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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墨存似是玩笑般问道：“是有女朋友了？管得这么严？” 卿苑抬眼，语气平淡：“没有女朋友。” 接着，他又说说： “但我有男朋友，是你侄子。” 说完，他重新戴上耳机，不再理会，继续专注于面前的画纸。 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人来意不善，也不知是从何处认得自己。 鹤墨存脸上那层温润的笑意似乎淡了些，他并未离开，只是静立在一旁，目光停留在卿苑作画的侧影上。 卿苑能感觉到那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令人不适。 他默默挪了个位置，换到更开阔些的地方。 鹤墨存这次没跟过来，却依旧站在原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道视线仍如芒在背。 卿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几乎要忍不住起身走开。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鹤惊弦的消息，说他到了。 卿苑立刻摘下耳机，视线掠过仍站在不远处的鹤墨存，果然看到了正快步走来的鹤惊弦。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也顾不上周围是否有人，一头扎进鹤惊弦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惊弦哥哥，你小叔一直跟着我，在旁边盯着我看，我特别不舒服，差点就要报警了。” 鹤惊弦手臂回揽，将他护在怀里。 他知道，卿苑一般是真觉得不安或受了委屈时，才会这样向他撒娇。 他抬眼，目光冷冷地投向不远处的鹤墨存，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卿苑的背。 “没事了，小满，”他低声安抚，“我来处理。” 卿苑在他怀里点点头，手却抓着他衣角没放，“嗯，我要跟你一起。” “好。” 鹤惊弦牵起卿苑的手，带着他，朝鹤墨存走去。 此时，另外三人画了一个多小时，见卿苑一直没过来休息吃东西，便带着水和食物一起找了过来。 谁知刚走近，就撞见卿苑扑进鹤惊弦怀里，软声撒娇的一幕。 还听见那声清清楚楚的“惊弦哥哥”！ 这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卿苑？！ 丰秋眨了眨眼，盯着那相拥的两人，好几秒后，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军训时卿苑那么嚣张。 原来他俩是一对啊！ 鹤墨存看着两人牵着手走向自己，神色未变，唇边仍噙着那抹温和的浅笑。 “惊弦，你怎么过来了？” 他先开口，语气如常。 鹤惊弦停在他面前，身形将卿苑挡去大半。 “小叔，您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会在A市？” 他打量着这位多年未见，上一世也未曾归国的小叔。 这一世，变数果然多了。 鹤惊弦话锋微转，目光沉静地看进对方眼里。 “倒是小叔，这么久没见，竟能一眼认出我？” “自家孩子，怎么会认不出。” 鹤墨存笑意加深，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他身后的卿苑。 鹤惊弦侧移半步，将那道视线彻底隔绝。 “小叔找我男朋友，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觉得有缘，想加小满一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走动。” “小叔怎么知道他叫小满？” 鹤惊弦追问。 “你爷爷提起过，我也看过照片。” 鹤墨存从容应对，随即话锋轻轻一转，像随口闲聊，却又带着某种深意。 “所以惊弦，你和他在一起是老爷子的意思？是两家联姻，还是单纯为了还当年那份救命之恩的情？” 卿苑在鹤惊弦身后，闻言悄悄抬起眼，望向身前人宽阔的背脊。 会是这样吗？ 鹤惊弦的声音沉了下去，打断了他。 “小叔，我和小满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他，仅此而已。” 鹤墨存又与鹤惊弦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转身前，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向被鹤惊弦半护在身后的卿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声音温和如旧，“小满，我们还会再见的。” 卿苑垂着眼，没应声，也没看他。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林荫道尽头，一直等在旁边的丰秋三人才凑了过来。 “卿苑。”丰秋叫了他一声。 卿苑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腕一扭就想从鹤惊弦掌中抽出来。 鹤惊弦手指收拢，握得更紧，没让他挣脱。 “鹤惊弦！” 卿苑耳根发热，压低声音急道：“松手！我朋友都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 鹤惊弦侧头看他，非但没松，反而将两人交握的手抬起来些，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故意的坦然。 “我是你男朋友，名正言顺，牵个手都不行？我们亲都……” “你闭嘴！” 卿苑脸腾地红了，慌忙打断他后面可能要冒出来的惊人之语，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眼里满是羞恼。
