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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利益的交换品。” “没有人可以用任何利益捆绑我,钱多的日子,我也没那么喜欢。我现在靠我自己,也不可能饿死。当然,您有能力让我在国内找不到工作,但我不在乎,工不工作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我李泊不贪财,不追名,不重利,没什么雄心大志。” “远大的理想抱负,不是给一位将死之人的。” “别试图榨干我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了。” 李泊把热美式端起来:“如果您再来打扰我,那我只能去打扰严劭了。” 李泊丢下这句话,走了。 李泊打车去了机场,这五年,李泊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医生,自欺欺人的生活。 这五年,每年的一月一日,他都会去爬雪山,找危险的滑雪场滑雪。 李泊摔过,疼过,想过就这样被盖在大雪之下,沉睡在他最喜欢的白色雪景里。 李泊其实一直都是个很淡的人,他好像没什么喜欢的,但后来他才知道,他随口胡诌的喜欢,他自己都记不住,却有人记了很久。 比如,周严劭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李泊说,白色。 周严劭把头发染成了银白色。 比如,周严劭问他喜欢什么花。 李泊说昙花,西子湾曾种满过昙花。
第95章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劭哥,李泊都……”孙盛阳非常忌讳的吞了个字,“这么久了,你怎么忽然要查当年的事了?” 孙盛阳帮周严劭查了件事—— 周严劭离开京城后,有没有人为难过李泊,李泊有没有受过伤。 孙盛阳查了,但没查到什么。 周严劭不说话,只是盯着腕表上的时间,桌上放着一堆药。 孙盛阳把袋子打开看了看,“劭哥,你受伤了?” “没有。” “那这是……万公受伤了?” “没。” 孙盛阳在周严劭身边坐下。 李泊利用过周严劭,甚至骗走了万桐之留给周严劭的遗产,人心不足蛇吞象,谁也没想到最后李泊会死在一场意外的大火中。如今万桐之的遗产已经回到了周严劭手里,李泊却彻底长眠了。 从前过往的恨啊,怨啊,被辜负的感情啊,都过去了。 孙盛阳知道,周严劭不是个特记仇的人。 或许现在心里已经原谅李泊了,才会调查李泊生前的事。 但李泊已经离开五年了,时间过得太久,能对李泊下手,敢对李泊下手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五年时间,早就查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孙盛阳让周严劭动用万家的关系,或许还能查到点什么,周严劭抽了支烟:“不行。” 孙盛阳不解:“怎么了?” 周严劭用沉默回答,他不信万公。 万公是李泊“去世”后最直接的受益者,周严劭很难把万公摘干净,哪怕这是他的亲外公。 孙盛阳明白了什么,坦言道:“当年的事,我知道一些内情。其实你离开京城后,李泊他……出过一些事。” 周严劭眉头紧皱,眼神示意孙盛阳继续往下说。 孙盛阳说:“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经常去医院给他拿药,有一个月,我去了两次,两次都在医院看见了李泊。有一次,是腿骨折了,刚做完手术。还有一次是胃疼,额上全是汗……” “右小腿?” “你怎么知道?”孙盛阳有些震惊。 “猜的。” “还真就是右小腿,其实那次李泊受伤,我远远看见他了,坐在轮椅上,怪严重的。我去医院停车场的时候,看见周乾手下了。” 孙盛阳叹了口气,“劭哥,你走后,至怀这边根本不认李泊,加上李泊那一年太着急把乾元和至怀合并了,得罪很多人。李耀和李泊也因此产生了分歧,据说过年那天,李泊都没回李家老宅。” 李泊在京城树敌无数,那场大火,是人为还是意外,尚且没有定论,唯一有定论的就是:李泊的腿,是被周乾伤的,不是摔的。 或许,这也是李泊不想留在京城的原因。 周严劭拎起桌上装药的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匆匆地坐电梯,往地下车库去,开车离开了西子湾,离开的方向,是去机场的方向。 孙盛阳还没反应过来周严劭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周严劭人已经离开西子湾了。 从西子湾到机场,要开将近一个小时,周严劭四十分钟就到了,他停好车,站在机场北门入口,高大的身影在一众人群中,非常显眼。 李泊下车,司机把行李箱提下来给他,他一只手握着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端着热美式,一回头,目光一眼就锁定了远处的周严劭,端着热美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二人隔着人来人往的人流相望,周围的一切身影都模糊了,只有周严劭这个人是清晰的。 周严劭穿的很少,牛仔外套,白色的内搭,白色球鞋,鼻尖被冻的通红,微微张唇,热气往外涌动,欲言又止。 李泊不知道,周严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明明昨天还说,他要是离开京城,周严劭就再也不会管他,再也不会找他。 原来周严劭的话,一天就能被收回去。 李泊回过神,推着行李箱走向北门的入口,周严劭握住了他的手腕,把手里的药塞了李泊:“治疗腿伤的药。” 