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母大致了解他的底细,知道这些钱虽然多,但对于隋慕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肯定拿得出来。 “小慕,这都是我们计划讨论出的数目,又没有借此多跟你要,你还准备讨价还价么?” “哦,说出来了……原来你们两姐弟早就商量过,刚才还假模假式地吵什么。” 隋慕轻笑出声。 姑母完全没了耐心:“你既然都清楚,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别再浪费时间了。” 这话实属不中听,屋里稍微有些良知的小辈,不免汗颜,耷拉着脑袋。 “姑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始终沉寂的谈鹤年冷不丁开了口—— “这钱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你们一个两个难不成打算这么伸手给我老婆要?” 二伯投来疑惑的目光。 “欸?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姑母怪里怪气地哎呦一声,瞪了眼。 隋慕立马握住谈鹤年的手,皱眉: “我们两个早就在瑞士结了婚,虽然国内不承认,可我早就把他当作家里的一份子,自然,我的财产就是他的财产。” “慕慕,不用跟他们多废话。”谈鹤年抬起下巴:“圈子兜来兜去,竟一丝重点都不肯露,这钱怎么借,如何借,谁来借,借完找谁还,你们商量了吗?” “这……这是什么话?” 二伯也忍不住回了一句。 谈鹤年轻轻揽住隋慕的肩膀,狐假虎威,冷冷地勾起唇角—— “算计人倒头头是道,一提到关键的事情,都没话说了?” “依我看,欠条也是没用的东西,抵押物我们更不缺,你们要是真有诚意,起码要把烂账摆出来让财主过目,再拿出点更有分量的东西,比如……股权。” “你们几个,只跪着有何用,内斗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难不成还能留着?” “这是银行内部的事,就算慕慕本来有股权也从不过问,你难不成还想掺和进来?居心何为?”不知道哪个表兄堂弟的张嘴就喊。 “我的居心用不着你们质疑,倒是某些人的居心已经明晃晃摆出来了。” 男人牵住隋慕的手,把他拽起来,冷眼扫了屋里众人一圈。 隋慕站起来,保持沉默,只立在谈鹤年身旁。 “钱当然可以出,但前提是,你们要做出个让人满意的计划书。” 他把这些话说完,俯下身到隋慕耳边:“走吧。” 两人便如此走出书房,离开了二伯宅邸。 车上,隋慕脑袋里还嗡嗡的。 他趴进谈鹤年怀中,深吸一口气,合上眼: “幸亏有你在,他们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真把我给搞晕了。” “他们抓住了你今儿是自己来,没想到我会跟着吧。” “可我还是搞不懂,你怎么就答应要出钱?” 谈鹤年轻轻拍抚他的胳膊: “你瞧瞧刚才那架势,我要是不那么说,今天这个门咱们都未必能出来。” “不会,他们不敢……”隋慕托着下巴,表面有恃无恐:“我背后还有父母的智川集团和外公那边的势力,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自相残杀,却一直不敢对我动损招。” “我是拿不准主意了,鹤年,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隋慕把他的手拉下来,拢在掌心里捏,像是找寻到了什么新的解压方式。 “他们求救,也许是真遇上了危机,也许是为了骗你把老爷子的遗产吐出来。” “但如果不救,就算润信倒了,你手里的资产依然不会损伤分毫,可那样,你就成了恶人,祸水便引到了你头上。” “我可以给钱,无所谓,可那什么股权,我一点都不愿意沾。” 隋慕挤了挤眉头。 谈鹤年忽而抽出手来,终止了话题。 车载空调细微的声响中,隋慕感觉到身边人靠近,温热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 “头疼得厉害吗?”谈鹤年的声音低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隋慕二度合上眼,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轻哼,算是回应。 谈鹤年眼神微软,盈满了近乎心疼的怜惜。 男人靠得更近,用指腹极轻地抚过隋慕紧蹙的眉心,声音放得更低,如同蛊惑人心的夜风:“哥哥不想碰,就不碰,可以全部交给我处理。” “交给你?” 隋慕睁开了眼,侧过身瞥向他。 他装得再成熟稳重,也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小孩。 男人微微低头,与隋慕视线平齐,目光清澈而坚定: “股权只是工具,是确保你的心意不被糟蹋、确保问题能被真正解决的工具。” “你只需要点一下头,启动这些事,剩下所有繁琐的、肮脏的、需要去和那些人周旋博弈的事情……都交给我。我来做你的眼睛、你的手、你的盾。所有麻烦,我都会挡在外面,绝不会让一丝污秽,再撒到你跟前,好不好?” “可你、你只是个学生啊。” 隋慕迟疑,言语里似有几分笑意。 “你不相信我吗?”谈鹤年绷直嘴角。 “当然不是不相信呀,只是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他们专业的人来吧,我不操心,你也别操心。” “你口中专业的人,该不会是谢竞、吴烨他们吧?” 谈鹤年目光一冷。 隋慕不说话,男人便觉得他是默认了,脸色更沉,便继续道: “你就敢打包票,他们真的从未踏进过润信的泥潭里过?很多事,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可……” “只要你肯相信我,老婆,我就保证会把这件事办的漂亮。” “你倒是有自信。” “嗯,他们如果听懂了我今天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开始整理起账目来了吧。” “你……”隋慕倏地睁圆了眼睛:“你还想查账?” “对。” 谈鹤年一挺胸膛,把隋慕的脑袋都顶了下。 车子驶入暮色,离开溪州,返回山中庄园。 一路无话,只有两人依偎的体温和逐渐平复的呼吸。 隋慕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说笑,可后面几天,有人送资料文件上门,他还真摆出了姿态仔细翻阅着。 男人越是装正经,隋慕就越想笑。 “研究出什么名堂了?” 他凑近书桌,笑眯眯地开口。 谈鹤年扶了一扶鼻梁上的眼镜,尽量目不斜视: “说好的,不让你操心。” “嗯,行吧,你记得把蛋糕和水果吃了。” 此后,隋慕确实不再过问,谈鹤年亦是的的确确将事情办好了。 润信从上到下全部肃清,角落也不放过。 谈鹤年学校那边的课程繁忙起来,隋慕有所耳闻,却也在悄悄筹办着什么。 夜里,男人裹挟着深秋的寒意,顶了一张冷脸进门。 砰—— 漫天的丝绸彩带自头顶飘落。 谈鹤年神情空白凝滞了一瞬,瞳孔聚焦,落在面前笑吟吟的脸蛋上。 一句句“生日快乐”,让他霎时间入登仙境,几近昏厥: “我……” “你最近忙来忙去,忙到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旁边的敏姨退到一侧,隋慕伸手拉住男人的手。 他眉头一跳:“这么凉?” 隋慕又把他另一只手也抓过来,用自己的掌心给他搓热,似乎还嫌不够,他包着男人的指尖凑到唇边哈了哈气。 谈鹤年整个人晕乎乎的,脚步都虚浮,一路被隋慕牵到客厅,按到沙发上。 隋慕立马打了个手势,敏姨便让人端来蛋糕。 纸盘底略凉,像是搁在冰箱里待了许久。 “太太从午睡醒之后就一直在琢磨试探着做这个蛋糕,花了好多心思呢。” “……慕慕做的?” 谈鹤年缓过神来,当即脱了外套,坐起身。 男人不好甜食,如今却是期待无比,伸手握住刀柄。 隋慕抓住谈鹤年的手腕: “着什么急,都冰了那么久,等等再吃吧,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从身后摸了摸,一下没摸到,挪开屁股,拿出那个扁扁的盒子。 还未拆开,隋慕忽而抬头,让身边的人都回避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 “现在可以拆了,你自己瞧一瞧。” 隋慕还在卖关子。 男人拆得小心翼翼,包装纸里面是纸盒,盒子里面还有塑料膜,拆到最后一层,这份神秘礼物才露出全貌。 竟然是一份合同。 “股权转让?” 谈鹤年疑惑开口,瞬间愣住了。 反观隋慕,噙着笑意伸手,替他掀开合同: “你好好看看再说话。” 瞧谈鹤年略显怔愣的模样,隋慕继续道——“银行的事情解决的这么好,你是最大的功臣,我要那么多股份又没什么用……” “都奖励给你好了。”
第40章 心跳夜 谈鹤年愣住了: “这……”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要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你替我分担?” 隋慕抓住他,脑袋凑上去——“你说过,我可就当真了,不能反悔的,上面我已经签好名字,就等你了。” “鹤年,谈鹤年……” 他正把碳素笔往男人手心塞。 后者喉结滚动,眉头皱得很深。 忽而,他扭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搂住自己手臂的隋慕。 “你心里无比清楚,润信是虎穴龙潭,你顾及亲情不敢接,就把这重担推给我?” 谈鹤年伸手将他揽住,用了些力气: “隋慕,你怎么这样坏?” “啧,”隋慕将笔一抛,别开脸:“你爱要不要。” 他甩脸子,谈鹤年便慌了神,一边搂着他,一边伸手到地上去够笔,匆匆翻开合同签了自己的名字。 隋慕这才满意,将桌子上摆着的印泥打开。 “这么逼我,我连合同具体条款都没看仔细。”谈鹤年一边按下指印,一边抬眼看向隋慕,眼底那点慌乱褪去,又浮起些许委屈的神色:“你就是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你不早就卖给我了吗?” 隋慕笑笑,抽了张湿巾,自然地拉过谈鹤年的手,替他擦拭指尖残留的红色印泥,动作细致—— “再说,合同是我让人写完又拿给吴烨看过的,不会有事。” “吴烨?你怎么又去找他?” 一听这话,谈鹤年立马放下了笔,仔仔细细地翻阅起来。 隋慕没觉得有什么,依然靠在他肩头: “他是律师嘛,这些东西他比较懂。” “你别看了,待会儿没事再研究,快吃蛋糕吧。” 他掏出兜里的打火机,慢悠悠地摆上蜡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