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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秦野独自在H国时，过年不过是走个形式，也就只是做顿年夜饭跟朋友一起喝酒聊天。 可如今身边有了路知行，这个年，他便格外上心。 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置办年货，筹备新年事宜上，只想给小少爷一个仪式感满满的春节。 期间，杰斯联系过秦野，叫他出去再聚。 秦野基本都一一回绝了。 而拜伦一个月前就飞去了华国，准备碰瓷秦执羽。 就更不会有空来找他了。 秦野心里倒还真有些好奇，拜伦能不能得手。 毕竟他也曾和秦执羽打过交道，虽说摸不透这位的择偶标准。 可瞧着秦执羽一身正气凛然，骨子里却藏着股反骨的性子，他反倒觉得，拜伦说不定真能拿下他。 单论样貌，拜伦那张脸，在国外也是数一数二的帅气，是那种带着点雌雄莫辨的帅。 再加上他常年混迹于各色人群中，最擅长揣摩人心，能精准拿捏住对方的喜好，继而投其所好。 这也是他最厉害的本事之一。 而秦执羽一看就是从未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遇上拜伦这样的顶级情场老手。 无异于刚出新手村的懵懂小子，撞上了深谙人心的顶级魅魔，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秦野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秦执羽，日后屁颠屁颠跟在拜伦身后的怨夫模样。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对秦执羽仅有的片面了解，若是拜伦真的把人撩动了，到时候想全身而退，怕是没那么容易。 反正到时候有拜伦头疼的。 抛开旁人的闲事。 秦野心里已经对新的一年有了规划。 等这个年过完，他打算开一家汽修店。 暂时不打算招修车师傅，店里就他和路知行两个人，他负责修车，路知行则守着前台收银。 会做这样的安排，是因为路知行对数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心算速度之快，准确率之高，是他从未见过的。 平日里算账几乎从无失误，做收银工作再合适不过。 最主要的，也是最核心的原因，他想借此帮路知行做社会化训练。 过去这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带着路知行出门。 从少的地方到人多的地方。 从僻静的公园，到热闹的集市，街巷。 总之就是刻意让他接触人群，一点点帮他适应身处热闹人群中的感觉。 几个月下来，路知行适应的效果很好，有很高的成效。 所以接下来，他想试着让路知行学着和陌生人交流。 收银的流程简单又固定，不需要他费心思考话术。 只需要按照固定流程开口即可，对路知行来说，是最温和的尝试。 可即便如此，对素来抗拒与人接触的路知行而言，依旧是件极难的事。 这也是秦野不招学徒，不请师傅的原因。 他一个人承接的客流量，刚好够路知行慢慢锻炼。 若是客流量太大，反倒会让路知行产生抵触心理，适得其反。 适量，循序渐进，这是心理医生反复叮嘱的核心宗旨。 秦野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不敢有半分急躁。 只是想说服路知行答应做收银员，秦野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路知行本来乐意帮秦野分担事情，可一听说要主动跟陌生人说话。 便立刻露出了抗拒的神色，整个人都变得局促不安。 秦野其实早有所察觉，除了自己之外，路知行几乎从不跟旁人说话。 哪怕是认识到人搭话，他也会直接无视，全程冷漠避开。 对于这个问题，秦野深思过许久，结合心理医生赵博士之前的分析，算是理清了缘由。 路知行长达十几年的病痛生涯，常年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与外界隔绝，早已让他丧失了与人交流的欲望和能力。 即便如今身体痊愈，他也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生活方式。 人在7到14岁，是性格与认知形成的关键时期。 尤其是9岁，更是学习能力，三观塑造的重要节点。 而路知行的9岁，正是病症缠身，与世隔绝的开端。 他的三观，待人处事的方式，还未来得及建立成型。 便被十几年的孤独彻底包裹，性格里早已刻进了孤僻与冷淡。 哪怕身体痊愈，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孤僻与冷淡，也很难轻易改变。 可秦野依旧不想放弃，他见过路知行只在他面前展露的鲜活模样。 会撒娇，会闹小脾气，会满眼依赖地看着他。 他希望路知行能永远这般鲜活，不止在他面前。 也能慢慢学着向外界表达自己的情绪，拥有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这个目标难如登天。 旁人或许都对路知行不抱希望，可没关系，他有就够了。
