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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格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不是孕吐,孕吐他见过几次,白煜泽虽然难受,但不会是这样近乎虚脱、还带着某种……决绝的痛苦神色。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空杯子上,那股古怪的气味变得清晰而刺鼻。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 “白煜泽,”江一格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变调,“你喝了什么?” 白煜泽的身体又轻微地痉挛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将那阵剧烈的反胃和不适强行压了下去,额头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回答江一格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空杯子。 他缓缓抬起头,浅色的眼睛因为刚才的痛苦而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但眼神却锐利如冰,直直地刺向江一格。 “你下午去陆地,”白煜泽一字一顿地问,“见了谁?” 江一格愣住了,他没想到白煜泽会突然问这个,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空杯子和古怪的气味,下意识回答:“去买了点东西,婴儿房的……” “我问你见了谁。”白煜泽打断他,声音抬高了一些。 江一格皱起眉。“没见谁,就是买东西。” “撒谎。”白煜泽冷笑一声,那笑容苍白而冰冷,他扶着沙发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但因为身体的不适和虚弱,脚步踉跄了一下。 江一格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被白煜泽猛地挥开。 “别碰我!”白煜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盯着江一格,眼神里翻涌着仿佛被背叛般的绝望,“永久标记……江一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有永久标记?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尽管身体虚弱,气势却丝毫不减。“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很淡,但就是有,一个alpha的信息素,古龙水混着别的,不是店员,不是路人,是认识的人,对吧?” 江一格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白煜泽居然能通过永久标记感应到这么细微的残留,而且是在他离开几个小时后。 “那只是个意外碰到的旧识。”江一格试图解释,“在店里遇到的,说了几句话而已。” “旧识?”白煜泽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你那些旧识,不都是你的情人吗?江一格,我才刚刚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我才刚刚……试着相信你那么一点点,”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就迫不及待地又去找别人了?你就这么恶心我?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我没有!”江一格提高了音量,心里又急又怒,还夹杂着被冤枉的烦躁,“我跟他什么都没做!就是打了个招呼!白煜泽,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是我想得不堪,还是你做得不堪?”白煜泽反问,手指紧紧抠着沙发靠背,指节泛白,“江一格,你的信用记录有多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拿什么相信你?凭你一句‘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江一格,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心寒。“我在这里,因为孕吐难受,因为身体的变化不安,甚至因为……因为想要试着相信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一点改变的可能,而努力说服自己留下这个孩子,可你呢?你转头就去见你的老情人?” “我说了只是偶遇!”江一格也火了,上前一步,“白煜泽,你讲点道理!难道我以后出门,连跟认识的人说句话都不行了?你是不是非得把我锁死在岛上,身边不能出现任何alpha才行?” “对!”白煜泽几乎是吼了出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愤怒和痛苦,滑过苍白的脸颊,“我就是想把你锁死!我就是受不了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一想到你可能又去找别人,一想到你可能又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跟别人说话,用那种眼神看别人,我就恨不得……” 他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压抑的、痛苦的抽泣。 他说不下去了。 那种熟悉的、快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嫉妒和绝望,再次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尖锐,因为里面还夹杂了对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担忧,和一丝刚刚萌芽、却又被狠狠践踏的微弱希望。 江一格看着他泪流满面、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示弱的样子,心里那团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无奈、懊恼和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忽然明白了白煜泽刚才为什么那么难受,可能不只是孕早期的生理反应,更是因为感知到了他身上残留的、属于其他alpha的气息,引发了强烈的心理和生理性的排斥与痛苦。 永久标记的omega对伴侣的信息素变化极其敏感,尤其是在孕期。 而他,却带着别人的味道回来了。 江一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解释,道歉,或者保证,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上前,不顾白煜泽的挣扎和推拒,强硬地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有别人。”他在白煜泽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以后也不会有了。” 白煜泽在他怀里僵硬着,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和抽泣。 窗外的暮色彻底笼罩了海岛,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两人交叠的身影,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而痛苦的气息。
