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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泊回过神来,看着筷子上的莴笋丝,慢慢放下,“谢谢提醒,我没看出来。” 李泊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这顿饭上,也没放在面前的菜上。 孙盛阳没再说话,仔细观察着劭哥的神情,周严劭单手插兜:“我去洗个手。” 周严劭迈开长腿走了。 孙盛阳心里发虚,完了,多管闲事了,劭哥真的要生气了! 孙盛阳含泪,打开社交软件,找了家滑雪板的私人订制。因为不愿意相亲,孙盛阳已经被断供了,前段时间钱都拿去投资了,分红没这么快下来,他现在没什么钱了。 但天大地大,劭哥最大。 孙盛阳考虑欠佳,是他的错,他必须得哄哄周严劭,大不了……往祠堂一跪,一晚上,老爷子也就消气了。 宁致把莴笋丝拿开:“抱歉,我不知道你对莴笋过敏。” “没事,我刚也没想起来。” 没一会周严劭回来了。 李泊起身,紧接着去了趟卫生间,他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的划痕已经很淡了,不容易被看出来,他心里松了口气。 李泊洗了手,擦干后回去坐下。 宁致提醒:“刚刚你手机一直在响,应该挺着急的,你快看看。” 李泊看了眼,是舒朗发来的短信,“没事,工作上的事。” “这两年忙着工作,没有找个对象?” “找过。”李泊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块蛋,嘴里不停地在嚼,像是在发呆:“分了。” 孙盛阳这边也上了点菜,听起李泊说对象的事,忽然想起什么,埋头吃饭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看向周严劭:“劭哥,你之前那个对象处的怎么样了?” 李泊:“…………”
第66章 我让你走了? 周严劭冷着脸:“分了。” 孙盛阳大惊,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不是,分了?” 孙盛阳饭也不吃了,筷子也丢了,坐下来,翘起腿,凑近周严劭,认真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处上了?怎么都没告诉我?” 周严劭皱眉,风轻云淡:“没多久,十四天。” “………?”孙盛阳:“十四天就分了?谁提的?他提的?” “嗯。” “他玩儿你呢?处两天说不合适分手了?哪有这样的人。” 周严劭没说话。 孙盛阳瞬间捂嘴,完蛋,真给他说准了。 李泊:“…………”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李泊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继续吃饭。 孙盛阳也不敢往下讲了,怕触及到周严劭痛苦的回忆,笑嘻嘻的给周严劭夹菜:“劭哥吃饭、吃饭。” 孙盛阳对着周严劭一顿安慰:“没事的,不就是分手吗?谁还没分手过了!和你分手肯定是她的损失!她亏大发了!” “劭哥,你这样的家世、相貌、事业能力,喜欢什么样儿的没有啊!你说个类型,我给你找,找个百八十个的,给你选个最好的,气死他,让她后悔去吧!” 周严劭打断:“没兴趣。” 孙盛阳吓坏了:“劭哥,你可别因为这十四天就断情绝爱啊!这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呢!你就是现在难过,眼里看不进别人,等缓过劲来就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心里要是实在不痛快,我晚上陪你喝几杯,一个谈了十几天的人,一扭头就能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桌的距离不远,谈话能大致听见。 李泊听见“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个字时,眼皮垂下,难过的情绪被隐藏的极其好,完全看不出来是孙盛阳口中的“当事人”。 宁致见李泊没怎么动筷,给李泊夹了块肉:“我听说这家的黑安格斯牛肉很正宗,你尝尝。” “谢谢。”李泊在宁致的注视下,咬了一口,“不错。” 嗅觉大于味觉,李泊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了。 宁致笑着说:“我过段时间去日本出差,回来的时候带点和牛,到时候邀请你来家里尝尝。”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顿午饭,周严劭整个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李泊等宁致吃好了,挽起袖口,把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上,“我带司机来了,你刚回京城应该还没车,我送你吧?” 这话是对宁致说的。 宁致笑道:“好啊!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 周严劭咬着腮帮子,切牛排的动作无比用力。 孙盛阳盯着周严劭切牛排的动作:“劭哥……这牛排……这么硬吗?” 周严劭没有听见孙盛阳的调侃,耳边全是李泊与宁致有说有笑,约着下次一起去打高尔夫的话,眼睛紧紧地盯着李泊精瘦的腰,恨不得把人打一顿,他沉声道:“我让你走了?” 李泊的步子一顿。 宁致回头看着李泊,李泊微笑:“没事。” 李泊没有留下的意思,示意宁致继续走。 孙盛阳惊喊:“劭哥劭哥!血!” 尖锐的刀刃不慎划破了周严劭的手背,孙盛阳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汩汩而流,立马起身喊了服务员。 