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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自己经常生病,但也并不耽误学业啊。 可他终究不愿,也不忍强行违拗温烬。 从小到大,温烬是他唯一的依靠,把他护在掌心,宠到了极致。 小时候他生病发烧,是温烬彻夜守在床边,一遍遍给他物理降温,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在学校被人欺负,是温烬第一时间赶到,替他撑腰,从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但凡他多看一眼的东西,温烬都会想方设法送到他面前,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他。 在温凌的认知里,哥哥永远是对的,哥哥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他好。 只是这份好,太过沉重,太过窒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他已经休学整整半年了。 书桌的一角,还整齐码着他的课本和笔记,封面干净,内页却早已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往日里烂熟于心的公式、课文,在日复一日的隔绝与闲置里,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就像一把久未使用的铁器,悄无声息地生了锈,转不动,也记不清。 他想到他的朋友—— 林清晚。 那个总是眉眼弯弯、温柔灵动的少女,此刻应该还在校园里,和同学一起听课、嬉闹,聊着新学的知识,说着校园里的新鲜事,依旧眉眼明亮,侃侃而谈,满是干净的朝气。 而他呢? 待在了无生气的别墅里,仿佛与世隔绝般,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不想变得迟钝木讷,胸无点墨。 如果有朝一日见到清晚,自己站在她面前,会不会失败到一句共同话题都寻不到,真的成了旁人眼中一事无成、坐井观天的吴下阿蒙,被远远甩在身后,再也融不进曾经的圈子,再也没法和这个要好的朋友谈笑风生。 他想重回课堂,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想见自己想见的人。 可这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心愿,却因为自己的身体,被温烬无形的手,牢牢操控着,半分都由不得他。 温烬待他,从来没有过半分疾言厉色。 没有强硬的逼迫,没有刺耳的重话,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未曾流露半分。 他永远是温和的、细致的,把温凌的饮食起居打理得无微不至,连他皱眉的瞬间都能精准捕捉,替他挡掉所有他判定范围内的“风险”。 他用最软的语气,最贴心的照料,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悄无声息间,便掌控了温凌的全部生活,斩断了他与外界所有的牵连,最终落成一座看不见围墙的囚笼。 最牢固,也最让人绝望。 温凌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哥哥是为他着想,哥哥是担心他,哥哥不会害他。 可是, 一切当真如此么?
第6章 温律师的援助 温烬刚结束一场线上庭审,松了松颈间的领带,悠闲地靠进沙发上。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纤尘不染,眉眼间还凝着几分庭审时的锋锐,转眼便被他惯常的温和笑意掩了去,只余下一身端方清和的气度。 旁边的合伙人陈舟捏着厚厚一叠案卷,愁眉苦脸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连声叹气。 “阿烬,我接了个烫手山芋,真是愁死了。” 温烬抬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微凉的咖啡杯壁,语气平淡无波:“怎么回事?” “一桩遗产纠纷案,林建宏老爷子家,就是做建材生意的那个老林家。” 陈舟把案卷往茶几上一放,满脸无奈,“老爷子前阵子突发心梗走了,没留明确的遗嘱,家里几个子女为了家产闹翻了天,矛头全对准了长房一家。” “表面看是争巨额遗产,背地里牵扯了一堆见不得光的隐情,还买通了人到处散播谣言,什么脏水都往长房夫妻俩身上泼。现在人家名声全毁了,生意也受了大影响,焦头烂额的,我理了好几天,越理越乱。” 林家。 这两个字入耳,温烬摩挲杯壁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再熟悉不过这个林家——林建宏的长房孙女,是林清晚。 这个女生,是阿凌唯一愿意放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的好友。 也是因为她,几乎被他切断了所有外界联系的温凌,一次次生出往外跑的念头。 他抬眼看向陈舟,唇角的笑意愈发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意,语气从容不迫,掷地有声:“这案子,我帮你解决。” 陈舟瞬间愣住,眼睛瞪得老大:“不是,你不是从来不碰这种家长里短的家事纠纷吗?这案子又乱又耗精力,吃力不讨好,你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顺手而已。” 温烬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语气轻描淡写,“案卷细节晚点发我邮箱,后续的事我来跟进,你不用费心了。” 陈舟深知他的性子,但凡他开口应下的事,从没有办不成的,当即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只有温烬自己清楚,这哪里是顺手。 送上门的契机,不用白不用。 他拿起搭在臂弯的外套,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先给林家去了通电话,只说听闻府上变故,顺路登门拜访。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了林家别墅的铁艺门前。 往日里修剪齐整的庭院落了半地枯叶,大门虚掩着,风卷着堂内隐约的啜泣声飘出来,连空气里都浸着化不开的焦灼与颓丧,全无半分往日的热闹安稳。 客厅里,林清晚正陪着红着眼眶的母亲,安抚情绪低落的父亲。一张脸熬得没了血色,眼尾泛着未褪的红,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往日里清亮的眸子蒙着一层厚厚的倦意,整个人都陷在丧亲之痛与被刁难的茫然无措里。 听见佣人低声通报“温先生来了”,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温烬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她才怔怔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沙哑的不确定:“温烬哥哥?” 