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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乖顺的把药吃下去。 沈时厌把杯子放在中间的床头柜上,把灯关掉,几秒迟疑过后,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了沈瓷的被子,躺下来。 床虽然够睡,也要挤挤才不会掉下去,沈瓷被人从背后抱着,温暖的手掌揉着他的胃,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很轻。 这个姿势两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的紧贴着,沈时厌上次这样抱他还是沈瓷说“沈家论”的时候。 怪他,点什么外卖也该备注好的。 “做什么噩梦了。”沈时厌边揉边问他,转移着他的注意力,窗外打了个雷,第二波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很快又变为哗哗的暴雨。 沈瓷觉得后背很热,胃舒服了一点,他摇摇头,“记不清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我。” “嗯。”音节很淡,几乎是哼出来的,“没事了,睡吧。” 沈瓷的胃疼逐渐溶解在沈时厌的体温里,沈瓷不知道过了多久,胃上的手还轻轻动着,他有点睡不着。 想翻个身抱住沈时厌,刚动就被身后的人按住,“嗯?” “不疼了...我想抱你。”沈瓷伸出一只手来,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回去了。”沈时厌像是个信号屏蔽器一样听不见沈瓷的后半句话,他收回手,下一秒被子就被撩起来。 沈瓷飞快的翻了个身,抱住沈时厌的腰,下巴卡在他胯骨上方,“别走了,d-ddy。” 沈时厌身上一僵,少年冲着自己撒娇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他掰了下沈瓷的手,“自己睡。” 外面适时打了个响雷,沈瓷一哆嗦,他借机抱的更紧了些,低声道:“我害怕。” 十分漫长的、沉默的对峙。 第二次叹气。 沈时厌又重新躺回来。 沈瓷搂着人,把头埋进沈时厌肩膀和枕头之间的空隙,呼吸了两口属于沈时厌的气味。 “怕什么?”沈时厌知道今天自己又睡不着了,忍住了第三次想要叹气的冲动。 “雷吧。”沈瓷蹭了蹭,“噩梦。” “都怕。” “怕还要去雨林。”沈时厌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雨声。 “不能因为怕就舍弃一段美好的行程,我以前已经失去了很多次见到新东西的机会了,很可惜的。”沈瓷认真的回答他。 沈时厌知道他说的是还在流浪的时候,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很久才嗯了一声。 沈瓷思维跳脱,沈时厌半天不说话,他也不问,就胡思乱想些别的,从巴士上的偷偷牵手一直想到宋湘寒说的那句“腰好不好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想着手便从沈时厌的肋骨滑下去,到腰上,轻轻按了按,被沈时厌握住手腕。 “d-ddy。”沈瓷能感觉到握的不紧,他晃了晃自己的手,从沈时厌手中挣出来,又重新放回腰上,“为什么你的腰好不好我不能说了算?” “......” “不睡觉就松手,”沈时厌的声音有点凶,“我回去睡。” 沈瓷连忙摇头。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外面的雨,势头很猛,像是要冲垮整座滨城。 七点钟踏上后半段旅程的时候,晨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云层散尽,天已经彻底放晴。 沈瓷上车前伸了个懒腰,坐在座位上才非常惋惜的感慨道:“走的太早了,还想多闻一会儿 。” “闻什么?”车开始行驶,沈时厌从夹层把两只团子拿出来放在沈瓷腿上。 “雨后的味道。”沈瓷摆弄着挂件,把它们并排放在那个窄台子上,“就是...这种大暴雨之后,有一种在肺里喷了清新剂的感觉。” 沈时厌一直都觉得沈瓷对于自然万物的理解十分有意思且质朴,就比如上次出海,沈瓷吐的小脸儿惨白,晚上沈时厌守在他床边,他笑了笑,露出齐白的牙齿,说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灌满盐水的蓝色洗衣机里。 冬天感冒的时候也要坚持在落地窗前裹着毯子看雪,偷偷打开窗户拿手接一点,沈时厌皱着眉把人拖回来,沈瓷也是笑,说自己喜欢雪,因为雪冷但很香,细细密密落在头上,清冽的气味很像沈时厌本人。 眼底露出一点笑意,沈时厌刚要说话,车经过一个小庙,似乎是战乱年代驻军的地方,导游兴奋的唱起来红歌。 虽然很不应该,车上的人还是笑起来,因为导游没有一句在调上,前音后尾都乱七八糟的拐着弯,再加上他声音洪亮,唱歌仿佛是在施咒。 沈瓷贴着沈时厌笑,还不忘去捂两个团子的耳朵。 后半截路程显然更欢快些,路上还玩了击鼓传花这样的老游戏,沈瓷险些要当众社死,花被扔到后座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三点多就到目的地了,从大巴车下层取出装备分发好,班主任站在入口处讲话。 “这一片林区虽然已经纳入政府开发区域,但还没有正式开工,所以我们算是最后一批见过这个热带雨林的最原始最自然样貌的人,夏季天气多变,在游玩过程中,一定要小心蚊虫毒蛇,发现什么情况要及时汇报,我们有专业的医生随行,晚上扎帐篷的时候大家也要好好跟着林老师学习户外应急求生知识,切记不要单独行动。” 