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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生不出儿子,对于这个徐家认养的外人,徐堇白也没给好脸色,问越向恒,“你怎么跑来了?” “大姐你这次真的要打出人命了,惩罚可以有,但下手也太重了。”在徐堇白面前,越向恒适时低下一点姿态。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惩罚他?” “关他几天就好了,也不能影响自己的情绪啊。你看你,每天操劳的事情这么多,要去大学教书,又要管家里的事情,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徐堇白冷冷发笑,“我总算知道李寅殊最像谁了。” “哎哟,那是我的荣幸。” “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李家的事,你别管也别插手,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二姨跟我推荐了一个治疗机构,过几天就送他过去。” 越向恒觉得奇怪,“二姨推荐的治疗机构?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必知道。越向恒,你可以走了。” 越向恒就是不走,在李家的客厅沙发躺了很久,也不去住佣人专门收拾出来的客房。接近凌晨,他假装睡着,眯着眼看李景越穿着睡衣走下楼接水,李家到处都有一股奇怪的中药味,他闻不习惯,等到桂姨也进屋了,半夜三更,他偷偷溜进李寅殊的房间,把人又一次推醒,“寅殊…哎哟,你脸怎么那么烫?” 李寅殊的房间更为沉闷,家具都披着一层白色的防尘罩,越向恒平时嗓门儿大得不行,此时用了生平最低的声音,“今晚我们必须走,再不走,你妈就要送你去戒同所。” 越向恒不懂什么治疗技术,但戒同所这种地方,不就是一群男的聚集在一起,一旦看顺眼了不就更适合谈恋爱嘛? 这几个侄子侄女,他最看重李寅殊,只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是家里最不器重的存在,因徐堇白的对比式教导下,这间接影响到李家对他的态度,大一点的孩子对他都不怎么理会,只有李寅殊会找他说话。他初入社会欠一身债,按照父母的意思去李家拜年,李昶林只认为他是来借钱,见面对他一言不发,那时,只有李寅殊不会察言观色地来牵他的手。 他记得六岁的李寅殊把自己心爱的零钱罐砸碎,偷偷告诉他,“小舅舅,我存了很多压岁钱,这些都给你。”到现在,他看见侧躺在白色防尘床罩上的李寅殊,他不希望李寅殊变成这副模样。 叫醒李寅殊后,越向恒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他抓起李寅殊的手提包,还四处寻找李家最值钱的东西,无果后,李寅殊自己艰难地穿上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就遇见了李景越。 “你们这是要逃跑?”李景越站在走廊中央,抱着手问道,“是要去哪里?”
第53章 (修) 李景越阴恻恻地笑着,笑得越向恒后背发凉,“你一晚上没睡就在这等着我们呐?” “我是被你们吵醒的。”李景越提高不少音量,是要把全家人叫醒的架势。 越向恒作了一个嘘的手势,“我的好大侄子,让个道,互帮互助是不?这人都有个难处,别的不说,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我和你可没有血缘关系。”李景越看他和看穷亲戚一样。从李景越长久的观察里,家里最无用的人总会格外引起父母的重视,他轻蔑地看向李寅殊,“至于你,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弟弟。” “是,你说的很好。”越向恒根本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他拦住一点也不客气的李景越,对身后的李寅殊作了一个眼神,把车钥匙偷偷交过去示意他先走。 李景越却没有往前走的趋势,只道,“李寅殊,你现在执意要走,以后就不可能再回这个家了。” 兄弟两人视线交错在一起,李寅殊转身继续往前走,因为后背伤势,他走得并不稳,却也没有回头。 偌大的宅院,即使半夜大门本该有人监守,此时却空无一人。他上了车,越向恒后脚也赶到,他纳闷道,“奇怪,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他把车开上高架桥,李寅殊剧烈咳嗽几声,越向恒打开暖气打开电台,喋喋不休,“这下好了,我算是你们李家的罪人了。” “我对不起你。” “没事,以后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你给我养老就行。”越向恒笑着并不客气,他打算把车开去机场,李寅殊答应他,又对他说,“舅舅,先别去机场。” “是,你这个情况得先去医院……” “走之前,我想再看他一眼。” 这让越向恒顿时拔高嗓门,“你到底知不知道,一旦被他们抓住了,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李寅殊很了解。 “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不见面最好!” “我懂。”李寅殊说。他嘴唇发白,已经不成人样。不管要去哪里,面临什么结果,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李寅殊又觉得沦落到什么结局也无所谓了。 “你就是太固执。”越向恒反应过来李寅殊根本不在意去什么戒同所,就想去看那个程聿青最后一眼,他大声批评,“太固执太死板!先说你爸给你的欠条,你不还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能当面掐死你?