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上楼一起洗了。”盛澜揪着项圈扯开德牧。 在路上信誓旦旦地答应过,陆锦一也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上楼,盛澜拿了双拖鞋给他,随后蹲在一旁给德牧擦脚。 陆锦一低头,只能看见男人的头顶,他的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变得更加卷曲,显得有些乱,简直比德牧还毛茸茸。 “进去吧。”盛澜突然抬头看向他。 陆锦一“嗯”了一声,换鞋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摆在膝上,看着玄关处的一人一狗,小福显然已经等不及了,数次想冲进屋,都被盛澜拦住,小臂用力时,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擦完脚,小福窜进屋里,小跑着巡视两圈后,便蹲坐在陆锦一腿旁求摸。 “你去我屋里睡,等一下我睡这就行。”盛澜站在一旁,指了下沙发。 “啊?”陆锦一摸狗的动作停了下来。 盛澜突然在沙发前蹲下,从下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锦一:“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或者是后悔了,都可以和我说,我都会答应,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显然,他感受到了对方的迟疑。 视线在空中碰撞,交缠,陆锦一在盛澜漂亮的黑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两个,沉溺在这两片深不见底的湖泊中。 他向下看去,是挺拔流畅的鼻梁,微翘的鼻尖,还有饱满的唇,嘴角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盛澜似乎从来不受任何事影响,永远是这副模样。 陆锦一抿了下嘴,什么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坐在一旁的德牧打断。 小福突然起身,扑在盛澜的身上,被寄养在邻居家两天,对主人的想念夹杂着怨念,全部凝聚在这一猛扑中。 盛澜蹲在地上,七八十斤的狗子像辆小车般撞过来,他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后倾,被小福踩在脚下。 向来稳重靠谱的盛澜竟然被自家的狗撂倒,陆锦一忍不住笑出声来。盛澜推开身上的狗,也一起笑起来。 陆锦一从沙发上起身,向盛澜伸出手,地上的男人愣了下,才抓住他的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体温交融,陆锦一将盛澜拉了起来,等对方站稳后,也没有松开手。 “我没有后悔,”陆锦一微微偏过头,“我就是有点紧张。” 盛澜轻轻“嗯”了一声。陆锦一继续道:“你不用睡沙发,没关系的。” 说着,陆锦一的耳朵,脸颊,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可牵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这个样子,”盛澜轻笑道,“我真的会舍不得放手的。” “什么?”陆锦一没听清,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小,而他的耳边又被自己急促的心跳填满。 “没事,那就不睡沙发。”盛澜伸手揽过陆锦一的肩膀,带着他往浴室走。 浴室很宽敞,不仅有淋浴间,还有浴缸,浴缸旁的百叶窗开着,天光漏进来,能看见大海。 “天都亮了,冲一下赶紧休息吧,先穿我的衣服凑合下,换下来的衣服我立马洗了烘干,睡醒就能穿了。”盛澜替他打开淋浴间的门,简单介绍了架子上瓶瓶罐罐的洗护用品,就转身离开。 陆锦一点点头,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放在一旁的脏衣篓里,听见身后传来盛澜的声音。 “对了,”盛澜已经走出浴室,又杀了个回马枪,只剩个脑袋探出来,“内裤你想要三角的还是四角的?” 那个瞬间,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陆锦一觉得自己的头顶说不定都在冒着热气,他结巴道:“……都,都行。” 回应他的,只有盛澜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嘴上这么说着,盛澜还是给他拿了新的内裤,热水融化紧绷的精神,宽松的T恤挂在身上,睡裤的裤脚卷起两层,陆锦一头顶着毛巾走出浴室。 盛澜抓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一边道:“头发吹干之后就先睡吧,我把衣服洗了就来。” “那个,”陆锦一猛猛用毛巾擦头发,“那个我洗了……不能放洗衣机里。” 盛澜一下就反应了过来,笑道:“其实我来就行的。” “不需要!”陆锦一直接帮盛澜关上了浴室门。 小福在腿边绕来绕去,不断嗅闻,显然是察觉到这个人染上了主人的气味,新奇得不行。 陆锦一莫名有点被抓包的心虚,敷衍地回应了下狗子,就一脑袋扎进卧室里。 盛澜的卧室很大,应该是近几年重新装修过,像是两间房打通的样子。陆锦一走过散落在房间一侧的哑铃,腹肌轮和些叫不上来名字的小器械,走到房间内侧的里间,被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定睛看清,才发现那个人影竟是自己,盛澜的卧室里有一个步入式衣帽间,一大面全身镜映出他的影子。陆锦一探头探脑地看了眼里面,空间不大,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柔顺剂的味道香香的,是盛澜身上的味道。 吹风机提前放在窗旁的桌子上,陆锦一站在窗边草草吹干头发,外面的雨没完没了地下了两三天,现在终于停下,没了雨雾的阻挡,窗外的风景变得清晰,大清早,海滩没有人,倒显得静谧。 陆锦一放下吹风机,伸手拉上窗帘,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卧室里瞬间从白天变为夜晚,他掀开被子,又松手放下,虽然折腾了一天一夜,但他不太有睡意,这里到底是盛澜的地盘,他莫名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猛兽的巢穴。 