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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书厉害没有用,”那个叔叔扬声,“现在是大人了,酒量厉害才行,后生,有没有你爸的酒量?” “那长江后浪推前浪。”王伯伯说。 桌上都笑了起来,嚷嚷着要试试我的酒量。 “伯伯你别替我吹牛了。”我笑着往我爸那边走。 “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欺负你一样,”王伯伯眉头一皱,“自己老爸的生日还迟到,罚酒。” “那不就是要欺负啊?”一个叔叔插话。 包厢里又是一阵哄笑。 这帮穿polo衫和衬衣的中年男人,上了酒桌和厂里穿背心的没什么分别,顶多是更阴险些。 我爸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把角落闲置的一张椅子拉到身边,“先吃两口,垫一垫,陪叔叔伯伯们打个通关,服务员,加一副餐具。” “好的稍等。”服务员应声去取餐具。 “赶快吃,一会儿别给你爸丢脸。”王伯伯说。 我一坐下就把手搭我爸腿上了。 我俩椅子贴在一起,桌布一遮,谁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爸手放下去抓住了我的手,嘴唇贴过来,“找死啊。” 我曲起手指挠了挠。 我爸“嘶”了一声,撑起额头看我,“空手来的?连个礼物也不带。” “怎么回事童牧阳,爸爸生日礼物也不带。”王伯伯探头指责。 其实王伯伯不是故意要我下不来台,我已经大二了,明年大三,之后就得回来实习上班,提早认识桌上这些叔叔伯伯没什么不好。 天知道他们一年要吃多少饭,看多少后生,多提几嘴才能给他们留下印象。 至于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就得看我自己表现了。 “我不就是我爸最好的礼物?”我说,“还有什么比我重要的,对吧爸?” “这脸皮厚的!”王伯伯笑了一声。 我爸笑了笑,手指穿插,扣住我的手背,另一只手转了转圆桌,“先吃碗长寿面。” 稍微垫了下肚子,我就挨个去敬酒了。 敬酒这种业务我高中就很熟练了,别的还好,总有叔叔伯伯问我记不记得他们,一旦碰上这种问题我就很尴尬。 撑死了一年见一回,除非长得格外有特色的,谁能记得住。 还好我爸及时救场,起来给我介绍。 敬到我爸合伙人面前,我才惊觉二堂伯短短两个月竟然沧桑了这么多,头发白了一半不说,发际线也后移了。 “牧阳好好念书,我和你爸这些年就是吃了没念书的亏。”二堂伯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挺沉重。 我弯下腰碰了碰他的酒杯,“琳琳现在成绩怎么样?” 提起童琳琳,二堂伯脸色好多了,“说起这个事伯伯还得谢谢你,模拟考比月考又好了很多,她现在懂事多了,班主任说这个劲头学下去,本科也不是没希望,我打算给她报你高中那个补习班。” “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说,“年纪到了嘛,高三学习气氛也浓。” 估计是家里的事给到了童琳琳压力,看到自己老爹一夜白头,再没心没肺的都长大了。 “跟琳琳说,考上本科我给她买台电脑。”我爸说。 “那我可让她挑个好的啊。”二堂伯笑着说。 “那个纵火的那个,”王伯伯插了一嘴,“那个判了没?赔了多少?” 二堂伯喝了口酒,“他拿什么赔,他奶奶都给我跪下了,说要把老家房子赔给我,他那个农村的房子我要来干什么,村里的房子又不能卖,我以前不同意他俩……”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朝我爸伸手,“爸,水,呛着了。” 二堂伯及时刹住嘴。 王伯伯看了看我,“没钱一时的嘛,判都判了,跑不了,以后慢慢的也要赔给你的。” 这话安慰不到二堂伯,因为他是现在急需用钱,这个以后,不知道是多久以后。 我问过我爸为什么不多借点给二堂伯,我爸说,一家出事就得家家凑,没有另一家全垫的,要不以后兄弟没法做。 我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这个“家家”的确让二堂伯的日子过下去了,只是辛苦一些。 喝完最后这一杯,我就去奶奶那个包厢了。 这个包厢都是亲戚,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打个招呼坐下来直接吃就行,也可以捧着碗围着餐桌跟讨饭似的瞎转。 我转到奶奶边上了。 往常来说,奶奶一看见我就会拉我说话,今天却把我当空气。 “奶奶。”我喊了一声。 “哼,”奶奶眼睛一翻,“到家门口了也不来看奶奶,我看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奶奶。” 这是在怪我去外婆家。 这事我爸肯定不会和奶奶提,八成是外婆那边的亲戚邻居走漏的。 这些老太婆去别的村串门,没五六个小时嘴闲不下来。 奶奶本来就盼着我和我妈断绝关系,一心一意跟着我爸,这下好了,到楠溪江了都没去看她,跑去看外婆,这些天估计没少生闷气。 “说什么呢,”我往她肩上一撑,给她倒了一杯王老吉,“没有奶奶哪来的我爸,没有我爸就更没我了,我今天的荣华富贵全靠奶奶,奶奶喝点凉茶,降降火。” 奶奶被我逗笑了,“还荣华富贵,你皇帝啊?” “我太子,”我说,“你是太后。” “我看你是喝多了,”奶奶一抬手把我拽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给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我是有点犯迷糊了,我酒量还行,但刚刚喝得急,而且我爸在边上,搂我的肩膀,碰我的胳膊,我一直昏头昏脑的。 