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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沈停云打断他：“别叫我哥，我讨厌你这么叫我，以后都不准叫了。” 沈书彻底愣住了，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是沈停云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如此陌生，如此尖锐。 他张了张嘴，巨大的无措和委屈淹没了喉咙，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都改，行吗？” 他像株骤然被抽走支撑的藤蔓，肉眼可见地委顿下去，眼里全是茫然与恳求。 “改？” 沈停云扯了扯嘴角，有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意。 “行啊，那你记着，成年之后，把你的户口从我家迁出去。” 沈书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为什么？” 他终于不再叫哥，而是喊出了那个全名，声音发着抖，眼眶无法控制地迅速红透，蓄满了水光。 “沈停云，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停云没料到他会哭，看着那滚落的泪珠，方才强撑的冷硬瞬间土崩瓦解，心慌得不成样子。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怎么可能真的想赶他走。 可他那些混乱不堪的念头，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上前一步，声音干涩：“我……” “你别哭，” 他语无伦次，想碰他又不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沈书推开他试图靠近的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哭腔：“所以你其实是讨厌我，对不对？” “不是！” 沈停云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又往前逼近一步，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裂缝，汹涌而出。 “我不讨厌你，沈书，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沈书怔住了，连哭泣都忘了，像听不懂这简单的句子：“什么？”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沈停云豁出去了，语速快得几乎有些破碎，每个字都烫得灼人。 “是我想亲你，想抱你，想牵着你的手再也不放开的喜欢！你明白吗？每次你当着我的面毫无防备地换衣服，我都得用尽全部力气才能挪开眼睛，小书，你对我而言，吸引力大得可怕，你根本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他一口气说完，胸腔剧烈起伏，紧紧盯着沈书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沈书像是被这番话钉在了原地，半晌，才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一点点变了。 从茫然，到惊愕，再到一种逐渐清晰的了悟。 他开口：“所以，那几次是你？” 沈停云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喉咙发紧：“你知道？” 沈书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眼里却漫上更深的水光，混合着失望后怕，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刺痛。 “本来不懂，但现在，我明白了。” “你给我下药。” 他陈述着，声音开始发抖。 “沈停云，你疯了吗？我是醒不过来，可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我甚至以为是家里进了外人，我怕得不敢告诉任何人！” “原来是你。” 他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湿痕。 仿佛要将方才的软弱和此刻汹涌而来的复杂情绪一同擦去。 今天的冲击太大了。 大约一周前开始，他晚上总是异常困倦，睡得沉得像坠入深渊。 可某个深夜，他分明感觉到床畔有人靠近。 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 然后，那只手探向更隐秘的地方。 他感到下身一凉，接着，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便在昏沉与无力中，违背他意志地产生了可耻的反应。
第109章 沈书✘沈停云02 那日的争吵最终不欢而散。 自那以后，沈书在夜晚入睡前，总会反复检查房门是否锁好，窗户是否紧闭。 日子依旧在同一个屋檐下流淌，两人依然一同上学，回家，坐在同一张餐桌旁。 但沈书不再主动同沈停云说话。 视线偶尔相撞，他会立刻移开，沉默地垂下眼，或是转身去做别的事。 那声曾经唤了多年的哥，再也没有从他的唇间溢出过。 自从知晓了深夜那些模糊触感的来源，亲耳听到了沈停云那番炽热到骇人的告白，有些东西便彻底碎裂，无法复原。 沈停云于他，不再只是那个捡他回家，待他极好，让他全心依赖的哥哥。 那层温情的表象被撕开，底下翻涌着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承受的陌生暗流。 那是他名义上的哥哥。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坚硬的壁垒，横亘在他与沈停云之间，也横亘在他自己纷乱的心头。 无论是心理上对伦常的模糊抗拒，还是身体对那次越界触碰残留的记忆，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面对沈停云了。 一点办法也没有。 高考结束后，沈书心底隐秘地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借此拉开距离，走向属于自己的轨道。 他热爱表演，心心念念填报了戏剧学院。 