李泊对宁致说了个车牌:“我的车就在楼下,你让司机送你走就行了,就说是我说的。” 宁致看了眼远处的周严劭,“这里……” “没事我能处理,就不留你看笑话了。” “行。”宁致走了,临走前提醒:“辣椒酱记得放冰箱。” “好。”李泊回头,走到桌旁,周严劭的手背已经用湿布按压止血了。 李泊问服务员:“有消毒水吗?” “有、有,我去找找。” 服务员急匆匆的走了,孙盛阳:“我记得来的时候,楼下有药店,我去看看有没有创可贴。” 周围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李泊和周严劭,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就像是昨晚,就像是半个多月前,周严劭去找李泊交谈的当晚一样,沉默的震耳欲聋。 绵长的呼吸声下,李泊把西装外套挂在孙盛阳坐着的地方,伸手想看周严劭的伤,周严劭躲开了李泊的动作,呛道:“一个笑话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李泊眉头紧了紧,“看看。” “我没事!”周严劭很固执的不给李泊看,要是李泊因为他的话回头,两人还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结果是因为他的伤回头,还对宁致说了这么一番话,好像是他故意划破自己,博可怜似的。 周严劭没想博可怜。 太没意思,幼稚。 “周严劭!”李泊的声音高了些。 周严劭瞳孔微颤,有些震惊,更生气了:“不用你管,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 “……”李泊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我们是分手了,但不是没法做朋友……” “做朋友?”周严劭笑了,“你问问谁和前任做朋友?藕断丝连的有意思吗?还是你觉得我很好哄,招招手就过来了?你想玩就玩?分了,就断干净。” “……”李泊愣住了。 “李泊,有些事我没法当做没发生过,我们彼此了解,你知道我的底线。我不在乎至怀股份,但你把我母亲的遗产当做登云梯的事,永远过不去。“ “没有人会在一个地方,上当第三次。” 李泊总是欺骗,总是食言,总是利用,利比天大,周严劭的满腔真心,都被践踏完了。 李泊看着周严劭的眼睛,缓慢的从嘴里吐出字:“……行。” 李泊转身走了,心脏一阵阵的抽痛,或许是太过难过的缘故,连挂在座位上的衣服都忘记拿了,只顾着低着头往外走。 迎面遇到孙盛阳,二人撞了一下,孙盛阳想扶,又怕被李泊误会,没扶,李泊趔趄了两步,差点栽倒,站稳后,坐电梯下楼了,看起来行色匆匆的,像是在逃离。
第67章 遗信 孙盛阳没多想,拿着消毒用品和创可贴回到座位上:“劭哥,我帮你看过了,医用的,可以用。” “嗯。”周严劭接下,娴熟的处理好了伤口。 服务员拿着消毒棉签和酒精过来,手里还拿了止痛药,被孙盛阳拦下了:“不用了。” 服务员走后,孙盛阳纳闷:“劭哥,你刚刚有什么话想和……李泊说?” 李泊与宁致一起走的时候,周严劭的那句话,明显是对李泊说的,只是被刀叉划破手背给打断了。 不知道为什么,孙盛阳总觉得,周严劭和李泊之间好像有点怪怪的…… 按理来说,李泊三番两次的利用,劭哥早该生气,撇清关系,用周、万两家的关系,将李泊手中的至怀股份夺回来。 背叛,不配得到原谅。 信任崩塌,是很难重建和修复的。 “没事了。” “哦……”孙盛阳想坐下继续吃点,忽然发现他的座位上挂着李泊的外套,还有宁致送的辣椒酱,“诶呦?李泊走的时候东西忘记拿了?” 周严劭抬起眼皮,看了眼李泊的外套,没吭声。 二人吃完饭,走的时候,孙盛阳没动李泊的外套和辣椒酱,前台服务员大概会收好,等客人回来拿,要是没收好,那也不关他的事了。 孙盛阳迈着长腿就往外走。 周严劭在路过孙盛阳的位置时,顺手把辣椒酱和李泊的外套拿走了。 孙盛阳一扭头:“????” 这是什么情况? 劭哥该不会又又又原谅李泊的吧? 完蛋了!造孽啊!李泊他真会下蛊啊! 劭哥病得不轻,他真该找个大师,给劭哥驱驱邪了! 孙盛阳开车送周严劭回西子湾的时候,路上一直在劝:“劭哥,虽然李泊身世可怜吧,但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别满腔真心被作践了……俗话说的好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周严劭的眉头皱的很紧,合上了眼皮,慢悠悠道:“我知道。” 三年前,周严劭出国的时候听见李泊给周会渊打电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李泊会和父亲有如此紧密的联系。几个月前,父亲去世,遗产留给了李泊,而李泊,成为了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除了那纸合同外,周会渊还给了周严劭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小劭,对李泊好一些。 不是交代,更像是委托。 周严劭不明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明白二人什么时候有联系的?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信任李泊,甚至愿意把至怀交给李泊打理。 但周严劭知道,周会渊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商人。 周会渊喜欢把任何事与利益挂钩,李泊或许是用什么作为交换,才得到了这笔巨额遗产。 他回国时,依旧在对李泊在他性命垂危时的失联感到愤怒,他心里很难没有怨气。但在墓园见到李泊时,周严劭的心脏颤动了一下,他反反复复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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