和奶奶寒暄了几句,酒足饭饱,我就有点犯困了,眯着眼睛倒在沙发里。 模糊视野里是小啾啾踉跄的脚步。 我也有过这么小的时候,当时我爸,或许就和现在的大堂哥一样,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弓着背,抬着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闭上了眼睛。 似梦非梦间,一双胳膊把我抱了起来,我挣扎着还想再走几步,但失重感还是不容置疑地来了。 “爸……”我闻到了他的气味。 “回家了。”我爸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第62章 回家的只有我一个人。 这一点我是在半夜睡醒的时候发现的。 我爸生日肯定还有第二场,估计是大伯他们把我送回来的。 家里静悄悄的,我撑着床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把灯打开了。 然后一路走,一路开灯。 整个家都亮了。 我进了浴室,开始脱衣服,顺便掏手机看了一眼。 一点多了。 这人只要不是死了,今晚要是赶不回来,我可就要闹了。 我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我弹了个视频过去,把手机架在洗漱台上。 这个角度看不到脸,别的都看得挺清楚。 随着一声接听的音效,闹哄哄的老年disco传了出来。 热水往下一冲,浓重的雾气瞬间在浴室里荡开,我不知道他能看见多少,我侧对着镜头,仰头抓了抓头发。 然后手伸了下去。 …… 我没有太克制,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从混沌里抽离出来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没有disco了。 只有车在风里疾驰的声音。 我冲洗干净走到洗漱台前,往台面上一撑,垂头看着手机屏幕,声音带着没办法改善的哑:“回来了?” 我爸估计拿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屏幕里只有鼻梁以下的部分。 车门开着,他唇角懒懒挑起,说话间呼出淡淡的烟雾,很快消失在风里,“出门忘记喂猫了,怕饿坏了。” 我笑着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小猫弹性这么好,十分钟到不了,又得麻烦一次了。” 我爸也笑了,“我从来不觉得麻烦,礼物就是要亲手拆才有意思。” “那真抱歉,”我说,“拆太快了。” “到了。”我爸叼上烟,屏幕一晃。 昏暗里只能看见一个收紧的腰,鳄鱼皮的腰带,五金的金属光泽很有质感。 真带劲。 我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还没来得及平复的浴念又卷土重来。 我没拿换洗衣服,吹干头发就直接开门出去了,赤身裸体进了我爸房间。 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衬衫。 虽然数字上有明显的悬殊,但肉眼看,我和他个子差不了太多,谁知道衬衫一点都不合身。 我看着镜子,客厅传来开门的动静。 动作很快,我爸皮鞋都没换就阔步往房间里走。 当我转过头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房间门口了。 宽厚的肩膀上挂着领带,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显得格外随性,但吊起的眼神像狼在凝视自己的猎物。 嘴里叼着一包比烟更让人上瘾的东西。 我笑着拢了拢衬衫。 我爸上下打量我,眼神透露出满意,皮鞋缓缓逼近,偏头吐了一下。 嘴边的套套开了个口子,“过来。” 我赤脚走了过去,抬起手,搭在了那条很带感的皮带上。 我爸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熏得我有点上头。 皮带才刚刚抽出来,我就被按在了衣柜上。 脸都砸扁了,动静大得像在拆家。 说实话磕得还有点疼。 但在意乱神迷的时刻,疼痛是最可怕的催情剂。 “爸爸的衣服好不好穿?”他声音沙哑,手从衣摆伸了进来。 我紧紧攥着皮带,指尖撑到柜门上,粗粝的大手带着滚烫的热意,一点点抚过腰际,伸向潮湿的大腿。 对于才确定关系的我们来说,这也算小小的久别了,我爸透过喘息和占有将所有渴望传递给了我。 我们在衣柜上疯了一轮,才一起倒到床上。 当他亲手拆开礼物的包装,看见我汗淋淋的脊背时,他的呼吸和我的心跳都同时暂停了。 指尖顺着我的肩胛骨往下滑,引起一阵战栗。 “这是什么?”他俯身下来,咬住我的耳垂。 “……是契约,”我偏了偏头,看着他讳莫的神情,“就像结婚证。” 耳垂传来一阵刺痛。 他发出一声我难以形容的叹息,总觉得,好像有点心痛。 这个纹身挺好笑的,我本来想换他一个笑脸,但他居然不笑。 是被结婚证吓到了吗? 我不知道。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和他要想日子过得舒坦,就必须都聪明点,没意义的话少说,什么爱不爱,将来,一辈子,都少说,糊糊涂涂有一天算一天,才有可能过到最后。 我一直想连名带姓叫他,但一直不敢,这一天我叫了,我喊他,童龙。 他顿了一下,用更加欢快的节奏回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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