温烬缓步走进客厅,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身处一片狼藉的困顿之境,依旧气度雍容,没有半分嫌恶。 他扫过屋内憔悴的一家三口,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力量:“林伯父,林伯母,清晚,我听闻了林家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林父林母见到他,先是惊讶,随即眼里燃起了几分希冀。 他们都听过温烬的名头,业内顶尖的律师,年纪轻轻便打遍了难打的官司,手段沉稳,心思缜密,若是他肯出手,这场无妄之灾,或许真的能平息。 “诸位无需悲伤愤懑。”温烬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开口便是笃定的承诺,“林家所有的困阻,我自会悉数为你们扫清。”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压下了满室的慌乱。 林清晚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满心都是感念,张了张嘴,却因情绪翻涌,一时说不出完整的道谢话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温烬和林家父母进了书房闭门详谈。 温烬条理清晰地梳理手中证物,耐心剖析事件利弊,一步步筹谋可行的应对方案,言辞沉稳专业,逻辑清晰缜密,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一团乱麻的家事纠纷梳理得明明白白,给一筹莫展、手足无措的林家指明了清晰的出路,也让心绪慌乱的林家父母渐渐安定下来。 诸事敲定,温烬起身告辞。 林清晚亲自送他到门口,夏日的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温烬,心里满是感激,可话到嘴边,最先问出口的,却是藏在心底许久的牵挂。 她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满是对好友的担忧:“阿凌……最近还好吗?” 温烬温柔颔首,语气却骤然变得疏离淡漠,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听不出半分波澜:“林小姐还是顾全眼下要紧。” 林清晚咬了咬下唇,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万千话语哽在喉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带着轻颤的感激:“温烬哥哥,谢谢你……我……” 话音未落,便被温烬打断。 他抬眸望来,眉眼依旧如惠风和畅,温润和煦,可开口的话语,却似沁着寒凉的玉,字字清冽,带着不动声色的警示:“林小姐,还请顾全自身,勿生贪念。” 林清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垂首敛眸,再不敢多言。 她怔忡地看着温烬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坐进车里,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子驶离林家别墅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温烬靠在后座,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膝头的案卷,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暮色一点点漫过车窗,等到车子停在郊外的独栋别墅门前时,天边最后一点霞光也彻底沉了下去。 别墅里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响。 温凌正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他平日被温烬拘在家里,鲜少有出门的机会,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温凌抬起头,那双终日浅淡疏离的眼眸,在看见他的刹那骤然亮起光芒,清脆的嗓音裹着藏不尽的欢喜:“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在家有多无聊。” 温烬弯腰,指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温度恰到好处,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下独属于他的宠溺。 他靠着温凌坐下,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林清晚的近况,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温凌闻言微微一怔,诧异与难以置信瞬间弥漫上心头: “哥哥,你是说,清晚家里出事了?” 温烬三言两语便把林家的变故阐述清楚,末了还淡淡补了一句:那些亲戚闹得极凶,现在家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 温凌听完,一时间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有些同病相怜。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久未联系的好友,正在遭受这样的委屈。 往日的好友如今遭遇这样的困境,温凌不禁忧心如焚,他央求道:“哥哥,你一定要帮清晚扳回一局,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了。” 温凌满心都是对好友的担忧,看向温烬的眼底只剩毫无杂质的急切与恳求。 温烬心里早已胜券在握,面上却故意摆出一筹莫展的为难模样,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温和妥帖,循循善诱般开口:“我会尽力帮她,只是阿凌要乖乖听哥哥的话,嗯?” 温凌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满心雀跃自己终于能帮到朋友一回。 他无限依赖地依偎在温烬身侧,轻声道:“哥哥,我会乖乖听话的。” 温烬抬手,再次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掌心的温度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只顺着他的发丝轻轻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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