就能维持那条随时可能断裂的联系。 他在心底暗暗祈求,只要能听到吴伯的声音,哪怕一句简单的‘没事’。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深的空白。 更让他心慌的是,況野始终没有出现。 机场的广播一次次催促登机,他却像被钉在座椅上般动弹不得。 那些不祥的念头层层叠叠,几乎要把 他整个人压垮。 他眼神游离,带着近乎绝望的执念,死死盯着出入口, 他渴望着奇迹发生,渴望況野能突然推开人群走过来。 可最终,他等来的却是沈家乌泱泱的保镖。 黑压压的人影挡住了光线,像一堵不可抗拒的墙,将他彻底笼罩。 “沈倦,我们回家吧。” 唐佑川走到最前方,声音轻得几乎温和,可那目光却锋利的如同钩子。 沈倦心口一紧,下意识后退,试图从这股压迫感里逃开。 可唐佑川的眼神像猎人注视猎物,灼灼锁死他一切退路。 “董事长为了你的事,亲自来江城了。” 字句冷硬,像是提醒,也像是威胁。 沈倦抬头,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吴伯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救护车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到达沈家老宅。宋祈跟着一起上了车。 可是人上了年纪,摔跤可是大忌。 所以吴伯还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我们回去再说。” 唐佑川不动声色,只想尽快带沈倦回家,将他的情绪封死。 “我不要!” 少年猛地摇头,固执的站在原地,双眼泛着泪光。 他要等況野,他相信况野一定会来, 除了他,谁也不能带走自己。 唐佑川目光暗沉,缓缓走近:“他不会再来了。” 声音压低,冷酷的像是最后的判决。 “你年纪还小,不明白很多事都比感情重要,无法用来交换利益的感情一文不值。 他用你的真心换取了他喜欢的东西,所以他不会再来了,也不会答应离开了。” “不可能!” 沈倦声音嘶哑,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況野说过的,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一定是唐佑川, 一定是他又耍了什么阴谋,才把况野拦下。 他心口剧烈起伏,像是随时要炸开,眼神却依旧死死守着入口, 哪怕被拖走,他仍倔强的相信,况野会来的, 他一定会来。 机场广播一次次催促登机,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偌大的候机厅, 可出口处,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佑川的耐心早已被磨尽,他抬手一挥,冷冷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 顷刻间,黑色的人影扑上来,将沈倦团团围住。 回程的车厢里安静的近乎窒息。 窗外的霓虹一闪而过,却照不亮任何人眼底的阴影。 安静到让人怀疑,这个世界已不再拥有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私人医院那边的消息一并传到唐佑川这里。 “手术失败,況野也不见了。” 唐佑川微微抬眼,看向对面憔悴苍白的少年。 这一天总没有什么好消息, 可坏消息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总要面对,总有人要承受。 成长从来都是伴随着伤痛的。 至少在今天,命运像刀子般撕开了他们的世界, 两个少年,要在同一夜经历此生最痛的脱胎换骨。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客厅炸开。 沈奕衡见到沈倦的第一眼,便是毫不留情的甩了一个耳光。 “闹够了没有?全家人陪你玩捉迷藏,对你来说很有趣?” “吴伯在哪里?” 沈倦声音颤抖,明知父亲的怒火如洪水般,随时可以吞没自己,他还是咬牙追问。 私奔失败,他最惶恐的不是惩罚,而是那个将他护在身后的老人。 父亲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害怕吴波因为自己受了牵连, 更害怕,吴伯突然中断的电话,意味着他承受不起的结局。 “他死了。” 沈奕衡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冷漠的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可那被他轻描淡写,抹去的却是沈倦自出生以来唯一的依靠与温暖。 “不可能……” 少年摇头,眼眶泛红。 若真是对他逃离沈家束缚的惩戒,也未免太过残忍。 可能从电话里传来的急促声响,他分明听得真真切切, 周围众人沉默,空气压抑。 沈奕衡背过身,不愿承受少年眼底的悲恸。 对他而言,这些软弱、悲切,甚至是无谓的挣扎,都不过是青春期叛逆的闹剧。 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眼中,沈倦不光是沈家笼子里随手豢养的一只小宠物,只要他愿意随时能伸手,将其彻底摁回原点,甚至摁回深渊。 只是没想到吴伯竟敢掺和其中。 这个看似恭顺的老管家,心底隐藏的怨恨比他想象中的更深。 他蛰伏多年隐忍无声,只为在关键时刻送走他最重要的筹码。 可惜,事未成,人已亡。 沈奕衡唇角轻勾,眼神冷得像刀。 如此,那些陈年旧怨,也就永远埋在这具冰冷尸骨里,再无人能提。 “还跑么?” 沈奕衡语调冷淡,字里行间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流浪猫,不仅不值一提,还因徒增麻烦而令他心生厌憎。 若是早知逃亡的代价是失去吴伯,沈倦宁愿一开始便束手就擒,甘愿任人宰割,不会生出半点妄想。 明明在送走自己的那一刻,吴伯的眼神依旧温柔,低声承诺着“很快会再见”…… 第53章 碎夜回声 可转眼再见,却是冰冷太平间中一具寂静的躯体。 “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任性?对不起那一份不该奢求的自由?还是对不起,把唯一在意他的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欠吴伯的太多,多到连自己都忘记,却未认真询问过他的名字。 自出生以来,他所呼唤的,始终只是一个代称。 只当石碑竖起,冰冷的石面上,才第一次为他刻下那串完整的名字: 吴怀朴。 . “你是我请来的,如果你看不清该为谁卖命,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刚经历过一场艰难手术的医生,白大褂上仍残留着血渍与污渍,外袍狼狈不堪,他低着头站在唐佑川面前,手指微微颤抖,心慌的几乎抬不起肩膀。 “手术中总有风险,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人怪到你头上。” 沈奕涛推过来一叠厚厚的现金,闪着耀眼的光。 医生眼神一滞,难掩心底的动摇,鬼使神差,他便答应了。 “下一场手术,我不希望你再做出任何阳奉阴违的事。” 唐佑川压着怒火,目光冰冷如刀刃,直射到对方的心口。 “不然,你也清楚,最近回海城的路可不平坦,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是天命不可违了。” 唐佑川的语气不怒自威,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医生的脊背直打哆嗦,颤抖着应声。 . 況野没有在机场找到沈倦,询问机场的工作人员才探听到些许风声。 “刚才确实有一群人来,带走了位贵宾,架势看上去还蛮吓人的嘞!” 回到私人医院的时候,手术间的灯已然熄灭,接着是另一个令他如坠深渊的消息。 手术失败。 盖着白布的病床,将况野的眼睛刺得生疼,明明送进手术间之前,还紧握奶奶的手,告诉她别担心,别害怕。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相伴, 怎么会,转眼间便是天人相隔。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弄死我奶奶!?” 扭头揪住身后主刀医生的衣领,況野破风般的拳头砸在那张干净的脸上,金丝边眼镜掉落在地。 唐佑川站在身后,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个少年愤恨的攻击,有护士试图上前拉扯,被他伸手堪堪拦住。 医生狼狈的在地上连滚带爬,被少年几下重拳砸得嗷嗷直叫,直到爬到沈佑川身边,揪住了他的裤脚连连求饶。 “救我………我还……” 若不是还有一场标记清洗的手术等他去做。唐佑川根本不想插手。 “你冷静点,一开始的手术风险同意书,你也是确认、并签字了的,”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把奶奶好好的交到你们手上,你们给了我什么结果?!” “没有人能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 唐佑川的冷静,显得況野此刻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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