要我就一了百了得了,反正谁也别想好过。你这个脑筋怎么就不能转得灵活一点?再谈你这个感情问题,李寅殊,有的人老天爷让你遇见,并不是真正想给你,那么你就应该尽早放弃。你还年轻,往后还有几十年,难道还遇不见下一个?” 很久以后,李寅殊回答他,“他是最好的。”除了程聿青,他不会再有爱另外一个人的能力。 “没有最好这个说法,只有更好,更更好。你太悲观了。”越向恒在车里烦躁地找烟,三下两下终于抽上后,语气含糊着,”缘分这种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应该顺着天意,该妥协就妥协。” 李寅殊想,什么是妥协呢。他最大的妥协就是放弃程聿青,这却是丢弃了他的全部。 一片安静后,越向恒太懂李寅殊的性子,他倒是先妥协了,“去见一面也可以,你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听我的,先找个地方整顿一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被你爸抓住我真管不你了。” “谢谢舅舅。”李寅殊对此没有异议。 下了高架桥重新汇入车流,越向恒对他说,“寅殊,你看,出太阳了。” 李寅殊抬眼看向车窗外。地平线上已经金光闪闪,太阳亮得晃眼。大街小巷里,有骑自行车的学生,有用货车拉材料的中年人,左右都有迎接世博会的标语。人人都面带朝气,好像都很辛苦,却认为奋力往前走就一定有希望。 “天气真好啊,难得出了太阳。到时候我们去了南边,都不用裹臃肿难看的羽绒服了。”这是越向恒最喜欢南方的理由。 那轮每天都能见到的太阳,还有马上到来的春日,都在离这样一个灰灰旧旧的人越来越遥远。 李寅殊不想轻易割舍,但他找不出最好的办法,他必须为程聿青和自己的未来作出最现实的抉择。侥幸逃脱这一次,那下一次呢?自己对他的这份爱一定正确?一定不让往后的自己感到后悔吗?程聿青才十九岁。 他深知程聿青和他不一样,程聿青有天资,往后的职业生涯会是广阔无垠,在他往大步前走的路上,为什么要因为他沾上世俗的污秽。 他最开始担心程聿青对这份感情感到恶心,到程聿青慢慢接受他,满眼盛满他的身影时候,他紧张又惊喜,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他是在拖累。 一切仿佛在昨天。程聿青没有表情地对他说“最喜欢你”,自己却连爱也没能及时说出口。有一段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在白江活得安静充实,像两只奇怪的蝴蝶转来转去。现在想来,那是最好的日子。 一想到彻底结束,后背钻心的痛重新涌来,却有另外一种过电般的疼感覆盖全身,让他的骨头缝隙覆上密密麻麻的细针,呼吸里都是腥味。 “怎么了?” 李寅殊轻摇着头。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 “别嫌我话多,再过十年,你就觉得这些事都不算什么了。”越向恒咬着烟头说,“李寅殊,一辈子很长。” 本周最后一场围棋比赛结束,程聿青被王经理带去一家高级餐厅参加庆功宴,别人喝白酒红酒,他喝白开水。程聿青一直在等着最后那盘蛋炒饭。人后,王经理提醒他,“有两个大老板想和你下棋,一个是做电器的,一个是搞房地产的,都特别重要,你可别给我溜走了。” “不行,我要回家。”程聿青吃上了蛋炒饭,这都比那些大鱼大肉美味许多。 “推迟一天再回去。那两个大老板多看重你呐,都没跟宗玺下,就要找你。” 程聿青依旧不松口,“不行,我已经和李寅殊约定好了。” 王经理却意味深长道,“那你更不能回去了,还浪费张飞机票。” “为什么?” 王经理一身酒气地靠近他,拿着酒杯和他的玻璃杯碰杯,含糊地笑着,“你说,没准儿这人现在就在首都呢?” 在一处偏僻的诊所,李寅殊刚输完液,便接到程聿青的电话,看见上面的名字,他一开始没有接,在程聿青打了第三道电话过来,他才迟迟按下接听,“…聿青?” “李寅殊!你已经来首都啦?”程聿青的声音少见地很欢快。 信号不太好,有时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他回应着,“是。” 程聿青按耐不住,对他讲,“你在哪儿?我现在就来找你。” “你在房间里别出来,我来找你。” “好,我等你。” 比赛结束,酒店已经撤走不少工作人员。李寅殊换了身行头,戴着帽子口罩。他路过酒店餐厅,餐桌前一对情侣正在约会,有美酒佳肴还有鲜花,还有拉小提琴的人。李寅殊看了一会儿,很遗憾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带程聿青吃什么大餐,也没送过漂亮的鲜花。 程聿青最近战绩出色,李寅殊想买块蛋糕再买束鲜花庆祝,他打开钱包,里面的钱只够买块四英寸的蛋糕。 他最终放弃了买蛋糕的想法。 进入酒店房间。在程聿青扑过来揽住他的脖子时,他下意识稳稳回搂着对方。这个拥抱比以前更用力,叫人放不开手。一切对程聿青过于残忍,关于结束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于李寅殊也在首都这件事,程聿青从怀里探出一颗脑袋,“你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其实我不喜欢计划以外。但这种惊喜可以有。” 李寅殊不得不回应,“是。” “你怎么戴口罩?” 李寅殊忍不住摸他的后脑勺,指尖一遍遍划过他的柔发,“有点感冒。” “你以前不是说很抗冻吗?” 李寅殊便笑着说,“以后不那么说了。你最近的比赛怎么样?” “连胜。”程聿青忍不住炫耀,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还跑去办公桌前,从自己的旧挎包掏出了奖牌和荣誉证书,“李寅殊,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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