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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火的保姆注意到来人,忙欠身动了动。 “奶奶,我回来了。” 隋慕抬脚凑到老太太身边。 银丝炭发出滋滋的响声,隋老夫人不咸不淡地抬眸,鼻腔一哼: “我看你是不打算要我这个老家伙了,回家还要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我往你那房间一瞧啊,还以为家里招贼了呢!” “那是凑巧了嘛,我也没想到你会出门的呀,奶奶,我不在家你没事还去我房间转,是不是特别想我?” 隋慕和奶奶在一起,姿态很放松——“我现在住的地方离这儿挺近的,你可以常常过来,我以后没事也能经常回来呀。” 谈鹤年就这么被晾在旁边,大高个臊眉搭眼,挺憋屈的。 所以隋慕从住处引导,伸手想去抓谈鹤年的胳膊。 却不料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同保姆说:“愣着干什么,添把凳子。” 保姆领会到她的眼神,果真只搬了一把来。
第27章 烫伤膏 “大少爷,请坐。” 这套操作叫隋慕摸不着头脑,他没打算坐,瞧了谈鹤年一眼,发觉男人局促的样子,立马扭过头对着奶奶张开嘴。 但还没出声,他的肩膀就被一双大手压下来,按到凳子上。 “你坐,我站着就好。” 谈鹤年唯唯诺诺,说完便抿住了唇,目光耷拉下来。 隋老夫人闻声,终于肯施舍给他一点眼神,嘴上却说: “小周,给慕慕剥个橘子吃。” “好的老夫人。” 保姆用夹子取了炉网上被炙烤到一层淡淡焦黑的橘子: “这太烫了,要晾一晾吧。” 热气蒸腾盘旋,隋慕离泥炉较近,把外套扣子解开来。 “就是趁热吃才好。”老太太忽而说。 隋慕愣一下,转而开口: “算了吧,我也没那么……” “我给慕慕剥。” 身后谈鹤年突然出声,伸手探向那烧得火热的铁夹子,把滚烫的柑橘握在手心。 “哎!”隋慕一惊,从凳子上起身:“鹤年?” “你坐下。” 隋老夫人蹙眉,嗓音略有几分严厉。 谈鹤年剥橘子的动作没停,左右手来回倒换,指腹都烫红了。 隋慕尽收眼底,立马转头: “奶奶……” “坐。” 老太太温和的情绪瞬间褪去,再度重复道。 隋慕没办法,只得先坐下来。 谈鹤年剥了一瓣,俯身,喂到他嘴边:“老婆尝尝。” 他犹豫着,目光一挑,和男人对上了,才张嘴吃掉。 谈鹤年还打算继续剥,隋慕当即按住他的手,屈指握紧,眼神却是瞥向老太太: “够了,我不吃了。” 他也难免有些生气。 老太太顿了顿,喝掉杯里的茶,便对着保姆吩咐:“带他出去吧,我跟慕慕讲两句话。” 保姆与谈鹤年一同离开茶室,门也被带上了。 屋里面是至亲,说话也不必再拖泥带水。 “您这是干什么呀,我们两个昨晚十点多才到家,他为了准备礼物忙到后半夜,今天又早早起来,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理会人家就算了,还这样。” “那是他自己乐意往这儿凑,我可没让他来,碍眼。” 老太太这时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顽劣,指着隋慕批评: “你从小到大脾气就大得很,现在更是敢来质问长辈,谈家做出那种事情,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把他家房顶子掀掉,结果呢,就这么认了?” 隋慕一下子垂下眼睫毛,嘴角撇着。 “这些都过去了,谈家是谈家,他是他。” 这话实在说得太感情用事,简直蠢了到极点。老太太这么想。 她用力合上眼睛,深深吸气—— “造孽啊,造孽啊……” “你以前不是总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我现在觉得自己过得挺好,这不就够了?” “过得挺好?他把你哄得挺开心?你看没看到,那小子刚才抓橘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不好吗?他一向都这样的,对我很体贴。” 听了宝贝孙子的话,老太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管这叫体贴?傻孩子,这足以看出他心思有多深重,看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出他的狠厉果断。” 隋慕嗤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这几个形容词都与谈鹤年不贴边。 “奶奶,您根本不熟悉他,他才二十岁,哪有这么邪乎……他要是不给我剥橘子呢?肯定又是另一番说辞吧,您总有道理。” “行,不信我的,信他的,信去吧!” 老太太摆手。 隋慕连忙凑上去:“您怎么还耍上赖皮了呢?要这么看,还真该让鹤年多到您身边来照顾,你们两个很投脾气。” “去去去,你来就够我费脑筋的嘞,让他走开。” “走开?那可不行,您以后是会常常见到他的,等过年也得给他备一份大红包。”隋慕忍俊不禁:“还真生气了?吃点东西就不气了,咱们赶快吃午饭吧,我肚子好饿啦。” 隋慕搀着老太太出门去,把她的胳膊交到保姆手里,自己则拽住谈鹤年走了,急切地喊人拿烫伤药。 “没事的,我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这都起水泡了。”隋慕捧着男人的手左看右看,瞧他手指的惨状,眉心顿时揪了起来:“你傻吗,就杵在那儿,不知道去冲冲凉水?” 