第97章 “这个世界的鹤惊弦又在哪里” “卿苑，牵着吧，我们都瞧见啦。” 赵今策也笑着帮腔。 丰秋和马咪咪站在一旁，脸上同样带着善意的笑容。 三人随即也向鹤惊弦点头打了招呼。 几个人索性围坐在一起，分享了带出来的食物和水。 鹤惊弦来得匆忙，自己吃过早餐，却忘了给卿苑带点什么，只好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小口吃东西。 卿苑如今胃口似乎好了许多，也不像从前那般挑食了。 用完简单的餐点，另外三人便起身回去继续作画。 卿苑收拾了一下手边的杂物，又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重新在画板前坐下时，他才像忽然想起似的问道：“你不是说学校有事？不急着回去吗？” 鹤惊弦看着他。 从吃完东西到现在，卿苑几乎没主动跟自己说过话。 “小满，”他轻声问，“是不是不高兴了？” 卿苑抬眼看他，摇了摇头：“没有，你从哪里看出我不高兴了？” “如果你心情好，会主动和我说话的。” 鹤惊弦的目光落在他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可你从刚才起，就没怎么理我。” 卿苑视线重新投向画纸：“我真没事，你回去吧。” 他确实有点情绪，可又觉得，为这点缘由闹别扭，未免太矫情了些。 鹤惊弦的声音更柔和了，“小满，跟我说实话。” 卿苑沉默了几秒，终于放下笔，抬起头，叹了口气：“好吧，是有一点不太开心，但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鹤惊弦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只要你不开心，哪怕只有一点点，对我来说就是大事。” 他注视着卿苑的眼睛，“是不是因为我小叔说的那些话？” “是。” 卿苑这次答得很快，干脆把话摊开。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所以你小叔那样说，我没办法完全不在意。” 果然是因为这个。 他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拿过旁边一把空着的折叠椅，在卿苑身侧稳稳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鹤惊弦注视着他，“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是上辈子就开始的事，你信吗？” 他说得太过认真，以至于卿苑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抬手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鹤惊弦，你最近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还上辈子，那我还梦见自己没活过二十五岁就没了呢，你信吗？” 话音未落，鹤惊弦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你刚才说什么？” 卿苑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缩了缩手：“你干什么？吓我一跳，就是前几天做了个梦而已，梦见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五，一个梦罢了，你……” 鹤惊弦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有些发凉。 梦？卿苑梦到的？ 一股熟悉的恐惧猝然刺穿心脏，又在几秒后被他自己强行按捺下去。 不会的，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反复告诉自己。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小满，明天如果没事，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他必须亲眼确认，必须听到医生亲口说一切正常，才能压下心头那份盘旋不散的阴影。 卿苑本想说不用，可对上鹤惊弦那双盛满担忧，甚至隐隐透出惊惧的眼睛时，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下来，“我去。” 卿苑重新拿起画笔，但心思显然已不在画上。 鹤惊弦将那些尘封的，近乎荒诞的往事，连同自己重生的秘密，一并缓缓道出。 卿苑起初听着，只觉得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离奇故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可鹤惊弦的语气那样郑重，眼神那样沉痛，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不容辩驳。 随着叙述深入，卿苑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的怔忡。 直到鹤惊弦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依旧沉默着，仿佛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飘忽： “所……一世的我，真的没活过二十五岁？甚至连大学都没能读？” 许多曾经模糊的细节，鹤惊弦那些过分小心翼翼的呵护，以及眼底偶尔掠过的心疼与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有了答案。 可这答案本身，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对。” 鹤惊弦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他看着卿苑的眼睛，低声问。 “现在，你信我吗？” 卿苑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声音有些发干：“你，你等会儿，让我缓一下。” 他重新坐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片晃动的树叶上，试图消化这完全超出常理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前世？重生？ 这听起来只该存在于虚构的故事里。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过了好一阵，卿苑才缓缓转回头，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鹤惊弦。 “我信。” 他最终说道，“所以，你才会那样紧张我的身体，才会从一开始就对我那么好。” 他眉头微微蹙起，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却令人伤感的事。 “可是，鹤惊弦，” 他轻声问：“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那么上一世的卿苑，和那个失去了他的鹤惊弦。” 卿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从此阴阳两隔，卿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五岁之前，会不会很孤单？” 那个模糊的梦境，是否就是另一个时空未尽的心念，偶然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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