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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左腿，隔着滑雪裤轻轻按压。“这里？还是这里？” “小腿。” 周昀的脸色更沉了，他尝试着帮白景行解开固定器，动作尽量轻柔。“能站起来吗？试试看，我扶你。” 在白景行的配合下，周昀将他慢慢扶起，左腿一用力，刺痛更明显，但似乎没有骨折，可能是扭伤或肌肉拉伤。 周昀几乎半抱着他，让他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示意不远处巡逻的雪地摩托。 回到山下的度假小屋，周昀立刻找来医药箱，白景行的滑雪裤被小心卷起，左侧小腿已经有些红肿，蹭破了些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白景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眉心蹙起。 他其实很怕疼，尤其是这种尖锐的、消毒剂带来的刺痛。 周昀注意到了，他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忍一下，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很轻，然后，他低下头，凑近白景行的伤处。 不是亲吻，而是一种更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丝微弱的缓解。 同时，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以极其克制、极其温和的方式，缓缓从周昀身上释放出来，像一层无形的、清凉的薄雾，轻柔地包裹住白景行，尤其是受伤的小腿周围。 Alpha的信息素本质具有攻击性和压迫感，但周昀此刻的释放，刻意收敛了所有棱角，只留下那抹冷冽中透出的、奇异的安定感。 它并不与白景行自身的信息素融合（他们根本没有匹配度），只是像一层舒缓的介质，隔离开外界的刺激，带来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白景行紧绷的身体，在那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慢慢放松了一些，疼痛依旧，但那种被尖锐孤寂感刺穿的恐慌，似乎被这柔和的信息素抚平了些许。 周昀很快处理好伤口，喷上消肿镇痛的药剂，用绷带仔细包扎好，他的动作一直很轻，很专注。 处理完，他没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蹲跪的姿势，握住白景行没受伤的那只脚踝，仰头看他。“还疼得厉害吗？” 白景行摇摇头。“好多了。” 周昀这才松了口气，把脸埋在白景行膝盖上，蹭了蹭。“吓死我了……看到你摔在那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 白景行抬手，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没事。” 傍晚，周昀推掉了原定的晚餐，在套房的露台上支起了取暖器，铺了厚厚的毯子和软垫，白景行的腿需要冰敷和休息，这样正好。 天色暗下来，深蓝的夜幕上开始零星出现星辰，山里的空气冷冽纯净，能见度极高。 “预报说今晚可能有流星。”周昀坐在白景行身边，把他裹在毯子里，只露出脑袋，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等等看？” 白景行“嗯”了一声，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靠着，看着星空。 夜色越来越深，星辰愈发璀璨，像碎钻洒在黑丝绒上，远处滑雪场的灯光成了地面的银河。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极其明亮的、拖着细长光尾的流星，毫无预兆地划破东北方的天际，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看！”周昀低呼。 白景行也看到了。很美，转瞬即逝。 “许愿了吗？”周昀在他耳边问，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没有。”白景行说，他没什么特别想许的愿望。 “那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周昀收紧手臂，把他圈得更暖些。 果然，没过几分钟，又一颗流星划过，这次是相反的方向，接着，第三颗，第四颗……虽然不是密集的流星雨，但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每一次流星划过，周昀都会很轻地说：“快许愿。” 白景行始终没动，也没闭眼。 愿望？他的人生早已是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祈求什么，祈求白煜泽原谅？祈求回到过去？还是祈求永远留在周昀身边？哪一个都显得虚无又可笑。 他只是一次次看着那些短暂燃烧、然后彻底消失在天际的光痕。 最后一颗，也是最大最亮的一颗，拖着长长的、泛着微绿的光尾，缓缓斜斜地坠向远山背后，光芒久久不散，仿佛用尽了全部生命在燃烧。 周昀没有再催他许愿，在那颗流星彻底消失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凑近白景行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我刚才许了愿。” 白景行侧头看他，黑暗中，周昀的眼睛映着远处雪山的微光，亮得惊人。 “许了什么？”白景行问。 周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凑过来，吻了吻白景行被冷风吹得微凉的嘴唇，吻很轻，带着雪夜的清寒和他信息素里那抹安定的雪松余韵。 然后，他贴着白景行的唇瓣，用气音慢慢说： “我许愿……以后的每一年冬天，都能和你一起看雪。” “无论在哪里。” 话音落下，融进寒冷的夜空里。 白景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一点点星光的碎屑。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回头，重新望向那片刚刚经历过流星、此刻重归寂静浩瀚的星空。 周昀的手臂环着他，温暖而稳固，脚踝上的伤处传来隐隐的、被妥善处理后的钝痛。 刚才滑雪时那阵将他击倒的、冰寒彻骨的孤寂感，似乎被身后这个怀抱和那句低语，暂时驱散了。 他依然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此刻，在这冬夜的山巅，在流星逝去的余烬里，他被周昀紧紧拥抱着。