第37章 轮不到你来评判 那天争吵之后,白煜泽和江一格陷入了新一轮的冷战。 白煜泽收回了之前交给江一格的快艇钥匙,也不再允许江一格随意陪同他外出。 他对江一格的信任,像一面被摔出裂纹的镜子,虽然暂时没有彻底破碎,但映出的一切都带着扭曲和防备的阴影。 他开始更频繁地独自往返陆地,孕早期的不适逐渐减轻后,他将更多精力投注到工作上,仿佛想用忙碌来冲淡心里那些理不清的乱麻和不安。 江一格试图劝阻,但收效甚微,白煜泽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便转身离开。 江一格被留在岛上,看着白煜泽乘坐的快艇一次次消失在视线尽头,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尝试通过管家了解白煜泽在陆地的行程,但管家三缄其口,他给白煜泽打电话,发信息,大多石沉大海,偶尔回复也是极其简短的公事化语句。 这种单方面的隔绝和冷漠,比以往任何一次激烈的冲突都更让人疲惫。 怀孕第五个月,白煜泽需要亲自去欧洲处理一桩拖延已久的并购案,行程大约一周。 出发前一晚,江一格在书房找到正在最后核对文件的白煜泽。 “我跟你一起去。”江一格直接说,不是商量,是陈述。 白煜泽从文件上抬起头,眼神冷淡。“不用,助理和法务团队会随行。” “我不放心。”江一格站在书桌前,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的变化已经很明显,尽管白煜泽用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巧妙地遮掩着。 “有什么不放心的?”白煜泽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我是去工作,不是去打仗。”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飞行和密集工作。”江一格皱眉,“而且……” “而且什么?”白煜泽打断他,眼神锐利,“而且怕我不小心遇到你的什么旧识?还是怕我借口出差,去处理掉这个孩子?” 最后那句话刺得江一格心脏一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白煜泽,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白煜泽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向门口,“机票和酒店已经订好了,没有你的位置,留在岛上,或者随便你去哪里,随你便。” 最终,江一格还是自己订了同一航班的机票,酒店也选在了白煜泽下榻酒店的附近,他没有告诉白煜泽,只是默默跟随着。 欧洲的行程紧凑而高效,白煜泽白天参加会议、谈判,晚上还要处理邮件和后续文件,休息时间很少。 江一格远远看着,看着他偶尔在会议间隙轻轻揉按后腰,看着他因为久坐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被助理提醒按时吃营养补充剂时脸上闪过的短暂不耐。 他想上前,想提醒他休息,想为他做点什么,但白煜泽身边总是围着人,而且显然不想看到他,江一格只能像个影子一样,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地注视。 并购谈判进行得还算顺利,比预期提前了一天结束,最后一场会议在下午三点钟散场,白煜泽和团队走出对方公司大楼时,天色尚早。 江一格站在街对面的咖啡馆窗边,看着白煜泽和助理低声交谈,准备上车,就在这时,另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白煜泽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长风衣的高瘦男人走了下来。 白景行。 江一格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煜泽显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眼神里翻涌起清晰的厌恶和警惕。 他身边的助理似乎想上前阻拦,但白景行已经微笑着开口,声音隔着一条街,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白煜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白景行的目光,落在了白煜泽被西装外套遮掩、但仍能看出轮廓的小腹上,那眼神让江一格感到极其不适,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白景行又说了句什么,白煜泽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冰冷、充满警告的毒芹花气息,即使隔着一条街,江一格也能隐约感觉到。 但白景行似乎并不畏惧,甚至笑容更深了些,他凑近白煜泽,低声又说了几句话。 江一格看到白煜泽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白景行,眼神像淬了毒的冰,但最终,他似乎被对方的话拿捏住了什么,极其不情愿地,微微点了下头。 白景行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自己那辆黑色的轿车。 白煜泽对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在江一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然真的朝着白景行的车走去。 江一格几乎想立刻冲过马路,但白煜泽在上车前,似乎有所感应,转头朝街对面咖啡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后的江一格,眼神冰冷,带着明确的警告和拒绝——别跟来。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江一格站在原地,拳头紧握,他不知道白景行到底说了什么,能让白煜泽在如此厌恶的情况下,还是选择跟他单独离开。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跟上去。 —— 市中心一家环境清幽、私密性极高的会员制咖啡厅包间里。 白煜泽和白景行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但也充斥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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