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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母亲脸色猛地一变，握着锅柄的手都紧了。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顾寻声音很稳，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你们不会接受，可我不会放手。”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知衍下来了。 他刚走到拐角，就察觉到厨房气氛不对。 母亲脸色难看，顾寻站在对面，眼神坚定。 陆知衍心头一沉，瞬间明白—— 顾寻扛不住试探，已经半挑明了。 母亲看见他，眼底情绪复杂至极，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接受的难过。 “知衍，你过来。” 陆知衍脚步发虚地走过去，指尖冰凉。 “妈，我……”他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不像道歉，辩解不像辩解。 “你们是不是真的……”母亲声音微微发颤，“做出越界的事了？” 陆知衍脸色瞬间惨白，说不出话。 顾寻上前一步，再次挡在他身前，把所有压力接过来： “是我主动的，是我逼他的，跟哥没关系。” “你闭嘴！”母亲难得厉声，眼眶都红了，“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不是让你们这么糟蹋自己的！” “别人知道了要怎么看你们？这个家还要不要做人？” 一句话，狠狠砸在陆知衍心上。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顾寻，眼神里充满了慌乱与自责。 看吧，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还是让家人失望了。 顾寻却牢牢握住他的手，不管母亲在场，不管气氛紧绷，固执地不肯松开。 “我不会和他分开。” “谁劝都没用。” 母亲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看着陆知衍眼底的挣扎，看着顾寻一脸的偏执，忽然无力地靠在橱柜上，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先吃饭吧。” “这件事……我要和你爸商量。” 一句话，宣告了暂时的平静，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餐桌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筷子，只有粥的热气缓缓上升。 陆知衍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害怕，愧疚，不安，却又在心底深处，舍不得松开顾寻的手。 顾寻一直握着他，掌心的温度始终没有散去。 “别害怕。”他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天塌下来，我顶着。” 陆知衍微微抬头，看向他。 少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他忽然轻轻回握了一下。 哪怕前路风雨，哪怕众叛亲离，这一次，他不想再一个人逃了。 而厨房门口，母亲看着这一幕，闭上眼，满脸疲惫。 有些事情，一旦戳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31章 对峙 餐桌上的早饭渐渐失了温度，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冰，砸得人胸口发闷。 陆知衍的指尖被顾寻牢牢攥着，那点滚烫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可当父亲暴怒的拍击声响起时，他还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连带着被握住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是收养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让他在满室的指责与失望里，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卑微。 顾家是在他十岁那年收养他的。记忆里模糊的原生家庭早已破碎，是顾母温柔的笑靥，顾父沉稳的叮嘱，还有彼时还是个小不点、总黏着他叫“哥哥”的顾寻，拼凑出他此后十几年的安稳。 他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 是顾家捡回来的孩子，是顾家长子，是应该照顾好弟弟、守住这个家底线的哥哥。可现在，他却亲手撕开了所有界限，和自己的弟弟，成了见不得光的恋人。 “你比他大，你不知道拦着他，反倒跟着他一起胡闹？”父亲的声音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陆知衍的头埋得更低，眼泪砸在交握的手背上，烫得顾寻指尖一紧。 “爸，您别骂他。”顾寻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少年，他再次将陆知衍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是我逼他的，是我偏执，是我缠着他不肯放手。要怪，就全怪我。” “你闭嘴！”母亲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目光却死死锁着陆知衍，“我问你，知衍，是不是他逼你了？是不是你被他威胁了？” 她眼底还藏着最后的侥幸。 毕竟，陆知衍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孩子，懂事、温柔、听话，绝不是会主动越界的人。 陆知衍浑身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他看向母亲，又看向父亲，最后，目光落在顾寻紧绷的侧脸上。 少年的眉眼深邃，没有半分退缩，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偏执。 可他知道，顾寻说的不是实话。 从昨夜偷偷相拥，到清晨差点撞破，再到刚才顾寻主动揽下所有过错，每一步，都是他在步步后退，是他先松开了所有防线，是他先在顾寻的温柔里，丢了自己的分寸。 他是哥哥，是收养的，是本该清醒的那个。 可最后，却是他先沉沦。 “不是他逼我。” 陆知衍轻轻抽回手，转而握住顾寻的手腕，十指死死相扣。他抬眼，迎上父母复杂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是我自愿的。 我也喜欢他。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是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风，透过窗帘缝隙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拂过每个人发烫的脸颊。 母亲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是没说出话，只是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两人，手指都在发抖：“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你们是兄弟！知衍，你是我们收养的，我们给你家，给你安稳，不是让你去糟蹋自己，去和你弟弟/乱搞的！” “乱搞”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划破了陆知衍的防线。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住。 顾寻立刻扶住他，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不顾父母在场，声音低沉而坚定：“爸，您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请您别这么说他。 我们不是乱搞。 我们是认真的。 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父亲怒极反笑，扬手就要打过来，“我看你是疯了！” “爸！” 陆知衍猛地睁开眼，再次挡在顾寻面前，闭上眼，硬生生受着那即将落下的巴掌。 他的后背绷紧，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没有躲闪。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陆知衍苍白却倔强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毫不退缩的坚定，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你们让我静静……” 父亲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阳台，背对着他们，背影瞬间苍老了许多。 客厅里只剩下母亲压抑的哭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 陆知衍缓缓睁开眼，回头看向顾寻，眼眶通红，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紧绷的脸颊。 “对不起。” 他声音哽咽，满心都是愧疚。 是因为他的存在，顾家才如此失望。 是因为他的越界，才让这个家陷入如此境地。 顾寻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满是泪痕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近乎偏执：“说什么傻话。” “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 “是我先动心，是我先越界，是我想把你牢牢攥在手里。” “要怪，就怪我太喜欢你了。” 他抬起头，迎上母亲复杂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妈，我知道您和爸接受不了。我们是兄弟，是您和爸一手养大的孩子。 可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不小心，就爱上了对方。” “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你们失望，会让你们被别人指指点点。” “但我不会放手。” “知衍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 不管你们怎么反对，怎么打骂，我都不会松开他的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偏执。 母亲看着他，又看看陆知衍，眼泪越流越多。 她想起了陆知衍刚到顾家时的样子。 小小的一只，怯生生的，躲在顾寻身后，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是顾寻，一步一步把他拉到身边，把自己的玩具，自己的零食，自己的所有，都分给了这个捡来的哥哥。 是顾寻，在无数个夜里，抱着陆知衍说，哥哥不要走，我只有你了。 是顾寻，用自己的整个童年，整个少年时代，围着陆知衍转。 她又看向陆知衍。 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从来都把自己当成顾家的一份子，尽心尽力地照顾顾寻，体贴入微。他会因为顾寻生病而彻夜不眠，会因为顾寻受伤而红眼眶，会把顾寻的一切，都放在自己心上。 他们之间，哪里是兄弟。 分明是，两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在彼此的世界里，成了对方唯一的光。 “你们……” 母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真的决定了？” 陆知衍和顾寻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是。” 异口同声。 母亲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你们先回房间吧。这件事……我和你爸要好好商量。” 她没有再指责，没有再怒骂，只是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知衍靠在顾寻怀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轻轻闭上眼，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自责。 为了自己的感情，让父母失望，让这个家蒙羞。 顾寻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是自私。” “是我们，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们是我们的父母，我们爱他们。” “但我们也爱彼此。” “我们不想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未来会怎样，不管会面对多少反对，我都不会放开你。” “你是我捡来的哥哥，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弟，也是彼此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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