第57章 绑定 周昀要出差，去南边一个城市，大概一周。 走之前，他抱着白景行腻了很久，反复叮嘱：“冰箱里吃的都准备好了，记得按时吃饭，无聊了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随时都在，想出去走走也行，注意安全。” 他拿出那个装脚链的丝绒盒子，但这次里面不是链子，而是一个更精致的、贴合脚踝弧度的银色脚环，接口处依旧有卡扣，但设计更隐蔽，更像一件饰品。 “这个戴着舒服些。”周昀蹲下来，给他戴上，他握着白景行的脚踝，然后仰头看他，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紧绷，“钥匙我给你，在家戴着，出门……随你。” 他把一把小小的、同样是银色的钥匙放在白景行手心。“只是……如果出门，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好吗？我担心。” 白景行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看脚踝上那个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的环，他没问周昀是不是在里面装了东西，比如定位器。 答案显而易见。周昀需要确认他在哪里，需要那种掌控感来维系安全感，给他钥匙，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我信任你的表演。 “嗯。”白景行应了一声，收起了钥匙。 周昀似乎松了口气，又亲了亲他，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门关上，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白景行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阴沉的天，像要下雨。 第一天，他几乎没怎么动，看书，看电影，在几个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手机很安静，周昀大概在忙，到了晚上，周昀的信息才涌进来。 「到酒店了，这边天气闷热。」 「吃晚饭了吗？吃的什么？」 「在做什么？想我了没？」 「刚开完会，累。」 「阿景，回我一下。」 「想听你的声音。」 紧接着是语音通话的请求。 白景行接了，周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疲惫，但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亮了起来，絮絮叨叨说些工作上的琐事，遇到的奇葩客户，酒店窗外的夜景，白景行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嗯”一声。 “脚环戴着吗？”周昀问。 “戴着。” “在家？” “嗯。” “真乖。”周昀的声音软下去，“等我回来。” 之后几天，模式固定下来，周昀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确认他的存，早上醒来有问候，中午关心吃饭，下午闲聊几句，晚上必定有长时间的通话或视频。 话题围绕白景行的一天展开，细致到中午吃了什么菜，下午看了哪部电影，看了多少页书。 白景行有时觉得烦，回复简短，周昀也不恼，只是更加密集地发信息，或者直接打电话过来，用那种带着点委屈的语调问：“阿景，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白景行就说“没有”，周昀便又高兴起来，继续说他那边的事。 脚环一直戴着，白景行出门过一次，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烟，出门前，他给周昀发了条信息：「去超市。」 周昀几乎秒回：「好，买完快点回来，别在外面逗留。」 白景行没回，他在超市里慢慢逛，买了烟，又买了瓶水，站在门口抽了支烟才回去，回去后，周昀的电话很快就来了，问他买了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事，语气寻常，但白景行能听出底下那丝绷着的弦。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周昀用这种方式把他拴着，却又把钥匙给他，假装给予自由，而他，明明知道有定位，知道被监控，却还是戴着，甚至出门前会报备，他们都在维持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直到周昀出差倒数第二天。 那天下午，白景行接到一个电话，是以前一个还算熟悉的朋友，叫陈最，陈最是个beta，家境不错，人有点玩世不恭，但没什么坏心。 白景行离开白家后，和过去的人基本断了联系，陈最是少数几个偶尔还会想起他、打个电话问候一声的人。 “景行？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这号码早不用了。”陈最的声音带着惊喜，“晚上我组了个局，在‘雾岸’，都是以前认识的那几个，徐晚舟、林砚他们也在，过来聚聚？好久没见你了。” 白景行握着手机，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雨要下不下的样子，周昀下午有个重要会议，说了晚上可能联系得晚，公寓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好。”他说。 “那就说定了！晚上九点，‘雾岸’二楼老位置！” 挂掉电话，白景行给周昀发了条信息：「晚上陈最叫我，去‘雾岸’坐坐。」 周昀过了一会儿才回：「陈最？以前那个beta？」 「嗯。」 「都有谁？」 「徐晚舟，林砚，几个认识的。」 「别喝酒。」 「嗯。」 「早点回来，给我打电话。」 「好。」 对话结束，周昀没有反对。 白景行换了身衣服，看了眼脚踝上的银环，拿起钥匙出了门。 “雾岸”是个清吧，环境不错，音乐声不大。二楼有个半开放的包间，陈最他们已经到了，看到白景行，几人都有些意外，随即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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