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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祁摇摇头。 他走近了，才看清奕燃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有点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他低头，看见他的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轻轻抖着。 云祁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抖得比白天更厉害了。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没事，就是稍微有点紧张。” “奕燃，你要跟我说实话。” 奕燃沉默几秒。 “我挺怕的，这几天一直睡不着。” 顿了顿，奕燃接着说。 “我怕演唱会那几天忘动作，怕走错位，也怕拖累你。怕粉丝们万水千山去看我们演唱会，我却不能给他们呈现好的状态。” 云祁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我。” 奕燃看着他。 云祁说：“你忘了，还有我呢。” “你要是忘动作，我带你。你要是走错位，我拉你。什么都不用怕。至于粉丝，她们是我们的底气，怎么样她们都会喜欢。” 奕燃看着他。 云祁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点。 ———— 第二天一早，云祁带奕燃去了医院。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很慢。 她问了几个问题，做了CT和肌电图，都显示没什么问题。 “应该焦虑引起的躯体化反应。”医生边开方边说，“压力太大，休息不好。手抖、失眠、食欲下降，都是症状。” 她看着奕燃。 “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这几天多休息，别想太多。先开点药按时吃，晚上一定要早点睡。” 奕燃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云祁一直握着他的手。 “郝老师，今晚八点就睡觉。” “八点？也太早了吧，才刚吃完晚饭。” “就八点。”云祁说，“医生说的，一定要早点休息。” 到了晚上七点半，云祁就开始催了。 “洗澡去。” 云祁把他往浴室推。 “早点洗，早点睡。” 奕燃洗完出来，云祁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拍拍旁边的位置。 “来。” 奕燃躺下来。 云祁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喧闹的夜色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 “闭眼，睡觉。” 奕燃闭上眼。 云祁也闭上眼。 房间里很安静。 但奕燃一点睡意都没有，强忍着在床上小心地翻身。 又过了很久，他又翻了个身。 云祁睁开眼。 “睡不着？” 奕燃没说话。 云祁侧过身，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奕燃的表情。 云祁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 “郝老师。” “嗯？”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快速入睡。” 云祁靠近一点。 呼吸落在奕燃脸上。 “想试试吗？” 奕燃的气息顿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他把云祁推回去：“不想，你快睡。” 云祁仰躺着，妥协道：“那我牵着点你的手。” 说着拉过奕燃的手，闭上眼睛。 时间又在黑暗中静静流逝。 云祁感觉奕燃扯了一下他的手，听见他说。 “要不……还是试试？” 奕燃话音刚落，云祁就翻身撑在他身上。 他靠近一点，很慢。 嘴唇擦过奕燃耳垂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下那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像风过水面时漾开的第一圈涟漪。 他的手抚上他的脸。 那张脸有点凉。 皮肤很细，指腹滑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微微绷着的线条。 他顺着眉骨慢慢描过去，指尖划过眉峰，划过眼睑边缘那道浅浅的弧线，划过鼻梁，最后落在他嘴唇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着。 温热的呼吸从那里渗出来，拂在他指尖上。 云祁低头，吻落下去，像在尝一枚初熟的果子，。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呼吸交缠，他的，他的，分不清了。 奕燃微微颤抖的指尖攀上云祁的肩膀，用了点力，指甲轻轻陷进去。 云祁的手从奕燃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一下一下的，撞在他掌心，像一只被关住的鸟。 他解开睡衣的扣子。 月光从那里落进去，照亮那一小片皮肤。 白的，薄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细细的，像冬天树枝的影子。 他低头，一路吻下去。 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他感觉到奕燃的呼吸重了，胸口起伏着，把那个吻托起来，又送回去。 奕燃的手攀得更紧，呼吸声更重，落在黑暗里。 体内的存在深沉而热烈。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猎猎作响，但树枝又坚定柔韧地回应着风的呼号。 很久很久之后，一切安静下来。 奕燃呼吸慢慢平稳。 云祁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睡着了。 