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你就知道了。”司北屿卖着关子,掌心又收紧了些,把他的手攥得更牢。 厉隐舟没追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司北屿站起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人换了鞋,出了门,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车子开了很久,渐渐驶离了市区。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多,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新。最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 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叠成一道绿色的拱廊,车子停在一处墓园。 两人下了车,墓园里很安静,墓碑一排一排地立着,被修剪整齐的冬青围起来。 厉隐舟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墓碑,司北屿走在前面,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厉隐舟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向那座墓碑,墓碑是浅灰色的,很干净。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很漂亮,大概四十左右的样子,五官温婉,嘴角弯着。 她的眼睛很好看,弯弯的,像是藏着星星,厉隐舟怔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击中。 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温柔的笑脸,盯着那双弯弯的眼睛。 第175章:我带他来看您。 一念往事,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裹挟着旧日的温度与声响,瞬间将人淹没。 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灯光忽明忽暗,轻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那只手很大,粗糙的掌心贴在他脸上。 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烟草的味道,他被拖向角落里,脚在地上乱蹬,鞋都掉了一只。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恐惧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挡在了他前面,那个女人穿着白色针织衫,她眉眼温柔。 推搡,拉扯,他只看见了女人的胳膊上突然出现一道红,然后慢慢渗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男人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消失在停车场另一头的黑暗里。 女人转过身,蹲下身来,她没先管自己的胳膊,而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没事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 。 “你家在哪里?阿姨送你回去。” “哥?”司北屿喊了一声,微微侧过头看他,目光带着一点担心,“怎么了?” 厉隐舟回过神,他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转过头看向司北屿,那一瞬间。 他的表情有些恍惚,有些涣散,像是在看司北屿,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司北屿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扣,包住厉隐舟微微发凉的手指。 “哥,这是我妈。”他声音很轻,目光从厉隐舟脸上转回到墓碑上,他嘴角弯起。 露出了一个柔软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容,“我妈很漂亮,很温柔吧?” 厉隐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怀念,还有一丝,沉重的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很漂亮,也很温柔。” “她走的时候我才二十二岁。”司北屿声音低下来,“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她以前老爱拉着我的手说,小北,你要找个对你好的人,不然妈不放心。” 他停顿了片刻,收紧了握着厉隐舟的手指:“妈,我把哥带来了,你还满意吗?” 风从树梢吹过来,拂过墓碑前的花,拂过两个人的衣角,带起一阵细细的沙沙声。 司北屿微微侧过头,看了厉隐舟一眼,目光里带着笑意,“哥比我说的还好。” “阿姨,我是厉隐舟,”他看向墓碑,语气真诚,“谢谢您,把他教得这么好。” 司北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思念,他摸着墓碑,“我妈这个人吧。” “看见谁有困难都要帮,路上看见流浪猫都要带回家,她总说能帮一点是一点。” 司北屿说着,蹲了下来,伸手把墓碑前那束花整理了一下,把歪了的花枝扶正。 厉隐舟望着墓碑上温柔的眉眼,眼底漾着一层浅淡的暖意,声音轻缓却藏着深意: “这份见不得人难的善意,很难得,也很珍贵,你像阿姨,骨子里带着这份热。” 厉隐舟的话像一捧温水,缓缓浇进司北屿心坎里,他随即眼底漾开更深的暖意。 “是吗?”他抬手,替厉隐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带着凉凉的触感。 “可我觉得,是你值得这份好。” 他转回头望向墓碑,目光温柔,声音又轻又认真:“妈,你看,我找对人了。” 司北屿指尖轻轻蹭过墓碑上的照片,眼底的湿意更浓,带着几分撒娇似的笃定: “以前你总嫌我长不大,总怕我受委屈,现在我有哥了,哥他疼我,护我。” “我再也不是没人管的人了。” “还有,我学会做饭了,你以前总说我连泡面都煮不好,现在我会做很多菜。” “哥说我做得很好吃,不是哄我的那种好吃,是真的好吃,我经常给他做。” 他说着,回头看了厉隐舟一眼,像是在求证,厉隐舟点头:“是,真的好吃。” “你看,我哥都承认了,所以你别再担心我了,我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很好。” 他蹲在那里说了很久,说了外公,说了厉隐舟有多好,说他会按时吃饭不会熬夜。 每一句话都很平常,但是每一句都像是在向母亲证明,我过得很好,你放心。 厉隐舟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想起阿姨当时蹲下来给他擦眼泪的样子。 