饶是他这位大少爷,也知道被烫到之后该怎么办,谈鹤年竟不了解? “周妈也真是的,我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说说她,你不懂她还不懂吗?” 隋慕满肚子气,以往还能在谈鹤年身上撒一撒,可今日,他最委屈。 男人眨着水雾弥漫的眼睛,一只好手搂住他的腰,趴在他肩头哼哼:“……都是我不好,你别因为我伤了和老太太的和气。” 隋慕带他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好好冰一冰手指,又把他拉进一间屋。 烧伤药膏挤在棉签上,隋慕抓着谈鹤年的手,小心涂在指腹。 “嘶……好痛呀。” 男人挤了挤眉头,冲着隋慕撒娇道: “老婆,你帮我吹吹嘛。” 他将自己的脸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隋慕耳畔,嗓音又软又轻。 隋慕本来想说让他忍着点,可听到“吹吹”这俩字,神色微凝。 他忽然想到,自己初到荣山庄园过敏的时候,谈鹤年就是这个样子,耐心地帮他涂药。 谈鹤年见隋慕愣神,以为他不太好意思,便组织着语言准备进一步耍无赖,结果眼睁睁瞧着他低下头,脸颊贴到他手边。 隋慕翘起嘴唇,气息拂过他掌纹之间。 男人手指顿时不由自主地蜷缩起,瞳孔微颤,什么天花乱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保姆站在外面,抬手敲了敲门口: “大少爷,午饭已准备好,可以移步餐厅了。” 隋慕慌张地抬起脑袋,坐直了身体,眼睛朝门外瞥去,看到是周妈,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谈鹤年一闪身挡在他面前,阻止了。 “走吧,先吃饭。”男人牵住他的手,屁股离开了凳子。 三个人吃饭,用的是家里的小餐厅,屏风后面,是一张木质圆桌。 隋慕目光划过餐桌上转圈圈的菜肴—— 芥末西芹,油焖笋,荠菜春卷,酱鸭,花生莲藕筒骨汤。 摆盘精致,没有一道是他不喜欢的。 “奶奶肯定是一早就让他们准备了吧,我今天可要多吃两碗饭才行呢。” 隋慕坐在老太太身旁,谈鹤年便挨着他坐。 上了饭桌,谈鹤年不敢像在隋慕身边那么放肆,谨小慎微,伺候得相当妥帖。 待回到家里,他才算松了口气,如同归入丛林的山大王,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大口大口喝水。 “不是去看隋老夫人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敏姨难免觉着稀罕。 隋慕轻笑: “去给他放洗澡水吧,今天怕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说完,便绕过沙发往楼梯走。 谈鹤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去?” “我也要洗澡啊。” “哦,那咱们一起去吧。” 谈鹤年站起身,贴上他的后背。 隋慕情不自禁抖了一下,想用肩膀把人顶开——“别闹。” “我手都这个样子了,怎么泡澡?万一沾水了岂不是更难康复?” 谈鹤年缠住他,哪里还有在隋家老宅时的模样。 “你原来都知道呀,那当时还伸手去拿,要是岩浆你也要把手指头伸进去搅一搅吗?” 男人不假思索—— “如果是为了你,我当然要。” 隋慕疲惫得无法搭理他,让敏姨拿了副一次性手套来,给他戴上:“泡一会儿就好,大不了让守门的那个小李上楼去把你捞出来。” 男人正值壮年,身体素质强,这点小烫伤没过几天就痊愈,倒开始早出晚归了。 隋慕每每在家里看不到他,都要问一句。 “我也不知道呢,太太,你要不自己问鹤年?” “算了,可能在学校吧。” 那几盆菊花渐渐垂下高贵的头颅,隋慕只能逗水池里的金鱼。 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他在屋里也要添衣服,院子更不肯踏足。 加之春节临近,作为一家之主,他开始不太熟练地操办起过年的事务,细枝末节都要考虑到。 “管家可真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他开始理解奶奶了。 劳累倒是次要的,他累了就睡,却总睡不踏实,一个接着一个的旖旎梦境扰人心智。 他早过了思春的年纪,更不知道男人之间还能如何亲密接触,说实话,二十多岁以后的这几年,他几乎算是个性.冷淡,少有欲.望。 只是自己最近很少看到谈鹤年,有些想念他这个人而已,跟别的没有关系。 丝毫关系都没有。 隋慕这么劝着自己,盖上被子,合了眼,再度进入午睡。 梦里,谈鹤年的蛮力更甚,把人压住之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隋慕挣扎不开,现实也缩在被中无助地蹬腿.喘.息。 他嘴唇轻启,声线止不住地颤抖: “鹤年——” 隋慕吓得猛然睁开眼,倏地掀开被子,胆战心惊地往里瞅一眼,赤红的云朵霎时间攀上双颊。 完蛋。 怎么还重返青春期了呢? 他咽了咽唾沫,呼吸潮.热,明明是常见的生理状况,却叫他格外慌张无措。 门把手被压了下来。 隋慕浑身震悚,抬眼盯住房门。
第28章 麻辣烫 谈鹤年探入半个身体: “天都黑了,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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