眉头松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 双手自然地搭在胸口。 云祁轻轻下床。 去卫生间打了热水。 毛巾浸湿，拧干。 怕吵醒他，他轻轻地把他的脸和身体擦拭干净。 然后在旁边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奕燃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云祁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醒了？” “几点了？” “九点多。” 奕燃坐起来。 “睡得好吗？” 奕燃点点头。 他伸出手。 那只手稳稳的，一点都不抖。 云祁握住他的手，笑了。 “走，吃早饭去。” “吃完收拾东西。” “下午出发，去澳门。” 奕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点点头：“好。”
第108章 三天三夜 2月28日，演唱会正式开唱。 下午四点，澳门百老汇后台。 云祁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他脸上描眉。 旁边奕燃鲜红头发，微微卷曲，像一朵艳丽的玫瑰。他已经换好了第一套衣服，正闭着眼让化妆师给他定妆。 但云祁时不时要瞄挂在衣架上的那件白色礼服，纱质地轻柔，点缀着亮片，穿上身像长裙，之前奕燃试的时候他就看得错不开眼。 云祁回味了一下，忽然开口想逗一下奕燃。 “郝老师。” 奕燃睁开眼。 “嗯？” “你紧张吗？” 奕燃点点头：“紧张呀。” 云祁笑得呲牙：“别紧张，粉丝都说了你跳广播体操她们都觉得好看。” 化妆师提醒他一下：“云老师，别笑，口红要花了。” 云祁赶紧抿住嘴。 但眼睛还是弯着的。 ———— 五点整，场馆外开始有人排队。 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有人在唱歌，各种混成一片。 奕燃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条长队从入口一直排到街角，一眼望不到头。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拿着手幅，有人在互相发应援物。 他看了很久。 云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 他握紧了一点。 “没事，有我在。” 六点，工作人员敲门。 “两位老师，还有半小时。” 云祁站起来，走到奕燃面前。 他看着他的眼睛。 “郝老师。” “嗯？” “等会儿上台，第一眼要看到我。” 奕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六点二十八分，场馆内的灯光突然暗下来。 粉丝们齐声喊着“云熠99”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一波一波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尖叫着他们的名字。 云祁站在升降台上，手心全是汗。 他听见外面那个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升降台缓缓上升。 光从头顶洒下来。 他看见了。 两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旗熠青的荧光棒汇成一片光的海洋，一直延伸到最远的角落。那些光点跳动着，像无数颗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第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 奕燃走过去站在那里。 穿着黑色西装，红发披肩。 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 云祁穿着红色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走到奕燃身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唱着《寻岸》的主题曲《妄念》慢慢走到一起，然后牵手、对视。 台下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声潮涌般袭来盖过了两人的歌声。 两人笑着与台下的粉丝合唱完。 接下来是奕燃单人solo。 当他穿着白纱礼服出场的时候，云祁在候场处看着他。 奕燃张开双臂，洁白的裙摆在脚边铺开。 “你告诉我星星很高~”当他开口唱出第一句，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尖叫声达到了顶峰。 “郝奕燃！！！” “美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奕燃站在舞台中央，唱得很稳。 白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红发被风吹起来，轻轻飘动，美得惊心。 云祁站在侧台，看着那道光里的身影。 红发，白裙，灯光落在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人穿着灰色开衫走进咖啡馆，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现在他站在光里，那么亮。 云祁看着，眼眶有点热。 ———— 云祁的单人solo后，开始双人舞环节。 ——《Trouble Maker》。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全场跟着节奏尖叫。 两个人开始跳。 动作很熟，练了无数遍。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对视，都在排练室里重复过几百次。 跳到一半的时候，奕燃有一个转身的动作，脚下绊了一下。 还好接下来稳住了。 等到云祁闻着奕燃手臂向上的动作的时候，奕燃“噗呲”笑场了。 云祁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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