第93章 除旧换新 这些都是新年过后的长远打算。 而眼下，秦野只想陪着路知行，在H国过一个无忧无虑，温暖顺遂的新年。 他拿出从华人百货市场精心挑选的大红春联纸，铺在桌上，拉着路知行一起手写春联。 他提笔写上联，让路知行写下联，图的就是这份亲手书写的年味。 秦野的毛笔字实在算不上好，甚至称得上很烂。 可他却写得格外自信，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字难看。 毕竟这个小区里的华裔人家，过年都是自己手写春联。 相比起其他人歪歪扭扭的狗爬字，他的字已然算得上工整。 可当他转头，看见路知行写下的下联时，却瞬间抿紧了唇，沉默了好半晌。 小少爷的毛笔字清秀隽雅，笔锋流畅，字字工整。 透着一股温润的灵气，和自己笔下拙劣的字迹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秦野看着自己写的上联好半晌，直接将其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毫不留情的在心里吐槽。 自己写的这字，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路知行察觉到他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的抬眼看着他。 秦野轻咳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柔和的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找了个借口。 “乖，我这几天收拾家务，手有点疼，使不上力气，今年的春联，就只能麻烦你写了。” 路知行闻言，下意识看向秦野的手。 他记得早上大扫除时，秦野单手就轻松抬起了沉重的沙发，力气大得很…… 他又瞥了眼垃圾桶里被揉成一团的上联，抿了抿唇，轻轻点头答应。 他其实很想跟秦野一起做事。 就算是写春联这种小事，他也一样希望。 “乖，你先慢慢写，我去厨房收拾一下，等你写好了，我们一起把春联贴在门上。” 秦野说完，便转身往厨房走去，避开了路知行的视线。 路知行偏着头，看着秦野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毛笔，缓步走到垃圾桶旁。 他弯腰，把秦野刚才扔掉的上联纸捡了出来。 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铺平，看着纸上的字迹，心里忽然明白，秦野为何突然把写春联的事全交给自己。 他仔细将这张上联叠得整整齐齐，转身走向卧室。 从衣柜最底下，拖出那个秦野特意为他买的保险箱。 按照秦野的叮嘱，箱子里放着秦老爷子留给他的重要物件，还有秦野说的，可以存放一些他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 路知行输入密码，按下指纹，保险箱应声而开。 他轻轻将那张皱巴巴又被抚平的上联，放进了箱子里。 仔细放好后，才缓缓合上箱门，重新锁好，再把保险箱小心翼翼地放回衣柜原处。 除夕就在两人忙忙碌碌的烟火气里，悄无声息地到了。 秦野一早就扎进了厨房忙活，厨房里油烟重，这一回他说什么也不肯让路知行待在旁边沾味。 可又怕他一个人待着无聊，秦野便把电脑搬到了客厅，点开了购物界面。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路知行还有些茫然的脸颊，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除夕，图的就是个除旧迎新。 你那些衣服，鞋子，平日里用的零碎物件，过了除夕就算是旧物了，都得换成新的才算过节。 这会儿外面商场人挤人太乱，咱们就在家里慢慢挑，先选些你看着喜欢的款式。” 路知行还是头一回知道，过年还能有这样的讲究。 小时候过年，家里倒也会给他添新衣服，或是买个新玩具，不过也只是走个过场，象征性地给上一样罢了。 后来生了病，常年住在秦家，秦老爷子逢年过节也会给他备些东西，可大多都是房产，股份，再不就是直接给一笔钱。 他的衣物本就有专人定期上门更换，这些日常穿戴的小东西，从来都不在老爷子的送礼清单里。 可自从认识秦野之后，他生活里的方方面面，全都是秦野一手打理。 身上的衣服也照样是定期换新。 更何况，他的衣服明明一个月前才刚换过一批，有的连标签都还没拆，一次都没穿过。 他自然知道秦野从不在意这些钱，而他过去的生活，也让他从来没为钱的事发过愁。 秦野把他养得细致妥帖。 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不仅没有半分落差，反而被照料得比从前还要精细几分。 可路知行低头想想自己，再想想秦野。 心底有些酸涩。 自己确实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娇养着，可秦野对他自己，却向来是怎么随便怎么来。 望着秦野转身回厨房的背影，路知行并没有用秦野的购物账号。 而是自己在电脑上鼓捣了半天，认认真真注册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购物账号。 书上说，夫妻之间本就该互相体谅，彼此为对方着想付出。 秦野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那他也该学着，好好把秦野放在心上疼惜照顾。 临近傍晚，秦野亲手做的年夜饭一道接一道地端了出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菜色丰盛得很，每一道都香气扑鼻，卖相也精致好看。 秦野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 原本以为路知行会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就黏过来围着他转。 可却发现，人只在他第一次走出厨房时抬眼望了一眼，冲他弯了弯眼睛笑了笑，之后便再没分过神看他。 路知行就安安静静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盯着电脑屏幕，看得格外专心。 秦野见状也没出声打扰，只由着他安安静静待着。 等到把所有年夜饭都端上桌，秦野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见人还埋在电脑前没动，便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十几分钟过后，秦野刚从浴室里出来，眼前还带着点水汽，一道瘦弱的身影就猛地扑进了他怀里，撞得他心头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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