卧室门突然打开,光也漏了进来,“巢穴”的主人刚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来。 “你先上床吧,哪边舒服睡哪边,我吹个头发。”盛澜拿起吹风机,为了不吵到人,又出了房间。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吹风机的声音,陆锦一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一边,初夏的被子已经很轻薄,盖在身上没什么安全感,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被,下半张脸缩在被子里。 很快,卧室房门打开又关上,床轻微抖了一下,盛澜也躺了上来,陆锦一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不好意思偏头看人。 “那就睡了?”盛澜轻声问。 “嗯。”陆锦一轻声回答。 陆锦一悄悄用余光看向躺在身旁的人,对方同样穿着T恤睡裤,平躺着,什么都没盖,摆成一个“大”字形闭着眼。 此时,陆锦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把整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没有分给男人分毫,他赶紧将压在身下的被子翻出来,轻轻搭在盛澜身上。 “没事,你盖吧。”盛澜的声音突然响起,陆锦一被吓得一哆嗦。 盛澜翻了个身,面对着陆锦一的方向道:“我不冷,你盖就行。” 已经入夏,对自称“皮糙肉厚”的盛澜来说,这被子不是非盖不可,更何况,他新上任的小男友似乎相当紧张。 “还是盖点吧,”陆锦一那被子盖住盛澜的腰腹部,“肚脐眼要盖上。” 盛澜笑了下:“好好好,快睡吧,我真的好累了。” “嗯。”陆锦一平躺着闭上眼,试图入睡,五分钟过去,依然清醒,他翻了个身,正好与盛澜面对面。 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卷翘的睫毛垂着,胸膛跟着呼吸起伏。鬼使神差的,陆锦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盛澜微翘的鼻尖。 “还不睡,睡不着吗?”盛澜突然开口,气息全部喷在陆锦一手上。 “我马上睡了。”陆锦一吓了一跳,翻身转为平躺,闭眼努力酝酿睡意,肩膀突然传来触感,是盛澜。 盛澜伸出只手,此刻正轻拍着他的肩膀,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陆锦一突然想起了祭海仪式的那晚,盛澜一只手伸向他的姿势,应该也是因为睡前在拍自己的肩。 “为什么要拍?”陆锦一轻声问。 “拍拍就能睡着了……”盛澜的语气有点含糊,他真的太累了,他要睡着了。 陆锦一依然平躺,任由盛澜拍拍他的肩,听着窗外的水流声,竟真生出了睡意,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陆锦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一旁的盛澜不见踪影,他坐在床上,还有些恍惚。 没有失眠,没有多梦,没有惊醒,一闭眼又一睁眼,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身体不酸,眼睛不涩,这样的好眠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让人想不起来。 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看见窗边挂着的风铃,由各色果壳制成,用麻绳串着,朴素又原始。 陆锦一靠坐在窗框,伸手拨了下那串果壳风铃。那声音不像是玻璃或陶瓷风铃般的清脆,反而是意外的温润,像是细细的水流声,如溪流般的汩汩流出。 刚才睡前听到的水流声,应该就是来源于此,不得不说,是让人安心的声音。 “这是我外婆留下的。”盛澜突然开门走进屋。 【📢作者有话说】 最近来了很多新读者,感谢大家对我们小海海的支持,嘿嘿(。>∀<。) ◇ 第33章 茭白 “抱歉……”陆锦一赶紧收回手,盛澜由外婆带大,对他的意义肯定不一般。 “没事。”盛澜将烘干好的衣服放在床上,“我小时候老拿它甩来甩去玩,都摔碎好几个壳了。” 陆锦一眯眼看去,还真有几根麻绳上缺了果壳,他忍不住弯了嘴角:“这个声音很好听,让我睡得很好。” “那太好了。”盛澜抱着自己的衣服走进衣帽间收拾,像是平常般自然,尽量减少小男友的紧张局促。 陆锦一没有跟进衣帽间,依然靠在窗台,他没有说,不止是风铃,还有盛澜,盛澜轻拍的大手,盛澜身上的味道,让他睡得很好。 盛澜收拾完衣服就下楼做饭,把房间留给陆锦一自己。窗外无风,风铃没再响起,屋里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陆锦一坐到床边,看着窗外愣神,接连的雨天过去,今天终于放晴,云层压着天空,虽然没有太阳,天也比前几日亮了不少。 他放松身体,向后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距离休学离京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明明每天的日子都是慢慢的,转眼间就过了这么久,久到他习惯了这里湿润温暖的空气,久到他满眼都是这里的那个人。 烘干好的衣服就在腿边,整齐地叠成方块,陆锦一伸手抖开自己的T恤,看了几秒,又默默地叠好放回去。 他其实还挺喜欢穿着盛澜的衣服的,虽说大了点,短袖的袖口快到手肘,睡裤的裤腿也需要卷起,但这种松松垮垮的感觉意外地带来一种放松感,是一种被包裹却又不紧绷的感觉。 自己的衣服被留在卧室床上,陆锦一走到客厅,正好和满脸震惊的德牧面面相觑,它是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第一个发现恋情的生物。 “小福啊,你是只好狗狗……”陆锦一蹲下搓搓狗子的脑袋,自顾自地念叨讨好,“可不要和别人说哦,别的狗狗也不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