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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这个是蒜。” 路知行闻言一愣，他看着碟子里的白色薄片，脸上一片茫然。 秦野将手里的蒜放了回去，在一堆备好的佐料里拿起了姜，给他看。 “你看，这个才是姜。” 将蒜和姜一起举到他面前，“你闻闻。” 路知行在两个小碟之间闻了闻，两个的味道都很刺鼻，但气味都不一样。 路知行指着左边的小碟，“这个是姜？” 秦野颔首，“对。” 随即他又指了指右边的小碟，“这个是蒜。” 秦野再度点头，俯身隔着口罩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带着奖励意味的吻。 “不错，宝宝真聪明。” 路知行被秦野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共就两个，确定其中一个，另一个不用猜都知道的吧。 两人在厨房里，一边教学一边做饭。 时不时传出秦野夸赞的声音。 新居的事宜完成，秦野每天回来的时间大大缩短。 每次秦野出门，不出半个小时路知行就会给他打电话。 所以长期以来，秦野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就会一直与他保持通话状态。 现在他们住的小区与汽修店就几分钟的路程。 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只要秦野一有空就会开着车跑回来。 有时一天要跑十几次都有。 但这天，秦野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接到路知行的电话。 甚至他打过去，也始终无人接听。 除开第一次出现过这种情况。 每次他打回去的电话，路知行都会在电话自动挂断之前接听。 又一通电话拨出，依旧无人应答。 秦野脸色渐沉，眉宇间浮起一层冷峻阴翳。 他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换下沾着机油味的工装，抓起车钥匙便疾步冲出，开着车直奔小区。 秦野几乎是破门而入。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风声簌簌。 秦野的心跳陡然加快，他面色如铁，在各个房间寻找，但都一无所获。 直到在卧室的床上看见了今早他走时，路知行身上穿着的那套睡衣。 一瞬间，秦野的心沉入谷底，双手紧握着那再无温度的衣物，关节一寸寸泛白。 他转身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 路知行的衣服，大到外套，羽绒服，小到内裤，袜子都是他一手承办。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路知行穿走了那些。 一件打底衫，一件高领毛衣，还有黑色厚绒直筒裤，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围巾，帽子…… 越往下看，秦野眸色越沉，眼底翻涌着压抑至极的风暴，寒意凛冽。 路知行这装扮明显就是蓄意离害。 他转身又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抽屉。 他一直有在家里放现金的习惯。 有了路知行之后，这个习惯依旧在。 床头柜里的钱依然在，但秦野数了数，少了五张。 秦野忽地低笑出声，笑声却毫无温度，只余森然。 呵…… 这么多钱放在这儿，路知行倒好，只拿走五百。 他掏出手机，正好给保安室打电话，看上自己出门后的监控。 不管路知行现在是自己要离开的，还是他什么原因。 他都要把他找回来。 当初他不是没给过他选择。 既然当初选择了留下，那就得一辈子都留在他身边。 但还没等他打出去，一通电话倏地打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秦野迅速按下接听。 没等对方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询问。 “你在哪儿？ 出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出门很危险？ 万一再遇到上次那种事怎么办？ 啊？说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道温和而陌生的男声，略带歉意。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路先生的家属吗？” 秦野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陌生声音，心中“咯噔”一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谁？路知行呢？”
第22章 医院 “您别紧张，我是安阳市中心医院的工作人员。 是这样的，路知行先生今天来我院就诊，但随身携带的费用不大够。 而且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希望您能来一趟。” 安阳市中心医院？ 秦野皱眉，“请问路知行现在能说话吗？能不能先让他跟我说几句？”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为您转接。” 秦野并没有安静的等着，而是先出门去市医院。 从卧室走到客厅的那段路上，听着对面工作人员的询问，却不见路知行的声音。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窸窣与轻微震颤自听筒深处传来，秦野知道一定是路知行接过了电话。 他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接二连三的问题直接往下砸。 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极缓，“怎么去的医院？” 电话那端长久地沉默着，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半晌，一道沙哑，干涩，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网约车。” 