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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慕看他像是看宝贝似的。 不过…… 韩、吴二人与隋慕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这么多年,堪称他的左膀右臂,怎么会空穴来风? 可转念一想,或许也是谈鹤年恶名在外的缘故。 “过段时间,等你们都闲下来,一起去瑞士滑雪吧,再叫上隋薪和隋荇,鹤年安排。” 谈鹤年当面没说什么,等人都走了才从身后抱住隋慕撒娇: “什么叫我安排嘛,老婆,你又给我增加任务量。” “我只想让他们多接触接触你、喜欢你,你在外界的名号始终是混世魔王,自己不清楚呀?” “我用不着别人喜欢,我又不是和他们结婚,谁管他们有什么想法?” “话虽这么说,但是……”隋慕沉思。 “别但是了,”谈鹤年强硬打断他的思考:“这几天憋坏了吧,我陪你出去转转?” “今天么?我不太想动呢。” 男人瞧着他垂下眼睫,似乎想不到打麻将怎么会累成这样。 “对了!”隋慕猛然记起一件要紧事,拿出手机来—— “你有没有刷到过这条推文?” 谈鹤年探头,目光一顿,话语中带着考究:“这是……我们?” 他将信将疑,仔细端详。 “AI做出来的吗?你那天并没有亲我呀。”男人说着,脸颊飞过一抹可疑的潮.红。 “应该只是找了个角度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这是哪家无良媒体,敢侵犯我老婆的肖像权,活腻了么?我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小道新闻,你要是不高兴,我去想办法敲打敲打他们。” “你能敲什么呀。”隋慕轻笑:“我倒也没怎么生气,就是不太喜欢抛头露脸这么高调,不过,这照片拍得还算有水平。” “构图很普通,主要是因为人漂亮吧。” 谈鹤年一脸坏笑,贴到他眼前。 隋慕双眼弯成两道柔和的弧,唇瓣微抿。 他拉着谈鹤年坐下来,表情渐渐淡去。 男人不觉提了一口气。 “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隋家的事,旁人只瞧得见我们是家大业大,可人多,麻烦也多。” “爷爷生病之前,你争我抢、六亲不认的戏码从没停过,等爷爷走了,就更甚。” “除了二伯之外,我还有个姑姑和已故的大伯,几家纷争不断,生怕自己吃半点亏。我爸最小,却最看得懂局势,宁可不要这泼天的富贵家产,白手创业,早早逃离……但我却没能逃出去。” 隋慕顿了顿,又笑着问他:“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我不想知道。” 谈鹤年嗓音有些古怪。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隋慕没听出异常,接着自说自话:“我的钱都放在阿竞手里管着呢,他……” “我不听,我不想听。” 谈鹤年突然拧眉撒起泼来,捂住了他的嘴。 隋慕瞪眼。 “他们都比我更早认识你,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你也信任他们,我又算什么呢?我知道,他们看不惯我、讨厌我,费尽心机地想要拆散我们,可凭什么?你说我不懂事就不懂事吧,我就是忮忌!我就是恨!不许你再提他们。” “好,好。” 隋慕竟一点也没有斥责他的意思,把他按在自己嘴唇上的爪子扯下来,搁在膝头握住: “那我提你呢?从哪里给我弄来的花鸟鱼虫?真把我当成古代遛鸟逗蛐蛐的公子哥了么。” “我托朋友搞的,只求美人一笑。” “美人”的眼睛冷冷扫向他,没吭声。 谈鹤年见好就收,忙凑上来哄: “走嘛,咱们去喂鱼。” 一天一天过去。 隋慕在家里待得浑浑噩噩,一觉醒来,站在二楼栏杆眺望到客厅里的巨型松树,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 谈鹤年在楼下,伸长脖子冲他喊: “你睡醒了?快下来!” 大少爷只走了两步,男人便飞快地踩上台阶,牵着他的手往楼下去——“请老婆大人赏脸瞧一眼我购置的圣诞树。” “圣诞树?” 居然已经快到月底了么? 他指尖乖顺地贴在谈鹤年手心之中,定睛瞅着这棵大树的全貌。 “光秃秃的也叫圣诞树?”隋慕不以为然。 谈鹤年揉揉他的肩头: “自己装饰才有意思嘛,想弄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千篇一律的多没劲。” “那什么时候开始呢?” 隋慕软绵绵地顺着对方。 男人学他的语气,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隋慕侧过脸,半晌才缓过神:“……讨厌。” “别讨厌我。”谈鹤年蹭蹭他。 “要不,咱们玩点情调吧,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尽情地装饰,晚上你睡着了,我再出来锦上添花,看看什么时候能弄好。” 男人每天花样多得很。 隋慕招架不住,也拒绝无能,无奈地点点头。 “你想要什么礼物,老婆?” 不知从何时起,他一声“哥哥”也不喊了。 “我家里向来没有过洋节的习俗,爷爷不让呢。” “没关系,老公让你过。”