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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此时洛云月的房间，娄慎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瘦弱女人，虽然比前几个月看起来更有肉感一些，但脸上的颓气却愈发强烈。 “四爷，进来吧。” 洛云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只是喘气的频率比常人要频繁很多。 “曲和，你下去等我。” “四爷..” “去吧，没事。” 娄慎走进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里应该经常有人坐，椅子很贴合身体，即便坐得久一点也不会太难受。 “方劲总爱坐在这陪我说话，方劲你知道吧？经常跟在娄啸身边那个男人。” “知道。” “我没想到在生命最后一程，居然还有人愿意这么陪着我，如此看来....”洛云月的语调很慢，说很长一段话就会停下来喘息一会儿，再继续开口。 “如此看来，我还算幸运。” “我不会道歉。”娄慎看着洛云月无力且坦然的眼神，直白的说道。 “呼...要是，早几年的话，我听到你这么说会恨你，如今，倒是可以理解....” “四爷，故人已逝，何不放自己一马？” “曾经，我也这么安慰过自己，一年一年过去，每每想起都觉得活着没有意义，那个时候我想要活着，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洛云月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水，她莞尔一笑，点头。 “我明白，就像我想活着看他们都死在我前面一样，我哪有资格劝你。” “四爷，其实我想感谢你，从你让我离开洛杉矶那一刻开始....咳咳....” 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娄烨自杀那次，我其实很清楚，要不是你...他或许真的没救了。” “你把他养得很...像我。”四爷的手指有些颤抖，右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像你吗？”
第118章 离世 “不像吗？” “死心眼，认准一个人就绝不放手，但他挺幸运的。” 娄慎听到幸运两字时，脑海里浮现出盛孟函那张精致白皙的脸，看似柔软，实则强势。 “是，很幸运。” “他像你，就当这份幸运是你给他的吧，四爷...我的身体坚持不了几天了...” “嗯。” “我知道方靓于我而言才是罪魁祸首，可，四爷...你是教她执刀的人...” “本该恨你的，可临了，却又觉得恨不起来....” “咳咳咳....” “你对娄烨确实很好....” “四爷，帮我....叫他们进来一下...” 娄慎看着洛云月嘴角溢出的血迹，懵了一瞬，起身走到门口，发现所有人都在.... “她...” “云月...”方劲率先进去，脚步有些踉跄，最后跪坐在洛云月身边握着她的手。 娄烨紧随其后，所有人都站在屋子里，看着躺在床上瘦弱的洛云月，眼底带着悲伤，啰声站在门口，曲和站在他背后，让他无力的身体得到一丝缓解。 “方劲，谢谢你...” “云月...” “我走了，你要好好地..活着，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咳咳...” “琳琳...咳咳...谢谢你，生了一个那么好的儿子...” “小烨，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出生在那样的环境里，以后...你自由了...” “......” 声音越来越小，方劲手中白色的手帕被染得鲜红，洛云月嘴角的血迹逐渐涌出，越来越多。 围在床边的人眼底都带着泪，谁都没有注意到娄慎的离开。 天边的金黄逐渐消失，洛云月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向上扬着，除了脸色苍白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 “云月...”孟女士的哭声率先冲破沉默，抽泣着靠在盛祈身边。 “她这一辈子，太苦了...” 盛祈带着孟女士离开，看了盛孟函一眼，见他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娄烨...” 看着娄烨上前，弯腰，伸手，将洛云月眼角还带着温度的眼泪擦掉，他想将这种感觉牢牢记住。 “劲叔，您....陪陪她，我去安排后续事宜..”娄烨的声音带着颤抖，盛孟函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手滑进他的手掌，十指紧扣，沉默有力。 静静跟着娄烨的脚步离开房间，回到他们住的卧室，娄烨转身一把抱住盛孟函，脑袋放在他肩上，声音里有着脆弱：“函函，身边的人都走了，他们都丢下了我....” “我在..娄烨，我会一直在...” “如果那天下雨，我没有在门口停留，我可能活不到今天...”带着哭腔的诉说，让盛孟函的心口泛起酸意，感觉一口浊气上又上不来，下又下不去。 “呼....娄烨...没事...我在....” “函函...” “函函...” “我该怎么办...” “函函...” “......” 辗转咀嚼着重复的话语，盛孟函一直任由他抱着，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不知过了多久，娄烨才缓缓放开他，脆弱的表情消失了。 “还是要打电话通知关耀他们，其他人就算了..” “我们下去，函函...” “好。” “娄烨，方航和关耀我已经给他们发了消息，现在只需给之前劲叔给的号码打个电话通知他们来就好。” “嗯，我去打。” “我打吧，你去房间里看看劲叔...” “函函，辛苦你了。” 盛孟函踮脚在娄烨唇边轻轻印上一吻，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 看着娄烨的背影，盛孟函下楼，打了电话。 “你好，云山小镇幸福路D栋33号..” “方先生是吧？” “额，是..” “我们这边准备的是双人的..” “等一下，只有一个人..” “哦，方先生当时留言就说了，如果电话打过来，就是双人的...你看..” “砰！”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盛孟函身体一瞬间顿住。 “知道了，双人的，麻烦了。” 挂电话的手指都在抖，盛孟函觉得有些事已经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眼眶瞬间通红，他几步走上去，转头看了一眼孟女士他们紧闭的房门，大步走到洛云月的房间。 “娄烨！” “在。” “怎么了？” 盛孟函走进去，娄烨侧身让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方劲满脸鲜血的趴在洛云月身边，脸上带着微笑，右手握着手枪，左手紧紧握着洛云月的手，通红的眼眶瞬间溢出汹涌的泪水。 “为什么？”抬眸看着娄烨，盛孟函整个人都在颤抖，心口泛起疼痛，酸涩的疼痛让他整个人感觉要碎了。 娄烨感觉脑子里已经成了浆糊，两个年轻人站在房间里，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盛祈进来时，眼底带着悲伤，他将方劲的身体抱起来放在洛云月身边，用帕子将他身上的鲜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小烨，函函，过来帮忙。” 两个人机械般地服从着盛祈的指挥。 “把床单换一下，在身后衣柜里。” “小烨，把这身衣服给方劲换上。” “函函，把水端出去。” “......” 将所有善后的事情完成，娄烨和盛孟函被盛祈推着下了楼，外面就走进来一群人，给他们戴上孝布，裹上头巾，灵堂就设在客厅，照片摆上，人群有条不紊的按照程序一道一道的完成。 两人像傻子一般被人从这里赶到那里，再从那里赶回这里，还是孟女士实在看不下去，将他们俩拉出屋子，走到院子里，让他们坐下。 “怎么了？” “妈，为什么？”盛孟函两眼含泪地看着孟女士。 “哎....方劲和云月是青梅竹马，这是一个竹马抵不过天降的遗憾故事...”
第119章 成全 灵堂上摆放着两个人的照片，一人笑颜如花，一人冷静自持，虽然失去了颜色，倒也很般配。 “娄先生，节哀！” 负责丧事的人安慰着娄烨，朝盛孟函点头。 盛孟函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娄烨在想什么，他看着那两张照片的神色很奇怪。 “娄烨，还好吗？” “函函，你说洛女士是不是很开心？” “嗯？” “她应该开心吧！毕竟有人陪着她。” “你呢？” 盛孟函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他他更想关心的是娄烨的情绪。 “不知道，最近太多信息输入脑海里，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机了。” “没事，慢慢来，我会陪着你。” 不知为何，盛孟函觉得娄烨的伤心淡了很多，自从方劲自尽在洛云月身边后，他的悲伤没有最初那么浓烈。 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将盛孟函抱住，背后的热源靠近耳边，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函函，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也绝不独活。” 这一刻，他明白了。 娄烨觉得洛云月在最后的时光拥有了一生都在祈求的安稳和陪伴，这已经很好了。 所以他成全了方劲，让他们葬在一起，也让方劲的照片跟洛云月放在一起，娄烨的心底还是柔软的，当然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按照规矩，洛云月应该和娄啸葬在一起，但娄烨没有。 “娄烨，我一定不会走在你前面。” “嗯，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好，我会找年轻力壮的小伙度过余生。” “......” 娄烨无语，却又找不到辩驳的词语。 盛孟函挑了挑眉，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执拗。 洛云月和方劲葬在云山小镇边上的公墓里，两人共用一个墓地。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却没有，只有阵阵微风吹过，让人感觉一阵舒爽。 “他们或许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孟女士站在墓碑前，深深鞠躬后，淡淡说道。 “或许吧！” 人与人之间很少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更不会去参与别人的因果，所以当时方劲提出要求时，孟女士他们虽然不赞同，却也没反对。 不管站在谁那方，都会觉得自己得利，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爸妈，你们准备去哪儿？” 洛云月的丧礼完成，关耀回了龙市，方航回了清市，罗临去了蔺市，大家都分道扬镳了。 “回清市，你们呢？” “我们也回。” “小烨最近的工作是不是落下很多？” “嗯，孟姨，我最近只能靠函函养一阵子了，您不介意吧？” “额..那个，我们买的三点的票，就先走了。” 娄烨眨眨眼，看了盛孟函一眼，用眼神询问着答案，盛孟函只得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妈..我们是去一个地方，就不要分开走了吧！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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