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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左脚尖一凉, 楚子钰惊呼一声,赶快挪头看向桌下。 这一看他错愕了。 爬在他脚尖的, 是一只乌龟。 晃眼间楚子钰还以为是他家的小龟, 细看就发现壳纹路不同,这是另一只乌龟。 楚子钰养了五年乌龟, 蹲下熟练让乌龟爬进他手掌,带着他坐回椅子,打量着乌龟就要开口, 对面飘来两个字。 “不行。” 楚子钰反应三秒,才回神沈淮予是回答他—— “做炮友么?” “不行。” 楚子钰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刚发出“哦”的一个音节,又听到沈淮予说:“我们结婚。” “……” 要不是手心是乌龟,换做其他东西,又要像那盒安全套一样被楚子钰捏爆了。 他抬眼再次去看沈淮予,沈淮予一直看着他,四目相遇, 楚子钰电光火石间只想到了一个理由,“我有结婚对象了,年底婚期。” “没到年底。”沈淮予看着他说,“我劝你最好解除婚约,我一定会现场抢婚。” 楚子钰沉默了,他问:“你真那么喜欢我?” “我爱你。” 楚子钰不置可否,“那为什么不能做炮友?既然你说你那么爱我,还想和我做。” 他嘲讽道:“你都愿意做小三了,难道小三还比炮友高贵了?” 沈淮予又夹一块鸡翅放到楚子钰的餐盘,说:“我们可以结婚,可以地下情,可以做任何情人间的事,唯独不能做炮友。” 楚子钰冷笑,“别说得你爱我到无法自拔一样。” “没有无法自拔。” 楚子钰就要发作,又听沈淮予说:“我从没想过要拔。” 楚子钰沉默了,他没再看沈淮予,低头望着手心里亲昵贴着他的乌龟。 他怎么从来没感觉到呢? 如果沈淮予如他说的那样爱他。 一个被深爱的人没感觉到被爱,那和不爱有区别么? 没有。 楚子钰放下乌龟,让它爬到桌面,他拉开椅子起身了。 也没再看沈淮予,低声说:“我不信。我不信你爱我。” 没给沈淮予开口的机会,他紧接着说:“谢谢你的早饭,我回家了。” 他忘了换鞋,回到家才发现脚上还穿着沈淮予的拖鞋。 也不是沈淮予的拖鞋,沈淮予脚码以前就比他大两个码数,现在未知,脚上的拖鞋却是他的尺码。 他顺着门板坐下,双手环住双膝,脸深深埋了进去。 睁着眼也一片黑暗,和沈淮予消失的这十多年一样,他总是处于这样的黑色里。 哪怕是夏日最炎热的午后,他看到的世界也是黑色的,绝望的。 时间会治愈一切,唯独没治好他对沈淮予的爱。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没有沈淮予又不是世界末日了。 他就发现,还真是世界末日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每月会出国一次,去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只是去旅游,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不同的风土民情。 可追逐着每一道疑似沈淮予身影,发现也不是沈淮予后他又会发疯一次。 月月发疯,年年发疯,他独自一人的发疯,都在揭开他自我麻痹的谎言。 他想沈淮予,想得要死。他爱沈淮予,爱得要死。 没有沈淮予的每一天,都是他的世界末日。 这几年他才稍微好了一些。 可以吃出食物的味道,看到黑以外的其他色彩,他想救自己了,他以为他可以救自己了。 却在沈淮予出现那一秒彻底失败了。 想念从未停止,爱比以前更浓烈。 如果沈淮予再一次消失,他会死,死得彻底。 他也很想相信沈淮予爱他,他们以后会幸福地在一起,但他办不到,恐惧深入骨髓,他永远是会被沈淮予单方面丢下的一方。 想不再被丢下,就是别抱有希望。 没希望就不会再次失望。 楚子钰浑浑噩噩睡着了,再一次醒来,是有敲门声。 他瞬间惊醒,扭头看门板没有出声,没两秒,楚桓声音传来。 “妈,我到了,你别急,电话没人接可能他在睡觉呢——” 楚子钰开了门。 楚桓一手讲电话,一手提着大食盒,猝不及防看到楚子钰的脸,他皱眉,“楚子钰你又病了?” 一步进屋要摸楚子钰额头,楚子钰随他,懒洋洋解释,“昨晚喝多了点。” 楚桓没摸出高烧,放了点心,关门和电话里的楚筱音说:“没事,不用回来,是你宝贝儿子宿醉,有有,营养汤都有,知道知道,我守着他喝完再走,成,你和小姨好好玩,我挂了。” 楚筱音昨天和她几个姐妹去隔壁市泡天然温泉了,明日回来。 楚子钰没胃口,“哥你放桌上走吧,我待会儿吃。” 下午四点多天差不多已经黑了,屋内没开灯,楚桓打开灯,楚子钰抬手遮了一下,拿开楚桓就一巴掌拍他额头上,楚桓皱眉,“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失恋了?” 