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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新来的，不太会。” “哦，是吗？” 王文轩搞定之后，从我身边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陈立阳你过来一下。” 里间—— “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对客人是什么态度？还有，”他指着我的头发：“你头上这是怎么回事？” 我估计自己刚刚跟进来的时候烦躁地抓了把脑袋没注意，于是用手捋了捋头发。 “虽然只在这里顶替几天，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学会处理……”他打量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刚刚是不是被搭讪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要气死：“不是！” 他点了根烟，突然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你直男？” 我没接茬，你跟我很熟吗？ “我就说杨凯个小兔崽子能给我介绍什么人呢！居然介绍一个直的过来，当这儿普通酒吧啊？”他起身瞟了我一眼：“知道你们直男最怕这个，以后碰到搭讪的就喊同事来应付知道了吗？” “都说了不是搭讪。” “我是叫你以后！以后被搭讪的时候叫同事！”他皱着眉警告我：“以后要是再像今天这样给客人甩脸子，就给我走人！” “知道了。” 回到吧台我发觉刘睿还在看着这个方向，他见我出现，表情又精彩起来，我心中默念王文轩的话，愣是强行把心里燃起的那团火按灭了。 “waiter~”他晃晃空了的杯子，盯着我这边道：“再来一杯果汁儿。” 我知道这波还是冲我来的，果然就听见他又说了句：“简单的果汁儿应该会调吧？” 我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人，想是横着一拳还是倒钩拳。 “我过去招呼他。”旁边的杨凯突然开口，说着他便走了过去：“先生您要什么果汁儿得报一下名字啊，不然谁知道是什么？” 杨凯居然怼了他一句？ 他愣了一下，说了个名字。 我心中暗叫一声爽，正感谢杨凯的见义勇为，结果转头就对上了王文轩冷冷的目光。 后来刘睿回到他朋友那桌去了，隔得远我看不太真切，只知道之后再没来人，那么大哥桌子就只有他和他朋友两个人。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那桌空了，看来他终于走了。 本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结果下班的时候我和杨凯被王文轩叫住。 “你以为你是谁啊杨凯？！还有你、”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着我：“你他吗不想干就别干，一晚上下来有半个晚上苦着个脸给谁看啊？！” 好啊，反正今天也不是来干活的，姓王的现在让我走我还巴不得呢！ 我脱下背心往沙发上一甩，杨凯赶紧拦住我，他转头对王文轩说：“别啊王哥，好容易找来个人帮忙，店里只剩我们几个真的忙不过来！” “还有你！”他转头对我说：“哥，你答应我要帮忙的，现在准备撂挑子啊？！” 我答不上。 “这样，”他转头对王文轩说：“今天的事儿我是有点冲动了，我向你道歉，并且以后会更加盯着他，让他好好端正态度你看行不，王哥？” 王文轩闻言消了些气，坐回沙发，没再说什么。 和杨凯出了休息室，我掏出被静音的手机看了一眼，五个未接来电，是林非。 我面无表情关上手机开始和杨凯一起做最后收场。 “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杨凯问我。 “适应不了一点，你看看姓王的刚刚那副叼人的样子，”我苦笑：“能不能来个人治治他啊！” 话音刚落，杨凯突然说了句：“这不来了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整个视野明亮了起来—— 只见一个眉眼非常好看且身材高挑气质清新的男生推门进来。 “你好，请问王文轩在吗？”很清亮的声音。 “……你今天来晚了，”杨凯不太想搭理他：“王哥已经下班了。” 那男生眼神暗了暗，冲着我们笑了一下：“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他谁？” “就是前几天来找王哥闹事儿的人……其实准确说也不算闹事儿……” “就是他？”我不信：“这人看上去挺温和的啊，跟他相比王文轩才像是闹事儿的吧？” 这话一出，把杨凯逗得咯咯直笑。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他突然问。 “确实，好看的挺多的，这么好看的确实少见。” “觉不觉得他有点眼熟？” “那倒没有。” “听说他也是你们A大的，”杨凯看着我直摇头：“研究生院的，你居然不知道。” “他在学校很有名吗？我非得认识他？” “算是吧……对了，王哥也是你们学校的毕业的。” 我小小惊讶了一下，心想那个唯利是图喜欢胳膊肘往外拐的王文轩竟是我学长？ 回家的路上我感叹世风日下。 杨凯边付车钱边叫我等下记得A给他，我刚扫微信加上好友准备往巷子里走，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喊我——居然是林非。 我是真没想到这家伙为了蹲我能等到现在。 想当初最后的那一段时间，我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有见到他一面，如今为了一个刘睿，他居然天天自动送上门。 还是刘睿魅力大。 “怎么了？”杨凯看看他，看看我。 “你先回去。”我说。 “哦。” 等人走了，林非在我身后再次开口，那声音很轻柔：“你是有急事吗，怎么不在家？我在这里等你好久。” 我是真的不想回头，抬手看了眼表，显示凌晨1：16。 深吸一口气，还是回了头。 果然看见那张白/皙的，俊美的，看不清情绪的脸的主人在不远处。 