他嘱咐的十分详细,身边是医生、向导以及一位聘请来的野外探险家林源。 仅仅是在边缘处,沈瓷已经能感觉到湿热的风裹着浓郁的草木气味扑面而来,抬头就能看到几棵巨大的参天古木直插云霄,混杂着各种树木,枝杈交缠。 队伍前进,逐渐深入,头顶上浓密的枝叶脉络相连着,只从细小的空隙中漏下几缕日光,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落叶和腐殖土,松软湿滑,每走一步都伴着细微的闷响。 不断有交谈和惊叹声以及相机的咔嚓声传进沈瓷的耳朵。 “同学们看,这个是野芭蕉,叶片巨大,果实可食用但并不好吃...”向导举着个小喇叭,指着一棵顶部坠满青绿色芭蕉果实的树。 有几棵比较矮,沈瓷抬起手摸了摸像扇子似的厚实叶片,手感很神奇,摸上去很柔软,微微凉。 “你摸一下,d-ddy。”沈瓷戳戳身边的沈时厌。 还未伸手,向导又补充道:“要注意的是,蚂蝗和一些蛇类常常会躲在芭蕉丛里,在观察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沈瓷把手收回来了。
第58章 你喜欢她吗 这片雨林中有一条溪流,旁边凸起来一点的岸边是本次夏令营选取的扎营地,旁边有成箱的物资,是提前送过来的。 岩石与硬土混合着的一大片宽阔场地,地面不同于林中湿地,脚感干爽。 沈时厌和沈瓷在溪边不远处的一小块地方,看中间的林源示范如何搭帐篷。 “大家一定要把场地收拾干净,避免尖锐的树枝划破帐篷底部。”他边说边拿出折叠帐篷,“帐篷要平铺,把四角扯直,再用地钉固定,注意不要敲到自己的手。” 沈瓷还在专心致志的看,沈时厌已经和大部分家长一样在钉第一颗地钉了。 他帮忙将帐篷扯平整,沈时厌精准的敲在钉帽上,沉稳的砸进紧实的土里。 四角固定好后又把外层的帐布罩在上面,拉好防风绳,最后系在地钉上,帐篷骨架扣合,形成一个低矮又稳固的小空间。 林源依次检查。 沈瓷弯腰钻进帐篷,把防潮垫和地席放好,又从背包里掏出来那个睡袋放在正中间。 沈时厌在帐篷门口半蹲着看沈瓷把那个睡袋抖开,然后拉上拉链。 “......” 沈瓷像铺床一样,把装好的睡袋铺的整整齐齐。 “双人的?”沈时厌把头探进去,皱了下眉,“我刚看你同学在外面弄的,不是单人的吗?” 沈瓷有一点心虚,但很快镇定下来,“都是学校发的,双人单人都有。” 听他这么说,沈时厌已经知道睡袋是自选的了,他有点头疼的站起来,有种想要现在拉着人退出夏令营返回云城的念头,哪怕再坐十六个小时的巴士。 陈不凡搭好帐篷后就过来找沈瓷,他见沈时厌在,挠了挠头,喊了声哥哥。 不然喊叔叔也太奇怪了。 “沈瓷,你怎么选了双人的?”陈不凡往里看了一眼,“双人的多不方便呀。” 沈瓷忙从帐篷里出来,对着陈不凡眨眨眼睛,“当时没有单人的了。” 很显然后者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陈不凡揽上沈瓷的肩膀,义愤填膺,“我靠,你是不是被别人给骗了,单人睡袋老多...” 沈瓷直接捂住他的嘴,拽过人背对着沈时厌,压低声音:“我求你了,别说这个了,换个话题,回去我请你吃饭。” 陈不凡点着头,又用手指指沈瓷的手,才被放开。 “那我要吃云北路那家秘制椒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陈不凡还是决定帮沈瓷把话题扯到别处,而且还有饭吃。 “吃啥都行。”沈瓷松开拽着陈不凡的手。 陈不凡转过身,面对沈时厌那张冷脸,把刚刚自己准备的说辞忘了个一干二净,好半天才看了看上方的天空,有些尴尬的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沈瓷:“......” 好僵硬的转移话题。 但沈时厌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见他似乎没有要深究的意思,沈瓷安了点心,陈不凡的帐篷离他们的不远,他神神秘秘的往那个方向扫了几眼,又看看周围,确认自己爸爸不在附近,才小声的问沈瓷。 “宋秋池怎么没来啊?” 陈不凡喜欢宋秋池这件事是个秘密,只有沈瓷知道。 他最开始接近沈瓷也就是因为他和宋秋池关系好,相处久了之后才觉得沈瓷这个人也很好,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也因为如此,陈不凡十分看不上沈荣,而且对“沈荣脑子有病且没素质”这个事实深信不疑。 你喜欢女生最好的朋友是自己的弟弟,怎么看都应该和沈瓷搞好关系吧。 “她去看演唱会了。”沈瓷拿出手机,得到了宋秋池的首肯后才把她发过来的演唱会照片给陈不凡看。 雨林里信号断断续续的,碰上很弱的时候图片一点都加载不出来,陈不凡捧着沈瓷的手机非常耐心的等待着。 好漂亮。 沈瓷看着陈不凡小麦色的皮肤变得发红起来,扪心而论,陈不凡长相比沈荣来说,并不符合现在女生的审美需求,他是狭长的单眼皮,个子很高,寸头,身上肌肉明显。 “你怎么自己不加她的微信?”沈瓷接过陈不凡翻完后递过来的手机。 陈不凡还沉浸在宋秋池的照片中,带着淡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敢。” 沈瓷拍拍他肩膀,“没事的,宋秋池很好相处的。” 沈时厌在一边站着看手机,里面的内容是沈思成发过来的他新收的一块地质矿石,旁边放着金属短枪,画面内容十分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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