然而，录取通知书寄到时，信封上印着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大学校名。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第一个浮上心头的名字，是沈停云。 握着那张单薄却重若千钧的纸，沈书径直推开沈停云的房门。 沈停云正坐在桌前，手里也拿着一份相同的通知书，闻声抬眼，神色平静如常：“小书，怎么了？” 沈书走到他面前，将通知书拍在桌上，声音绷得紧紧的：“我的志愿，是不是你改的？” 沈停云放下手里的东西，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娱乐圈太复杂，不适合你，学表演太辛苦了。” “我只问，是不是你改的？” 沈书重复。 沈停云嘴角牵起一丝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更像是一种宣告：“小书，我是为你好。” 沈书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拧成冰冷的绳索，绞住他的心脏。 “为我好？” “沈停云，你太自私了，你的好，就是完全不顾我的意愿吗？你的喜欢，一定要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才让你满足吗？” 他说完，将那份通知书狠狠摔在地上。 “这学，你自己去上吧。” 他转身想走，手臂却被沈停云一把抓住。 “小书，别任性。” 沈停云的声音低沉下去，沈书这才发现，平时沈停云就是这样说话的。 对他，是完全的掌控欲。 沈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片刻，他转过身，看向沈停云。 “好，我去，我累了，想休息。” 沈停云似乎被他眼里的沉寂慑住，手指松了力道。 “好，” 他也放软了声音，“我会好好弥补你。” 沈书没有再回应，抽回手，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他坐在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 原来是这样。 沈停云的喜欢，是密不透风的掌控，是擅自决定他的人生路径。 在他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 一件可以随意摆布的所有物吗？ 那种扭曲的心思，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滋生的？ 晚餐时分，气氛沉闷。 沈书拿起筷子，沉默地吃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他想，再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把话说清楚。 “哥，” 他用了这个久违的称呼，“以后，不要替我做任何决定，可以吗？” 沈停云夹菜的动作停下，随即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却并未与他对视，仿佛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接着，他极其自然地从盘中夹起一筷子沈书从小最讨厌的胡萝卜，放进了沈书碗里。 “来，小书，别挑食，这个对身体好。”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诱哄，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沈书看着碗里橙红色的，令他反感的蔬菜，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也熄灭了。 “我不吃。” 他放下筷子。 “听话，吃一点。” 空气凝滞，温和的表象下，是无声的角力。 沈书看着碗里的胡萝卜，又抬眼看向沈停云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 “我说了我不吃！” 沈书将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餐厅外的沈父沈母，他们匆匆赶来：“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沈书没有看任何人，转身离开。 “没事，爸妈。” 沈停云对着父母，语气如常地解释。 “小书闹脾气而已，一会儿就好。” 正走上楼梯的沈书，听到了这句话。 闹脾气。 原来在他眼里，只是不值一提的闹脾气。 如果往后的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要活在这样为你好的掌控下。 那不如，彻底解脱。 沈停云吃过饭，回房洗了澡，瞥见桌上沈书那份被自己修正过的录取通知书。 他拿起来，打算送过去，顺便再说点什么。 推开沈书的房门，里面很安静，没人应答。 他又往里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滞，地板上有水，正从浴室门下的缝隙缓缓漫出，浸湿了地毯边缘。 他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慌乱，放下通知书，快步走到浴室门前，一把推开。 浴缸里，沈书安静地躺在其中，水面没过了他的胸口和手臂。 水面之上，他苍白的脸了无生气地歪向一边； 水面之下，清澈的热水已被从腕间扩散开的血色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淡红。 他就那样浸泡在里面，不知已过去了多久。 沈停云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回心脏，撞出擂鼓般的巨响。 “小书！” 一声变了调的嘶喊从他喉间迸出。 “来人！爸！妈！” 他踉跄着扑过去，顾不得滑腻的血水，用尽全力将沈书从浴缸里拖抱出来。 湿透的身体沉重地瘫在他怀里。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浴巾，死死按住沈书手腕上那道狰狞翻卷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关掉了仍在流淌的水龙头。 沈父沈母听到那声骇人的呼喊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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