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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却始终咬得紧。 他不跑了。 赵贝贝应该已经安全了。 纪清砚松了劲儿,顺着一棵树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喘气。 脚步声追上来,围成一圈。 楚临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又摸了摸后脑勺,指尖带下来一点血丝。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纪清砚:“纪总,这一下砸得挺狠啊。” “还行吧。” 纪清砚喘着气,仰头看他,吐出三个字。 要不是之前被打了那针奇怪的东西,力气只恢复了七八成,他能砸得更狠。 楚临蹲下来,手指捏住纪清砚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我看是我太顺着你了,”他冷笑一声,指节收紧,“才让你敢得寸进尺,还敢跑。” 纪清砚身上软绵绵的,懒得看他,眼皮都没抬。 “先把他带回去。” 楚临松开手,直起身对保镖吩咐。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侧面树林里蹿出来,带起一阵风。 段骁弯腰抄起地上一块石头,照准最近那个保镖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那人眼珠子一翻,膝盖先软了,整个人直挺挺栽进草丛里,连声都没吭。 另一个保镖刚转过身,石头已经到了面门—— 正正拍在鼻梁上。血“噗”地溅出来,他仰面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树根上,眼睛一翻也晕了过去。 楚临猛地回头,还没看清,衣领就被一把攥住了。 段骁把他拽到跟前,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他脸上。 “啊——!” 鼻血飙出来,楚临脑袋猛地后仰,段骁没松手,揪回来又是一拳,正正砸在颧骨上。 “啊!!” 第三拳捣进胃里。楚临整个人像被折断了似的弯下去,嘴里涌出一股酸液,眼泪鼻血糊了满脸。 段骁松手,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蜷成一团,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抽气声。 段骁低头看着他,抬起脚,踩在他手指上。 “啊——!!!” 指骨嘎嘣脆响。楚临整条胳膊都在抖,另一只手疯狂拍打地面,叫声尖得变了调,在树林里回荡。 段骁没停。 一拳接一拳砸在楚临脸上,拳头闷响,血沫飞溅。 身下的人渐渐没了动静,软成一摊,可段骁像没看见似的,拳头还在往下落。 “段骁……别打了……” 纪清砚倚在树上,声音发虚,气都提不上来。 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段骁的拳头顿在半空。他喘着粗气,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楚临,慢慢松开了揪领口的手。人“咚”一声摔回地上。 他转身大步朝纪清砚走过去,膝盖一弯跪下去,把人整个搂进怀里,箍得死紧。 纪清砚脖颈边一热。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段骁声音断断续续的,埋在他肩窝里发抖,“还好你没事。” 纪清砚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顺着脊背捋。 “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松手。周围黑漆漆的,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段骁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有没有受伤?”嗓子还是哑的,带着鼻音。 纪清砚轻轻摇头。 四目相对,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嘴唇就撞到了一起。 吻得又急又凶,像是在确认什么。纪清砚后背抵着树干,段骁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掌心滚烫。呼吸全乱了,谁也没想停。 就在段骁的手往下滑的时候——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在树梢上扫过。 两人同时顿住,喘着气分开,额头还抵在一起。 “回去再说。” 段骁哑着嗓子,拇指蹭了蹭他嘴角。 没过一会儿,警察就到了。几个警察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人铐上带走。 “受伤了吗?”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问。 段骁把纪清砚从地上扶起来,纪清砚站稳后摇了摇头:“没有。” “行,那一会儿跟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好的。” 纪清砚应了一声,抬脚往前走。刚迈出两步,步子就有点飘,膝盖发软,身子晃了一下。 段骁眼疾手快扶住他,低头上下打量。 “腿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就是有点没劲。”纪清砚把手搭在他小臂上,借力站稳。 “我抱你。” “……”纪清砚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警察,低声说,“没事,能走。” “那我背你。” “……” “你不同意,我只能扛着你走了。”段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纪清砚听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纪清砚想了想,选了个稍微体面点的。 “那还是背吧。” 段骁二话没说,转过身蹲下去,等他趴上来,稳稳当当托住腿弯,站起来就往林子外走。 纪清砚趴在他背上,胳膊搭在他肩头,脸侧过去没看人。 身后几个警察跟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啧。 听说这纪清砚是陆家资助过的学生,没想到段小少爷,竟然会主动背人。 果真—— 良善啊! 好人呐! 纪清砚趴在段骁背上,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撑起身子。 “贝贝呢?你看见她了吗?” “别担心。”段骁稳稳托着他,步子没停,“我们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她了,还是她指的路。” 不然也不能这么快找到地方。 纪清砚闻言,彻底松了口气,趴回去不动了。 走到路边,段骁才把人放下来。 周围车灯雪亮,不似林子里昏暗。纪清砚转过身看向段骁—— 夜色里,段骁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拳头上挂着干涸的血渍,眼睛红通通的,脸上还留着两道没擦干净的泪痕。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纪清砚,一瞬不瞬。 纪清砚没忍住,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段骁嗓子还有点哑。 “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狼狗,”纪清砚指尖拨了拨他额前乱糟糟的碎发,“可爱死了。”
第107章 无法生育了 段骁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抵上纪清砚的指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还牢牢盯着他。 “那就麻烦主人下次把绳子牵得紧一点,可不要把小狗弄丢了。” 纪清砚一愣,随即收回手。 点了点头:“好。” 两人的互动落进了押着人回来的几个警察眼里。 警察一号压低声音:“这段家小少爷和家里资助过的学生,关系这么好的?连头都能随便摸。” 要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 警察二号跟着点头:“你们没看见刚才?那姑娘刚指完方向,段少人已经冲出去了,跑得比咱们警犬还快。” 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巴掌,异口同声。 “好兄弟,一辈子!” 警察三号看着段骁拉开车门,一手护着纪清砚的头顶,小心翼翼把人送进车里,摸了摸下巴:“我怎么看着……这兄弟情有点变质啊。” 一号和二号齐齐转头:“我看你是羡慕吧!” 三号:“……” 返程的路上,段骁开车跟着警车。 天黑没路灯,车队走得都不快。对面突然开来一辆车,远光灯雪亮,直直刺过来—— 段骁下意识把方向盘往左打。 可仅仅一秒,他又猛地往右掰回去。但已经晚了,对面的货车迎面撞了上来。 “砰——!” 黑色豪车被撞翻,翻滚着栽进路边的草丛里。 气囊炸开,白烟弥漫。纪清砚视线模糊,只看见驾驶座上的段骁额角淌着血,整个人歪在座位上,没了动静。 “段骁……” 他脑袋发沉,眼前一黑,也跟着昏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只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纪清砚是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他花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车祸。货车。翻车。 “段骁——” 他猛地撑起身体,一阵眩晕袭来,有人从旁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纪总,你要不要喝点水。”赵贝贝扶着他,语气急切,“先别乱动,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 纪清砚嗓子发紧,抓住她手腕:“段骁呢?他怎么样了?” “在手术室……”赵贝贝赶紧说。 话没说完,纪清砚已经翻身下床,光着脚朝门口冲了出去。 赵贝贝愣了一秒,才把后半句补上:“……医生说是右腿胫腓骨骨折,正在做手术,没有生命危险。” 她低头一看,拖鞋还好好摆在床边,连忙拎起来追出去。 “纪总,你没穿鞋!” 纪清砚什么都听不见,一路问着护士找到了手术室的方向,走廊里回荡着他光脚踩在地砖上的“啪嗒”声。 手术室外,陆家的人几乎都在。 他顾不上陆谦在不在一旁,径直冲过去,声音发紧:“段骁呢?什么情况?” 说实话,陆谦看见他这样,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除去纪清砚刚到燕京时那点青涩劲儿,后来的他矜贵得体,永远是一副淡定从容、温温柔柔的样子。 像现在这样神色急切、什么都不顾的模样,太少见了。 所以他一直以为是段骁一厢情愿——毕竟当初他让纪清砚出国时,纪清砚答应得那么干脆。 现在看,倒是未必。 “右腿胫腓骨骨折。”陆谦道。 纪清砚闻言,肩头一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赵贝贝也追了上来,喘着气把拖鞋递过去:“纪总,你先把鞋穿上吧。” 纪清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才反应过来:“谢谢。” “没事。”赵贝贝说完,识趣地退到一旁,当起了隐形人。 没一会儿,手术室的灯灭了。 陈锐推门出来,走廊里的人全都围了上去。段薇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颤:“陈医生,怎么样?” 陈锐摘下口罩:“手术非常成功,术后两周就能拄拐下地,将来基本不会受影响。但是——” “但是什么?”纪清砚抢在前面问。 陆谦余光扫了他一眼——比自己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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