此刻灯光洒下来，地上全是摇晃的树影，他就站在那里。 这一瞬我恍惚了一下，然觉得有点累，真的有点累。晚上是刘睿，现在又是林非。 为什么？ ……可人不可能一辈子遇见困难就装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我干脆挑明。 “我是绝不可能帮你的，你来找我一百遍我也不会帮你的。”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这个。”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 “下午我见了宋章一面……小阳，我们做回朋友，好吗？” 我的心狠狠扯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怔在原地半饷，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胡言乱语：“你为什么要跟他见面？他跟你说什么了？你要跟我做回朋友？哈，难道……不怕我像以前一样再次缠上你……强迫你？” 他闻言愣住了。 哼，果然…… 路灯昏暗暗的，夜风吹着树影晃动，就在我以为他不再敢说一个字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不怕，我不怕。” 回复评分 举报 15条鱼 冯白菜 楼主| 发表于 2025-2-18 2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冯白菜 于 2025-2-21 21:43 编辑
第13章 我无法判断这又是什么花招，只是觉得他在说“不怕”时候的眼神，射在了我的神经上。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一个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个让我根本不敢回想的画面，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你可不能倒在这种地方，陈立阳。 我转头快步往巷子里去，后悔刚刚为什么让杨凯先走。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我突然被抓住：“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你怎么了？！” 我控制不住胃里翻腾的感觉，只能不停摆手。 “我，你先……”我又呕了一下，捂住嘴，尽量从指缝中把字挤清楚：“你先……放手。” 他刚一放手，我就吐了出来—— 林非震惊地看着地上。 我倒向了后面的墙，捏住自己颤抖的手，试图让它镇静，可该死的，这家伙一点也不听使唤！ “……原来宋章说的都是真的……”他瞪大眼睛。 “我去叫救护车！” “不、不用……一会就好……”这几个字我已经精疲力竭，艰难地从口袋摸出药放进嘴里，嚼碎。 “那我去给你找水！” 这大晚上，也不知林非是从哪里搞来了一瓶矿泉水。 等他回来时，我的身体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个影子蹲到了面前，我感觉到有只手在轻轻拍着我的背。 “……舒服一点没有？还想吐吗？” 我实在没力气回答，沉默中，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真的不是为刘睿来的，我是真……我们做回朋友可以吗？” 我无从辨认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可能是刚呕吐过的关系，我觉得胸口膈得慌，只能哼哼唧唧随便应付着。 “……你答应了？太好了，”耳边的声音调子又高了些：“叔叔说你明天要去学校一趟，早上我能开车送你吗？” 我心里抗拒，但如果现在拒绝他的话他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老子现在真的没力气跟他纠缠，所以不如将计就计。要和好是吧？逢场作戏装装样子嘛，答应了也没什么。 回到出租屋，我赶紧关上门，也不管现在是几点钟，两通电话硬生生把宋章叫起来，我质问他到底和林非说了什么？ 对面应该是刚睡醒，半天才从电话里传出一个声音：“我只是想帮你。” “我没要你帮！”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这时却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陈立阳，是你那该死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对吗？” 我在心里抽了一口气，知道他话里有话。 “自尊？那种东西我两年前早就丢掉了不是吗？！” “那为什么那件事之后你要走？”他打断。 我捏着电话简直难以置信。 颤抖着挂线之前，我说了句：“宋章，你这个傻X，老子要跟你绝交。” 倒回床上，眼前又浮现起林非说着“不怕”时的眼神，这令我再次回忆起两年前的那个残酷的画面。 我不由自主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从脑袋中抹去，可思维却不听使唤，转而把思绪放到了回国这几天发生的事上。 林非主动上门温声求和……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以前，那就是我买醉之后躺在床上做的春/梦。 说实话两年前我离开这里，根本没想到这辈子能再次见到他。 可现实就是这样违背你的心，当你想平静的时候，偏偏让使你平静不了的那个人反复出现，真的好像在耍我。 我扶住发胀的太阳穴问自己：到底是以前比较像小丑，还是现在更像？ 闭上眼，一夜未眠。 拂晓很快来临，我刚出巷子就看见林非的车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他白/皙的面孔。 这家伙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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