李泊看着怀里的药:“多谢。” 周严劭哽了哽:“对不起。” 李泊眉头一紧,他不知道周严劭嘴里的对不起,是哪件事,但都不重要了。 李泊笑着说:“没事儿。” 周严劭承诺:“六年前是我没保护好你,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把周严劭的心脏剖开了。 六年前,他离开京城时,没有顾全李泊,他生李泊的气,气李泊利用他,也曾想过要拿回李泊手中的一切,但他明白李泊失去权势,会人尽可欺。 周严劭没有这么做。 但别人未必不这么想,李泊得罪了太多人,周严劭把李泊丢在了京城,没再管他…… 周严劭早该想到的,他早该回京城的。 或许李泊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去北欧看冬奥会的…… 周严劭站在李泊面前,高大的身体像是一堵墙,帮李泊挡住了面前的狂风,他不让开,李泊就走不了。 李泊握着行李箱的手攥紧,他在等,等周严劭让开。 二人看着彼此,默契的故作平静,用视线临摹爱人的轮廓,试图镌刻入骨,牢牢铭记,害怕遗忘。 周严劭努力找话题:“下雨天腿会疼吗?” “还好。” “……” “……” “天冷要多泡脚,下雨天就少出门。” “嗯。” “感冒药多备点,你身体不好。” 李泊笑了一下:“我知道,还有事吗?” 周严劭低了一下头,“没有了。” 他迟缓的,僵硬的,给李泊让了路,李泊东西往入站口走,即将消失在周严劭面前时,周严劭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 “李见月,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周严劭的声音很轻,和哀求没什么两样:“一点点也行……” 在嘈杂的机场门口,李泊本该听不清的,但他却意外的听清了,还很清楚。
第96章 五年前的照片 李泊步子没顿,脊背挺直,恍若无事的进了机场,在周严劭看不见的地方,他攥着药袋的手,微微在抖。 李泊进了机场。 冷冽的风迎面吹着,周严劭站在门口点了支烟,沉默了很久,心脏的疼痛感比每一次受伤都要剧烈许多。 烟在手里明明灭灭,周严劭总算回了车上,他从下午,坐到晚上,直到回海城的飞机起飞,他都没有收到过一条短信,一个电话,一个答案。 李泊走了,回海城了。 很决绝,很冷漠。 周严劭回西子湾后,万公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周严劭去万公馆吃饭。 周严劭去了趟万儒公馆,一个小时,周严劭回了西子湾,当晚就坐飞机回了北欧。 …… 李泊落地海城,打车回了出租屋,洗漱后就上床了,明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李泊喝了点酒才上床。 人一躺下,反倒精神,整宿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李泊早起出去运动了,虽然说不用工作但他还是去了达丰海城分部。他想早点把手里的工作梳理出来,方便交接。 李泊已经提辞了,刘总那边也放了人,这两天总部会派人过来交接,交接办完,李泊准备去俄罗斯一趟。 六年前去俄罗斯bigwood滑雪场那次,李泊没有好好玩过,在那等了周严劭两天,偶尔回想起来,李泊心里觉得挺遗憾的。 李泊买了机票。 总部一周内就派人过来交接了,加上交接手续费了点时间,不过也在李泊的预料之内。李泊彻底离职后,收拾东西准备过段时间出国散心。 宁致到了海城,约李泊吃了个饭。 李泊尽了地主之谊,找了家好餐厅款待,二人面对面坐下,宁致一眼就看见了李泊眼底的红血丝,笑着说这次的活动,意义很大,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乡村的法律科普,科普对象都是一群小孩子。 壶镇地处偏僻,出入困难,无法发展旅游业,是整个海城里最穷的村子,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留守儿童,最需要特别注意,法律援助协会今年选了很多类似的偏远小镇。 宁致报了海城,想邀请李泊一起过去。 “我记得你以前,想当个老师。” 宁致很早之前就想当个律师,他问过李泊以后想做什么,李泊说想做老师,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 壶镇教师资源匮乏,需要支教,一天也好,两天也行,宁致知道李泊现在辞职了,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李泊距离出国还有几天,索性答应了,买了很多物资,和宁致一块开车去壶镇支教。 李泊看见那群小孩子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暖洋洋的,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只不过李泊小时候,轴的很,犟的很,也没那么爱玩,像个闷葫芦。 小时候自闭不爱说话的李见月,和现在伶牙俐齿的李泊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泊去了,也算是为曾经的自己圆了一回教师梦。 这里太穷乡僻壤,住的地方不多,屋子里的灯也暗,李泊和宁致是一块住的,晚课结束后,李泊很少再开电脑、玩手机了,伤眼睛。 第一天晚上,宁致先去洗的澡,出来后李泊再去洗澡,宁致弄枕头的时候,看见一张照片飞了出来,他弯腰捡起来一看——周严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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