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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点头：“不迟，正好。云祁来，快坐。本人比照片上还要精神，这身材真棒，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她的夸奖直接而专业，是前辈对优质璞玉的欣赏。 “林老师过奖了。”云祁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毫不扭捏地接受了赞美，在林珊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的坐姿也舒展，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却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种大型动物般的坦然。 几乎就在云祁落座的同时，一个身影安静地走了进来。 是郝奕燃。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薄款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米白色长裤，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的文艺气息。 他的肤色很白，在咖啡馆柔和的光线下近乎通透，五官精致柔和，像精心描摹的工笔画。额前细碎的刘海稍稍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如静水深潭般的温和与沉静。 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肩线自然下垂，脚步轻缓，与云祁那种光芒四射的入场方式截然不同，却自有吸引人凝视的魔力。 他的目光先是礼貌地投向桌边的欧导和林珊老师，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几乎是不可避免地，与刚刚坐定、正好奇打量来人的云祁，视线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有刹那的凝滞。 就是他。 那个在车流中惊鸿一瞥的人。 那个有一双浸在泉水里的眼睛的人。 没有半点娱乐圈常见的浮躁或刻意，反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清澈，平和，却深不见底。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云祁莫名觉得自己那些外放的、张扬的劲儿，被无声地缓冲、接住了，甚至……被看得有点透彻。 一种奇异的感觉击中了他——这不就是他这两天熬夜读剧本时，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游书朗”的样子吗？沉默，温柔，内里却藏着看不见的力量。 与此同时，奕燃的脚步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他的目光落在云祁身上，从那头不安分的黑发，到那张俊朗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再到那身随性装扮也掩不住的、充满力量感和饱满生命力的躯体。 太耀眼了，像正午的太阳，直接、热烈，散发着纯粹的生物性的魅力。 奕燃的心底涌起一阵细微的波澜。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皮囊，但眼前这一具，以及这具皮囊下透出的那种鲜活、直率、甚至带点懵懂的孩子气，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而独特的吸引力。 几乎是瞬间，剧本里那个骄傲、热烈、像一团火一样闯入“游书朗”世界的“樊霄”，有了再清晰不过的脸孔和身形。 “林老师，欧导。”奕燃走到桌前，声音清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然后他转向云祁，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令人舒适的弧度，“你好，我是郝奕燃，也可以叫我普普。” “啊，你好你好！我是云祁！”云祁回过神，立刻站起身，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带倒椅子。 他伸出手，笑容比刚才更加明亮，甚至透出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云祁的手掌宽大、干燥、温暖，带着明显的力量感。 奕燃的手则修长、指节分明，触感微凉而稳定。 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的温度和触感，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彼此心湖，漾开了第一圈涟漪。 “普普，快坐。”林珊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亲切和赞赏，“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的，老师。”普普在林珊老师另一侧坐下，正好与云祁隔着桌子相对。他将帆布包轻轻放在脚边。 “好，人都齐了。”欧凯导演搓了搓手，试图让气氛更正式些，但年轻的面孔还是透着些紧张，“欢迎两位加入《寻岸》剧组。我是导演欧凯，这位是表演指导林珊老师，也是我们这次剧本围读和前期培训的主要负责人。” 他顿了顿，看向云祁和普普，语气变得诚恳：“咱们这个组，大家可能也多少知道，比较新，经费也有限。但剧本我们反复打磨了很久，我和林老师都很有信心。正因为条件有限，我们更希望把基础打牢。所以，在正式开机前，我们计划用一个月的时间，进行集中的围读和表演训练，主要要拜托林老师，重要的几场戏我也会到场盯一盯。” 云祁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的糖罐。 一个月？培训？他之前以为顶多是剧本讨论一下就直接开拍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普普，对方正微微颔首，神情认真，显然对这种模式并不陌生，甚至可能是习惯和期待的。 “奕燃，云祁，你们一个是游书朗，一个是樊霄，是这部戏绝对的双核。这一个月，不仅要吃透自己的角色，更要理解对方，增进你们之间的关系。那种默契和情感联结，不是开机那天就能凭空生出来的。我们需要时间，让‘游书朗’和‘樊霄’先在你们心里，在你们之间活起来。”