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砚梨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周晚自我表演,连一声冷笑都觉得多余。 “那现在利用媒体抹黑造谣我,又是你的苦衷了?” 周晚拿过桌上的纸巾,轻轻在眼角擦拭了一下,哽咽道:“宝贝,妈妈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说话间,周晚方才点的菜已经全数上齐了,只是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似乎并没有要同周晚愉快共进晚餐的意思。 “当年我们分开得突然,连顿热乎的饭都没能吃上,今天这顿晚餐就当作是为当年的恩情做个最后的决断,你要的钱我给不出手,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当对方没出现过。” 周砚梨向来直接惯了,但很少把话说得这般绝情,周晚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儿子面前碰一鼻子灰,愣在原处也没有立刻接过话来。 其实周砚梨在被告知周晚跟媒体合作,公开在网络上诋毁自己的名誉时,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他今天选择赴约,并不是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周晚念及彼此间的母子之情,收回那些无事生非的荒诞言论,而是想要清清楚楚地亲自告诉周晚,无论出于感情的绑架还是舆论的逼迫,自己都不会受制于她。 气氛一时凝滞,周砚梨突然起身打算离席,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令他窒息到无法忍耐。 就在周砚梨即将推门而出时,周晚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葡萄酒,似是打算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砚梨,我知道你离开游轮后一直被养在柏家,是柏望以资助的名义把你留在身边,现在他死了,但你似乎并没有脱离柏家的打算。” 听罢,背对着周晚的周砚梨不由动作一滞,他心里清楚周晚这番话另有所指,她在威胁自己——作为当年游轮派对的知情人,她握有彻底毁掉周砚梨的筹码。 但周砚梨此时考虑的却并非自己的形象,而是无辜被牵扯其中的人。 周砚梨冰凉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离开前,只留下了一句冷漠的话。 “我奉劝你不要打柏里的主意。” 周砚梨强装镇定地离开了餐厅,他之前只跟大飞告了半天地假,没让助理专门等在这里,表面上是不想被打扰或是不想麻烦别人,但其实也是怕被外人撞见他此时落寞的模样吧。 再冷漠的人,也不会在事隔多年后重见自己的亲生母亲时无动于衷。 周砚梨也不会是例外,尤其在和柏里捅破那层窗户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多年来挤压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发泄口,整个人也变得敏感感性了许多。 周砚梨快速拐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想要让黑暗瞬间吞噬自己,仿佛躲在任何人都不会发现的角落会给他暂时的安全感。 此时,周砚梨的手脚仍然是冰凉的,甚至在冷冷发抖。 在听着周晚声情并茂讲述那些苦衷时,周砚梨多是不言语的,不是因为觉得无所谓,而是压抑、恐惧、痛苦,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如鲠在喉,道不出只言片语。 周砚梨跌坐在巷子的墙边,长舒了一口气,深夜的冷空气让方才几乎窒息的他唤回了半刻的清明,可是胸口却仍然像被堵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舒缓。 似是在寻求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般,周砚梨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现在需要些支撑,他想要立刻听到柏里的声音。 而这时,周砚梨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都被打爆了,接连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柏里。 几个小时前,好不容易把媒体上的风波压下去的柏里,生怕周砚梨受到新闻里的影响,连忙打了电话过去,却始终联系不上人,害得柏里都急疯了。 若是搁在往常,柏里肯定会担心自己太缠人,而不敢这么打扰周砚梨,可事出有因,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砚梨盯着手机屏幕上柏里的名字,想象着他担心自己的模样,全然没有以前的烦躁,更多的则是安心和踏实——原来自己是那样被人牵挂着的啊。 周砚梨攥着手机微微一笑,完全没犹豫地按了回拨键,电话是立刻被接通的。 “哥!你没事儿吧?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周砚梨没见到周晚离开餐厅,他担心等下柏里过来会和周晚撞个正着,便报了个附近的公园名称,没有让柏里直接到餐厅门口接自己。 从餐厅到公园的距离,柏里没舍得挂断电话,生怕一撂下电话,周砚梨就会人间蒸发一般,不禁让周砚梨觉得有些好笑,虽然电话那头的柏里始终一副严肃的表情,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玩笑事。 已是深夜,公园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周砚梨很放心地找了张长椅坐下,等着柏里来接自己。 许是太过担心,柏里一路违章,心甘情愿地交了笔巨额罚单,比周砚梨预想还要快地到达了两人约定见面的地方。 “这里。” 远远地,周砚梨靠在长椅里,向着柏里的方向招了招手,如果柏里没看错的话,周砚梨好像还带着极为温和又轻松的笑容,那是在周砚梨的脸上并不常见的表情,以至于柏里还以为是自己关心则乱出现了幻觉。 柏里刚一坐定,周砚梨就淡淡地开口起他教育起来:“不用这么着急的,安全驾驶,别总违规。” 