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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鼻青脸肿的克兰,微微叹气:“他下手没轻没重了点……我明天让秘书买点药给你。” “没事,不用,我已经买了。” 这顿饭很快结束了。 李泊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身体难受死了,在他的记忆里,周严劭一个晚上都没出来。 好不容易回了宿舍,脱了外套就睡了,一觉从下午睡到晚上,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李泊穿了件毛衣和羽绒服,立即去食堂吃饭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才意识到毛衣磨皮肤,有些刺痛。 昨晚被又啃又咬的,毛衣直接放大了这种刺痛感,让他走两步路都想难受,但回去换衣服又实在艰难……最后只能勉强去食堂吃饭了。 李泊点餐坐下没一会,面前多了个盘子。 阮歌回来了。 阮歌笑眯眯地说:“泊总,你怎么来了!” “北欧有工作,来好几天了。” “你要在这待多久?国内快过年了吧?” “嗯,我应该不回去了。”李泊笑着说,摸了摸脖颈。 阮歌的视线顺着李泊的动作看去,他在李泊的脖颈上看见了一个淤紫的咬痕,还有淡淡的吻痕。泊总这是……有对象了? 也在北欧? 所以才不回去过年? 阮歌对于眼前斯文绅士,英俊非凡的李泊有爱人并不震惊,她震惊的是泊总居然会放纵爱人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高高在上,一副精英像的泊总,竟然也会准许爱人做这样幼稚,宣誓主权的事。 “哦……”阮歌有些发呆。 李泊笑着吃饭:“你未婚夫呢?” 阮歌回过神,“教练找他有事呢,不管他,我饿了就先来吃了。” 阮歌话音刚落,远远看见了周严劭,抬手和周严劭打招呼:“师哥!师哥坐这边!” 周严劭回头看来,眉头一紧。 李泊和阮歌有说有笑的。 李泊就是一个八面玲珑,绅士有礼,和谁都能说两句的人。 周严劭在阮歌期待的眼神下,坐在了李泊旁边。 阮歌小心翼翼地问:“师哥……你和克兰发生争执了?” 周严劭眼皮没抬,“没事。” 阮歌不好多问,这事基地里都知道。克兰脸上挂了彩,实在明显。周严劭作为安德鲁教练最看重的运动员,好几天没来训练,被贬去给附近住户扫雪。 众人只知道他们动了手,违反了北欧基地的规定,但背后的原因,没人知道。 周严劭是个脾气不好的,没人敢问。 克兰又是个要面子的,在人伤口上撒盐,实在过分。 北欧训练基地的强度非常大,就算是周末也有很多人照常训练,周严劭违反纪律的事已经过去两天了,很快就被淡忘了。 李泊侧目,看着周严劭额头处的一块淤青:“上药过吗?” 周严劭惜字如金:“没。” “一会我给你买点药。” “不用。” “你……”李泊还想说话,被阮歌的咳嗽声打断了,李泊看向阮歌,阮歌给李泊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别问了。 周严劭一般很少说话,要是被追着问会嫌烦,会发火。躁郁症就是这样,情绪容易高涨,易怒。惹火了周严劭,李泊可不是克兰,挨不住。 李泊没再问了。 李泊和阮歌等周严劭吃完饭一起走,出了食堂,周严劭双手插兜,自己走了。 阮歌这才提醒李泊:“师哥的脾气不稳定,容易发火,他生病了,这两年一直这样。我听说躁郁症患者有自杀倾向,德曼医生委托我多和师哥聊天,积极一些。” “所以这几年,我经常会陪师哥吃饭,但师哥其实不太和我说话的……后来我听德曼医生说,师哥的自杀倾向可能……和滑雪有关系。” “北欧两项很危险的,师哥训练的时候,很拼命,就好像想……”剩下的话,阮歌用眼神替代。 “以前师哥还总是失眠,睡不好觉,躁郁症本来就很复杂,每次心理疏导的时候,师哥总是不愿意和心理医生说太多话,这些年效果微乎其微。” 阮歌叹了口气,“虽然师哥总是对我冷冰冰的,但师哥人真的很好!他就是生病了。” 李泊有些出神。 阮歌提醒:“泊总,你以后要多注意点,少和师哥发生矛盾,他生病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嗯。”李泊回了宿舍,洗了个澡,里面穿了件单薄宽松的衬衣,外面披了件风衣,拿着药,去了周严劭的宿舍。 他在门口敲门。 没一会,门开了,周严劭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看见李泊时,眼神淡淡的:“有事?” “上药。” 周严劭语气很凶:“我说了不用。” 李泊质问:“你凶什么?” 周严劭:“………” 李泊的话莫名听着很委屈,很难过。 周严劭不想管,想关门。一低头,看见李泊微敞的衣服里面实在太过单薄,他皱眉,把门打开,让李泊进来了。 宿舍里有暖气,李泊微微哆嗦的手,在进屋后得到了缓解,他把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棉签蘸了药,坐近周严劭,要给他涂。 周严劭握住了李泊的手腕,把棉签拿过来,自己涂了药。 上完药了,李泊该走了。 李泊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坐在沙发上,侧目看着周严劭,叮嘱道:“以后别打架,违反纪律是要受罚的。” “随便,和你没关系。” “周严劭!”李泊的声音高了点。 “……”周严劭不吭声,坚持己见。 本来就和李泊没关系,他怎么样都和李泊没关系,六年前从李泊说分手开始就没关系了。 周严劭不知道李泊为什么会回北欧,他只知道李泊回海城后,收拾东西和宁致一起去支教了,两个人还住在一起,带着一群小孩,其乐融融的。 李泊对宁致和对他不一样。 李泊根本不会凶宁致。 李泊看着沉默的周严劭,像是一只蔫吧,耷拉着尾巴的大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意识到刚才的语气过分,吸了口气,软了语调问: “你是不是生病了?”