想起她温柔的声音,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会蹲下来给一个陌生小孩擦眼泪。 厉隐舟走上前,在司北屿身边蹲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司北屿的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司北屿拉过来,抱住了他,在那个浅灰色的墓碑前。 在午后的阳光里,在梧桐树的影子下,他拥紧了司北屿,司北屿身体僵了一瞬。 把脸埋进了厉隐舟的肩窝里,手从墓碑上收回来,环住了厉隐舟的腰,抱得很紧。 “哥,你干嘛,想让我妈看吗?”司北屿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但尾音有些发颤。 厉隐舟没松手,抱的更紧,下巴抵在司北屿头顶,声音很轻:“嗯,让阿姨看。” 司北屿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肩膀轻轻颤着,也收紧了手臂,把厉隐舟抱得更紧。 从墓园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司北屿开着车,厉隐舟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郊外的树林变成城市的大楼,一小时后车子驶进别墅区。 两人下了车,换鞋的时候,司北屿伸手扶了一下厉隐舟的手臂,像是怕他站不稳。 “哥,累了吧?”他语气温软,带着点心疼,“你去午睡一会,我处理点工作。” 厉隐舟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好。” 司北屿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走进了书房,书房很安静。 窗帘半拉着,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处理完的合同。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没有动,脑子里还是墓园里的画面。 好久,他把思绪拉回,开始处理工作,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他处理完一份文件。 又打开另一份,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没有声音,只是门轴转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第176章:醋坛子,我家的。 司北屿没有听见,他刚处理完一份邮件,靠在椅背上,转过椅子,背对着门。 他望着落地窗外,目光落向那片平整的草坪,再远些便是邻居家的红砖屋顶。 暖融融的光铺在青草上,绿得晃眼,晕出一层朦胧的光晕,看得他渐渐失了神。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地环住了他,手臂从他的肩膀两侧绕过来。 一个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不重不轻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温热热的。 司北屿愣了一下,他转过身,椅子转了一半,就看见了厉隐舟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的睫毛微微垂着,近到能看见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一点弧度。 司北屿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掌心轻轻贴上厉隐舟的脸颊,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但掌心的温度是暖的,贴着厉隐舟的颧骨,拇指轻轻地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 “哥怎么没有睡?”他声音带着笑意,还有藏不住的宠溺,“是不是想我了?” 厉隐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司北屿的手从他脸颊滑到手腕,指腹贴着腕骨。 他握着厉隐舟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厉隐舟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步。 司北屿直接将人拽入怀中按坐在腿上,椅子轻轻晃了晃,他把手臂收得极紧。 “哥往我怀里一坐,我那还能专心做事,我的心思,早被哥勾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仰头,薄唇先轻轻蹭过厉隐舟的嘴角,软得像棉花,又慢慢覆上他下唇。 温柔地厮磨,温热的呼吸缠在彼此唇边,厉隐舟指尖猛地攥紧他衬衫领口。 司北屿却得寸进尺,唇瓣顺着下颌滑到脸颊,最后贴在他的耳朵,轻轻含了一下。 “哥身上好软……怎么不说话?是累了,还是……被我亲得没力气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腰侧,语气又软又勾:“不舒服就告诉我,嗯?我哄哥。” 厉隐舟摇了摇头,他看着司北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又深邃又明亮。 他收紧了手臂,把司北屿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安静地抱着他。 “十岁那年,”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被人救过一次。” 厉隐舟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是触碰着一段不愿细想的过往。 等厉隐舟的话音落下,空气静了几秒。 司北屿原本揽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脑子里飞快把白天的零碎念头串到一起。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那个人,是我妈?” 厉隐舟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感激,还藏着动容,声音低沉而笃定:“嗯,是阿姨。” “刚才……”厉隐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在墓园的时候,我就认出阿姨了。” “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温柔,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弯弯的,像藏着星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1 首页 上一页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