其实听周砚梨的语气,柏里能听出来周砚梨的情绪不对劲,本来喷薄欲出的怒火遇上此时的周砚梨,也不得不强制自己熄灭,只能憋着脾气,耐心询问道:“我联系不上你,就打给了飞妈,他说你下午活动结束就请了假,好像是打算去见周晚,也没让助理跟着,那你……” “嗯,我去见她了。” 周砚梨的语气轻松,说着说着还很自然地把他头一歪,靠在了柏里的身上。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亲自断了她的念想。” 大概是周砚梨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亲近过柏里,搞得柏里有些紧张得正襟危坐起来,生硬道:“那……你跟周晚,都说什么了?” 周砚梨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柏里见他那副哀伤忧郁的模样,便也没有强迫他解释这消失的几个小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而是沉默地抬手将靠在自己肩头的人搂得更紧,侧头在轻轻在周砚梨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枚安抚的吻。 今晚繁星点点,周砚梨只是沉默地仰望着夜空,那双漂亮的眸子却黯淡无光。 沉默了半晌后,周砚梨沙哑着声音道:“这么多年了,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他明明很难过,语气里却依旧淡淡的,若是在外人听来,断然听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可柏里就是明白周砚梨此刻的痛苦。 “但我可以理解的……抛开所有感情的因素,我也为她开心,至少她没有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影响而委屈自己,更没有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她还是她,那样鲜活、靓丽。” 周砚梨顿了顿,突然转了个方向,把自己的脸埋在柏里的肩头。 柏里知道,周砚梨是在阻止自己哭出声音,他不想面对那样脆弱无助的自己。 稍微调整过情绪后,周砚梨又哽咽着继续道:“其实我一直都可以接受她不爱我,但我不想她欺骗我,不想她装**我的样子利用我。” 虽然柏里的家庭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正面的影响,他也不明白家庭亲人的爱究竟值多少分量,但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这种从未存在过的感情所牵绊而无动于衷。 柏里轻轻拍着周砚梨的肩头安抚着他,脑海里也在迅速组织着措辞,希望周砚梨能好受些。 似是觉察到了柏里的蠢蠢欲动,周砚梨倒是先开了口,略带些自嘲的意味:“你不用安慰我,你说得再委婉,也改变不了我当年被抛弃、现在又被榨取剩余价值的事实,而在她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件天然的商品,在关键时刻,企图用我换取些她想要的价值。” 周砚梨漫不经心地抬手拨弄起柏里的耳垂,反倒安慰起了柏里来:“小时候,我设想过无数次多年后可能跟她重逢的场景,其实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过。” 柏里滚了滚喉咙,还是不放心周砚梨:“哥,虽然我跟周晚没有过任何接触,但在遇到金钱的诱惑前,她对你的爱至少是真心实意的,不然她也不会把你生下来,不会把你养大到明白事理,不会费心送你去学习喜欢的架子鼓……或许她爱你,只是范围仅限于她的能力所及,但并不代表那些微薄的爱能够被全部抹杀。” 柏里向来直接,并不会说些漂亮话,但周砚梨瞧他那副笨拙地想要安慰自己的模样,却不自觉被逗笑了。 还紧绷着一根弦的柏里,并没注意到自己怀里莞尔一笑的周砚梨,只觉得周砚梨听了自己的话没什么反应,正盘算着需要再说些什么才好。 然而下一秒,周砚梨却突然从柏里的怀里撑起身来,双臂搂上了柏里的脖子,其中一只手抚着柏里的侧脸,将他的头扭向了自己,猝不及防地吻上了柏里正要张开的唇瓣。 “我不需要那些多余的爱,有你就足够了。”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周砚梨坐在舞台中后方,一束冷光打在他银白色的演出服上,整个人如同被月光浸透的雕塑,台下的粉丝们屏住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位降临人间的天使。 而舞台中央,陈水烟微微仰头,喉结随着歌声轻轻滑动,极富穿透力的嗓音在会场内回荡。 “Farbenrausch!Farbenrausch!” 一曲结束,陈水烟弯腰在舞台边随手捞起了一瓶矿泉水,迅速拧开后,便直接仰头往自己的口中灌,咕咚咕咚,水流顺着他的嘴角跟汗珠混在一起,沿着滚动的喉结划过他脖颈的线条。 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便在歌曲间隙爆发出来,完全不用担心会冷场。 舞台另一边的窦抒夏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个笑容恰好被大屏幕放大,引发了又一轮疯狂的尖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水晶蓝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与他的形象完美契合。 “谢谢大家对Farbenrausch的支持!”润过嗓的陈水烟抬手随意撩了把自己的碎发,笑容勾人,“下面这首歌《风浪》,送给所有在风浪里倔强闯荡的孩子们。” 乐队其他成员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周砚梨轻轻敲击鼓边,预示着下一首歌的开始。 与此同时,后台监控室里,大飞正紧盯着多个屏幕,一边通过耳机与各个部门沟通。 他身边的宣传助理捧着平板电脑,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热搜第一了,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三亿。” 大飞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告诉安保组,待会儿离场通道再加派两个人,今天我这个右眼皮总是跳,别是要出什么岔子,现在正是新专辑的宣传期,可不许有半点失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