谈鹤年鼻尖贴上他后脑勺的发旋。 隋慕被他磨得心痒,还真设计起圣诞树的装饰,同时,还得琢磨送男人个什么礼物。 圣诞树的装扮总在变,隋慕每每早上一睁眼,都哭笑不得。 平安夜。 谈鹤年非要吃西式晚餐,还点名烤鸡必须上桌。 隋慕中午便在厨房里盯着,看到敏姨安排烘焙师做甜点,兴致勃勃地凑近些。 他最近阅览学习了不少“贵妇”宝典,还做了笔记,主要是太无聊,又舍不得这么安逸的日子,总要找点事干。 什么美容护肤、闺蜜下午茶就算了,烘焙和插花可是阔太太的必修课。 隋慕敏而好学: “刚才那加的是什么?” “糖粉和肉桂粉。”烘焙师回答。 “为什么不直接放砂糖呢?” “糖粉更好融合,太太不如亲自上手试试?烤蛋糕很容易的。” 那只硅胶软铲被转移到了隋慕手中。 谈鹤年一回家,按敏姨所说的,轻声走进厨房。 他立在门后,手臂抬起撑住门框,斜着肩,身体重心偏于左侧,微微侧头,目光直直锥在隋慕身上。 大少爷洗手作羹汤,身上依旧是柔软的家居服,也没套围裙,袖子扯至肘间挂住了,低着脑袋颇为认真。 敏姨抬头,蓦然发觉谈鹤年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这也太可怕了,她是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种神情,黑沉沉的目光,明明应该冷到极致,此刻却烫得惊人。 倘若这屋子里头只有隋慕一个,怕是就要被他当场生吞活剥了。 “鹤年回来了?” 敏姨故意抬高音调出声。 隋慕顿时抬起脸,表情不变,眼中却沾染了笑意: “今天这么早,考完试了?” 他一出声,其他人都连忙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谈鹤年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怎么外套都没脱?吃不吃西瓜?”隋慕指了指自己碰过两口的果盘,是敏姨两个小时前刚切的。 谈鹤年置若罔闻,目标性极强,阔步走到他旁边,一手搂腰,同时俯身,下巴往他肩上一压。 敏姨忙扭过脸,暗道自己失策了,就算有人在,他也照样动手动脚。 饭桌上,谈鹤年一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对着隋慕参与度百分之三的磅蛋糕赞不绝口。 隋慕丝毫不谦虚: “我也觉得我很有天赋,烘焙没什么难度呀。” 谈鹤年顺着他的话,大加吹捧,把隋慕哄美了。 从饭桌转移到圣诞树下,男人又按捺不住,让人把室内的光源都灭掉,只借助树枝间的小彩灯搞情调。 隋慕被他拽着手坐到垫子上,盘起双腿,把酒杯搁在了身后。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环节吗?” 隋慕摇摇头。 “拆礼物。”谈鹤年拉起他的胳膊晃两下。 “啊?”隋慕显得有点惊讶:“我看网上人家不都说礼物要放进袜子里,等第二天早上拆开吗?” “这是习俗呀。” 他振振有词。 “这是西方的习俗,又不是咱们家的习俗……你不会真把礼物放我袜子里了吧?” 谈鹤年隐隐想笑。 隋慕抿唇,喝了口酒:“没,是新袜子,也勉强算个小礼物。” “那待会儿回房间再看,先拆我送你的。” “哦,好吧。” 隋慕一哄就好。 谈鹤年笑着捏捏他的手,目光示意树下堆满的礼品盒子:“哪一个是今晚头号的幸运儿?” “这些,都是吗?”隋慕一惊,挪动屁股靠近了些—— “我还以为装饰呢。” “低估了我的创意吧?” 谈鹤年轻挑左眉。 话音刚落,隋慕便伸手,从最小的开始。 他撕开包装纸,把盒子凑到耳边晃了晃,有种开盲盒的快感:“没声音呀,什么东西?” 等瞧见里面的东西,隋慕忍俊不禁。 “烟盒呀。” 他摆弄了一会儿: “可我平时也不经常用呢。” 嘴上这么说,谈鹤年却不瞎,他明明就很喜欢。 隋慕原本平静的情绪瞬间涨满,对下一个礼物相当期待。 “就你了。” 他点点点选到一个稍微大了些的盒子。 谈鹤年开口:“这个可不能晃。” “是什么呀?” 隋慕更好奇了,拆箱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只陶瓷杯子被他捧在手心。 “这是我们之前做的那个,我都把它忘了呢。”隋慕仔细端详着他和谈鹤年费了一下午捏成的花朵杯,嘴角不由得翘上去。 “回国以后我也忘记了,前几天店长打电话让我去取的,没想到成品这么漂亮。” “我都看不太清楚,让他们把灯打开吧。” 隋慕扭头看向他,嗔怪一句。 谈鹤年不动:“明天再仔细看,这样比较有氛围感,接着拆。” 刚开始的兴奋淡去,一个又一个礼物浮出水面,隋慕拆烦了,倒觉得自己像个流水线工人。 威士忌酒杯、打火机、手链、新一套真丝睡衣、香水……怎么还有积木? “这下拆完了吧?”隋慕打了个哈欠,下午他一直待在厨房,都没睡觉。 谈鹤年数了一圈: “还有最后一个,拆完咱们就回屋。” 隋慕瘪着嘴,完成任务似地趴下身子到树下摸索。 忽然,指尖触碰到角落里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他下意识躲了躲,才再度伸出手指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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