秦野继续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 路知行回答这句话时，明显带着委屈的语气。 秦野抿了抿唇，“为什么不让我带你去？” 对面再次沉默了下来。 秦野坐上主驾，单手打着方向盘，驱车往市医院开去。 约莫十分钟后，路知行才哑着声音缓缓道：“会，很难看。” 秦野眼睫倏然一颤，垂眸望着前方蜿蜒的车流。 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而温热的东西猝然刺穿。 酸胀，钝痛，又密密麻麻地泛着潮意，几乎令人呼吸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路知行的情绪无声浸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还有五分钟就到医院。 乖乖待在原地，别动，也别乱走，等我来接你。” 最后一句，秦野的语气沉得厉害，让人听着好似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路知行乖乖的回了一句：“好，我等你来接我。” 秦野没有挂断手机，路知行也没有。 秦野的车子停在医院地下车库。 他拿起手机，问道：“我到了，你在几楼？” “……门诊部，十七楼A区，305诊室外面。” “好，我很快。” 怕进了电梯电话会中断，秦野干脆直接走了人工通道。 一路脸不红气不喘的直接到了十七楼。 找到A区的方向。 这个时间已经快到医生下班的时间了。 外面没几个候着的病人。 秦野一眼就看见那个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将手机贴在耳边的身影。 他快步走了过去，在路知行面前站定。 “抬头。” 一个人的声音以两种不同的方式落入路知行的耳中。 但却让他潜意识的听从。 就在视线抬起的刹那，眼前骤然模糊，温热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漫上眼眶。 秦野缓缓的在他面前蹲下。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过路知行微凉的眼睫与湿润的下眼睑。 一遍，又一遍，亲手拂去他的不安与尘埃，将那双蒙尘的眸子重新擦亮，归还清明。 而在清明的那一刻，入眼的全是眼前人。 秦野淡声道：“委屈什么？难道不是你自己背着我偷偷跑出来的？” 该委屈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路知行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秦野正欲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紧，指节绷得发白。 “我……我……我……” 秦野长叹一声，就着蹲着的姿势，倾身上前，将急得语无伦次的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他轻拍着他的薄背，轻声道：“好了好了，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只是你以后出门一定得告诉我一声你去哪儿了，不然我会担心的。” 路知行整张脸深深埋进秦野宽厚温暖的颈窝。 鼻尖蹭着他柔软的毛衣领口，闷闷地点了点头。 但秦野明显不满意，他退开了些，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点头是什么意思？说话。” 路知行缓缓的嗯了一声。 秦野这才放过他，侧头搁着帽子在他耳朵上吻了吻。 “医药费还差多少？” “……一百八十七。” “床头柜里有多少钱？” 路知行摇头，他只知道秦野在床头柜里放了一沓现金，具体多少他没数过，不知道。 秦野隔着口罩捏了捏他的鼻子，没好气道：“出门就带五百，你怎么不带二百五呢？ 五百块够什么？ 忽然饿了怎么办？渴了怎么办？ 或者看见个好玩的，好看的，想买怎么办？” 其实说到底还是秦野还是气自己欠缺这方面的考虑。 他应该在路知行的手机上绑定他的副卡的。 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钱不够的情况。 路知行没说话，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认真的听大人的训斥。 他喜欢秦野训他的感觉。 这样他能清晰的觉得，秦野跟那些可怜他是个病人，打不得骂不得的人是不一样的。 秦野起身，“刚刚电话里那个工作人员说的是什么意思？” 除了路知行带的钱不够费用外，叫他来好像还有其他原因。 路知行闻言，原本高兴的心情忽然就没了大半。 他极其不情愿道：“那个医生说，一定要家属在才行。” 他来医院是来开药的，开药很快的。 原本计划的，在半个小时内回去。 但是那个医生，在给他诊疗的过程中表情越来越严肃。 最后直接给他开了好多检查项目。 项目没做完，因为他带的钱不够了。 但他将缴了费的检查项目都做了。 结果医生看了一眼，就让他叫家属过来。 原本他就是瞒着秦野来的。 他连他的电话都不敢接。 见医生非要他叫个家属陪同诊疗。 他其实就已经想着跑了。 反正来这里的路，他在车上都看过，回得去。 但想到秦野一连几十个电话的打，他一个也没接。 秦野一定是发现他不在家了。 所以干脆让他们拿着他的电话给秦野打了过去。 秦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了。 等复号喊过去，医生估计已经下班了。 秦野想了想，干脆道：“那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再回来。” 秦野将他手里的围巾拿起来给他围好。 揽着他的腰往外面走去。 所过之处，不少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在两人之间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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