林珊老师接着说，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教师特有的说服力，“这一个月，我们会从最基本的剧本分析开始，然后会有大量的双人练习，包括但不限于情绪记忆、即兴互动、信任建立等等。” 林珊老师补充道，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云祁，你可能需要适应一下这种工作方式。普普，”她转向自己的学生，“你经验更丰富些，多带带云祁。” 奕燃轻轻点头：“我会的，老师。” 云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穿着柔软开衫、看起来安静好说话的“游书朗”，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温和。 他那双被碎发半掩的眼睛里，好像藏着很深的静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自己的流向和力量。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四人。云祁身上运动系的活力与不羁，普普身上文艺系的沉静与细致，在此刻悄然碰撞又微妙共存。 导演欧凯看着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镜头里可能迸发的火花，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林珊老师则像一位沉稳的船长，看着两艘即将并航的船，深知他们需要时间磨合，才能驶向共同的彼岸。 而云祁和奕燃，隔着一张桌子，目光偶尔交汇，又匆匆移开，心底都藏着各自的秘密与悸动——他们都知道，这场相遇，这场合作，注定不会平静。
第3章 一上来就亲？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打出光柱，能看见细小的尘埃浮动。 培训地点安排在离民宿不远的一家单身公寓，原木色的家具带着温馨的氛围，也符合剧里“游书朗”中规中矩不出错的沉稳性格。 第一天培训的内容，是亲密戏份的初步接触与信任建立。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今天我们先过几段重点亲密戏的框架，主要是接吻和部分床戏的肢体走位，不要求情绪百分百到位，但动作的流畅度、美观度和基本情绪方向要有。”林珊老师开门见山，手里拿着标记好的剧本，“尤其是吻戏，我们这部戏里有很多不同情境下的吻，愤怒的，绝望的，温柔试探的，情欲炽烈的……今天先从最简单也最难的‘酒醉吻’开始，剧本第35页，游书朗喝醉了，把樊霄当成铮铮那个吻。” “这么快的吗？不是应该先熟悉熟悉，从认识开始排么？”云祁惊讶道。 林珊看向云祁：“云祁，这部剧里你是霸总，和游书朗的纠缠是你引起的，你是主动方。吻戏不是嘴唇碰嘴唇就算完，它需要传递情绪，需要镜头美感。要注意角度，给摄影留出空间，你们必须练习真实的亲吻感觉，才能看起来真实。” 云祁点点头，换上了剧中的深色西装三件套，宽肩窄腰的身形优势更加明显，但脸上却带着点罕见的紧绷。 奕燃也换好了衣服，简单的白衬衫灰裤子，衬得他肤色更白。他平躺在床上，看起来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第一遍走位，云祁半蹲下抱住奕燃的头，动作僵硬得像在完成一套广播体操。停顿，然后直挺挺地凑过去，嘴唇碰了一下，迅速弹开，眼神望向林珊。 林珊老师喊停，语气平和：“云祁，太生了。这不是完成任务，是情感积聚后亟待宣泄，要先安抚游书朗，听到游主任喊出“铮铮”后有迟疑，然后再是深吻。你的身体要松下来，但亲吻要有力。亲吻不是印上去，是‘融进去’，然后可以有力的移动，但要有黏连感。” “对不起老师，我没有经验，我再来一次。” 第二遍，云祁试图放松，结果在嘴唇即将碰到时，自己先“噗嗤”笑场了，摸着后脑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点痒……” 第三遍，他控制住了笑，但亲得小心翼翼，像在对待易碎品，毫无情感张力，镜头里看起来索然无味。 第四遍，第五遍……不是角度挡脸，就是肢体别扭，或者情绪完全不在线。 林珊老师耐心地一遍遍纠正：“云祁，注意你的手的位置，不要挡镜头，可以放在奕燃的脸侧，给出支撑感。”“眼神，亲吻前和亲吻间的眼神要有变化，不要闭眼太早。”“呼吸，你们的呼吸要能呼应上，喘气不是乱喘，要跟着情绪走。” 甚至，林珊老师让女助理小杨上场，和她简单示范了一个安全且充满美感的舞台吻，如何利用头部角度制造深情画面，如何用手的轻抚带动情绪。 云祁看得认真，但轮到自己，那股别扭劲儿还是挥之不去。他的身体习惯了T台上的定格与展示，却还不适应这种需要细腻传递、与另一个人呼吸交融的亲密互动。 “休息十分钟吧。”林珊老师看了看略显沮丧的云祁和一直安静配合的奕燃，示意大家放松。她和助理小杨走到门外低声讨论着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云祁和奕燃。 空气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云祁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走到窗边，背对着奕燃。 忽然，他听到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奕燃走到了他身侧，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第一次拍已经不错了，你很紧张？” 云祁闷声：“有点。没经验，怕做不好，更怕……冒犯你。”他倒是实话实说。 奕燃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云祁的耳廓。“演戏而已。而且，亲吻的对象是男是女，在技巧和情感传递的原理上，并没有本质不同。” 云祁转过头看他。奕燃也正看着他，那双之前被碎发遮掩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窗光，很亮，里面没有责备，也没有玩笑，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剖析的专注。 “林老师讲的是镜头前的框架和美感。”奕燃的声音压低了些，更靠近一步，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挑逗意味，“但演员自己需要先找到那个‘相信’的点。比如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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