楚子钰没在意,他经常被甩,家里都知道,他随口,“是,所以劳您大驾,没事先回去,我要睡觉了。” 楚桓眉峰皱更厉害了,“这次是和你高考结束那年暑假一样严重的失恋?” “是——”楚子钰住声了,他错愕望着楚桓,“你怎么知道……” 那次失恋只有陆凛知道啊! 楚桓说:“你真以为你很会隐藏啊,家里谁看不出来,只是不想勾起你伤心事都不提。” 楚子钰,“……” 楚桓上前帮他理着压乱的头发,笑着说;“哥也不插手你的事,免得惹你烦,就一句话,失去你是那个人损失,该哭该难受的不是你。” 楚子钰吸吸鼻尖,嘟囔,“我又没哭,再说了,我也没失恋——” 门铃又响了。 楚桓离得近,楚子钰还没动作,他就过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人,楚桓又愣了,“淮予你怎么会来?快进屋!” 沈淮予先往屋里看了一眼,楚子钰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打手势,动着唇型说:“别乱说话!” 沈淮予没进来,递过手机说:“我不进去了,钰宝落了手机在我家,我给他送来。” 楚桓接过,笑着说:“原来昨晚他是和你喝酒啊。” “嗯。”沈淮予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楚桓突然喊住他,“对了淮予,你劝劝钰宝,多大人了,失个恋还哭鼻子——” 楚子钰赶紧打断,“哥你别乱说!谁哭鼻子了,不是,谁失恋了!” 楚桓笑,“除你还有谁。”又和沈淮予笑说,“对了,还没问你呢淮予,你交女朋友了没?也给我们钰宝介——” “没有。”这次是沈淮予打断了,“在追。” 楚桓惊讶,“还能有你追不上的人?” 沈淮予说:“嗯,我伤害过他,他现在不信任我。” 涉及到私事,楚桓不好再问,他说:“谈恋爱是这样,总会有摩擦,你耐心些,女人要慢慢哄。” 沈淮予说:“他是男人。” 楚子钰炸了,他在楚桓身后比划着手刀抹脖子,沈淮予嘴边终于有了笑意,“我会慢慢哄好他。” 楚桓倒是不意外,他以前掌管着娱乐圈最大的娱乐公司,同性恋见多了,他消化一秒笑说:“成,我们就是你家人,等你追到人了,一定带家里吃饭。” 沈淮予笑着点头,“一定。” 沈淮予走了,楚子钰松了口气,一通折腾,他还真点饿了,他和楚桓说:“我去冲个澡,出来吃饭。” 楚桓不知在想什么,只点了头。 楚子钰简单冲完澡出来了,他换了他自己的睡衣,楚桓摆着碗筷,突然冒出一句,“你刚穿那套睡衣不合身啊。” 楚子钰,“……材质问题吧,越洗越大,刚买的时候很合身。” 楚桓没说了,他也留下吃饭,吃着吃着他又突然说了一件事,“你和淮予那么熟,他右手是高中时候受的伤么?” 楚子钰咀嚼动作停了,他皱眉,“他右手受过伤?” 楚桓放下筷子舀汤,慢悠悠说:“我听淮予助手说的,他和淮予是大学同窗,淮予刚去国外那几年,右手一直打钢针。” 楚子钰猛地放下碗,他起身回屋,楚桓在后面问:“不吃了?” “不吃了,有事。”楚子钰进屋迅速换了衣服。 他出来也没管楚桓,拿过手机翻着通讯录,他通讯录上千人,往下划着找那个人。 他一个京大朋友,当年和他,沈淮予同一届。 他和楚桓说了声,“哥,走前给小龟添点小活鱼,在生态柜旁边的鱼缸里直接捞。我出去一趟。” 话音落人已经甩上门跑了。 楚桓叹气,快步去玄关取下被遗忘的围巾帽子手套,追出门从楼道丢给已快到一楼的楚子钰。 送完保暖装备回屋,他径直去喂乌龟。 他也是刚才想到一件小事。 他找到捞鱼纱网,捞了五六条小活鱼倒进生态缸,喊着乌龟。 “楚淮予,吃饭了。” 他那时听成了,怀玉。 楚桓感叹着笑了声,“你主人真是,给你一只小淑女龟取什么雷霆名字呢。”
第73章 楚子钰约了人, 迅速赶去最近的咖啡馆。 不到半小时,他约的人来了。 孙凡宇摘掉围巾坐下,笑着问:“好久不见了小楚总, 今天什么事火急火燎找我?” 楚子钰也不客套, 开门见山,“沈淮予这个人你有印象么?沈阳的沈, 淮南的淮,给予的予。和你同届录取的京大。” 过了十多年,孙凡宇还是想了一会儿,楚子钰早点了他喜欢的咖啡和蛋糕, 孙凡宇挖了两勺红丝绒, 就有印象了,“有!高考快满分的牛逼大佬, 当年在我们学院也是风云人物了!” 楚子钰直接说:“他中途退学去国外的原因你帮我打听打听。” 孙凡宇摸出手机, 也没问原因打着字说:“我大学有几个群,我都问问, 就是时间太久了,当年沈大佬也从不和人打交道,特神秘, 不一定有人知道。” 楚子钰点头,没再说什么,垂眼望着面前的橙汁,没一会儿,孙凡宇说:“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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