第106章 一起住 周严劭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泊,好一会,他轻描淡写道:“不严重。” “六年前就病了?”李泊问:“当时怎么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李泊也不在乎。六年前的李泊,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你什么时候回北欧”和“好好训练”,别的什么也没了。 李泊没有关心过周严劭那两年在国外的生活。 周严劭身为一个男人,不是半点事扛不了需要到处寻求安慰。精神疾病会让周父、万公担心,他努力配合治病,想着总能好的,但周父的意外离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对于周严劭来说,他最重要的人,只剩下李泊和万公了。 一个年事已高,不宜操劳。一个两年没回消息,总催着他回北欧。 周严劭没人说,没法说。 周父的葬礼结束后,周严劭受伤,回基地时其实心里特别抗拒训练,但他没和德曼、教练说,只是一个劲的克制着发抖的四肢,继续训练。 周严劭想拿个奖杯给李泊,当是为了这两年北欧基地训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拿了奖杯回国,为国争光,事业有成……有能力,有保证的向李泊求婚。 但周严劭想的太远。 李泊和他在一起还没一个月就提出了分手。李泊不想异地恋,准确来说,是不愿意等他。 李泊觉得辛苦,周严劭无可奈何,他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比赛结束后才能回京城。 结果是,李泊不等。 周严劭挽留过,但现实问题令他没有资格去要求李泊什么,他想着一个月后……一个月后李泊答应过来看他比赛的,李泊如果过来,他就申请调回京城。 没等他提申请,李泊和儿时的发小重逢,亲密无间…… 周严劭生气了,但似乎李泊不在乎。 李泊说,不哄就是不重要,不喜欢。 李泊从来没哄过他。 周严劭什么都明白了,果不其然,比赛的时候,他没等到李泊。 李泊就是不在乎,关于他的事,都不在乎,比赛不来,也不希望他回京城。 所以周严劭留在了寒冷的北欧,整整六年。 过了六年,李泊才问他,为什么不说。 这个问题来的太晚,晚到周严劭已经不想回答和解释了。 “周严劭。”李泊轻声喊,眼眶有些酸,“是因为我不回消息生病的?” “不是。” 李泊看着周严劭低头的动作,眉头拧了一下。 “以前是我没好好关心你。”李泊有些愧疚,他与周严劭其实不是同路的人。李泊以为,自己的存在无足轻重,他以为自己只要处理好一切后患,周严劭就能和新的人结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事实是,整整八年,周严劭身边都没有出现过别的人。 在基地的这几年,周严劭过的有多辛苦,李泊没有问过,对李泊来说,活着是最奢侈的事,以至于他忽略了,行尸走肉的活着与死了没什么两样。 他总是一次次的忽略,冷漠周严劭的情绪,一次次的给周严劭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李泊希望周严劭恨他,多一些再多一些。 恨是会被时间抹平的,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事,但爱不会,隔着万千公里的距离,也不会轻易消失。 周严劭对他的爱,远远超过了恨。 他们之间只有爱,才会有恨。 周严劭宽厚的手掌搓了一下,“没关系,都过去了。” 李泊见他不想谈,站起来,打了个喷嚏。 周严劭没动,就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李泊,欲言又止。 李泊指了指卧室的位置:“那是卧室吗?” “嗯。” 李泊得到肯定的回复,抬起步子进了卧室,卧室的床上很整洁,卧室外有个小阳台,阳台上有个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全是烟头。 李泊回头看着沙发上的周严劭:“我能住这吗?” “……?” “我睡地上也行。”李泊说:“我宿舍的床脏了。” 李泊宿舍不仅是床脏了,沙发,还有门,都有些脏。 周严劭是罪魁祸首,理应为李泊接下来的住宿负责,毕竟昨晚说太窄,硬挤的人可是周严劭。 李泊失#,自己的房间是没法住了。 周严劭停顿几秒后说:“不行。” “行,那我一会再去问问其他人。” “?” 李泊揉了揉太阳穴,“我最近睡眠不好,容易梦游。” “……” 李泊转身从卧室出来,周严劭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李泊的路,“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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