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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饭馆赶到医院,医生说是脑炎水肿,需要进行手术,但是老人身体很差,失败的几率很高。他没说什么,签了字就去了趟银行,又去老板那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回到手术室门外坐着。 手术是成功了,但是各种并发症,没过几个月邓美莲就走了,王士青感觉他的人生就是从这时开始变速加快的,到处打工还药费,丧葬费,最多的时候一天三份工作。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多,他省吃俭用把所有的债还清了,坐在家里的门口抬头看着天空,他以为他会感到轻松,但是眼前寂静又黑暗的夜空像是快速往眼前压过来,让他更透不过气了。 今天傍晚,饭馆老板给所有员工加了菜,原因是因为女儿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大喜。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隐隐感觉到有些胃痛,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到了后半夜变成剧痛,他蜷缩着身体窝在床上,过了很久痛觉才渐渐消退,久违地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回到了他小时候,他被张蓉用棍子打,跟现实里不同的是,他在梦里死了,被盖在厚厚的土里。闷着一口气醒来,已经是清晨了。 起来做了斋饭,往香炉供了几支香,拜了拜,看着邓美莲的遗照,他过去其实没有觉得特别伤心,他归因于自己长大成熟了,只觉得日子匆匆忙忙。 但这会他仰着清瘦的脸看着牌位,竟然生出一股像小孩一样委屈的情绪,看着牌位说“外婆,我又长高了点,裤子好像有点短了。”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已经去世的邓美莲说话。
第5章 = “怎么样?上次李哥介绍给你的是个雏儿吧?”一只手勾着任嵇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他们坐在b大建筑学专业课的最后一排。 旁边这个自顾自搭上他肩膀的人任嵇甚至都没记住他的名字,只知道是这群富二代里的其中一个,在各种场所和聚会见过几次,又是同一个专业的。 任嵇没有拂开这只手,尽管他觉得又脏又热,他笑着往座椅一靠,把头偏过去,眼睛盯着前面“可惜长得太丑了,啃不下去啊。” “操!哈哈哈哈哈哈!关了灯都一样!”旁边这人笑着,整排的椅子都在晃动“任少,加个微信吧,下次我给你介绍介绍。”任嵇不着痕迹往前挪了一下,离这人远了点,看了眼微信上的好友申请“蒋玮”,有点眼熟的名字,通过了,又说“行啊,有刺激的别忘了带我一份。” 他又找话跟任嵇聊,想拉近点关系,发现这人手机从进来教室消息就没停过,蒋玮偷看了一眼,不是找他喝酒的就是想找他约的,任嵇看也不看,把手机反着扣到了桌上,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吵死了。” 蒋玮想,不愧是靠着玩和凭着那张让人垂涎的脸在圈子里有盛名的任家大少爷,跟他那有出息的堂弟完全不一样。 任嵇堂弟任贯,比任嵇小两岁,跟任嵇两人从小就同在本家住,性格却跟任嵇差很多。任贯从小就机灵讨人喜欢,倍受宠爱,早些年被送到国外念书,现在在加拿大ubc就读。 相比任嵇在国内不算顶尖的学校读的建筑学,这种和家族产业完全不搭边的边缘专业,在外人看来,怎么着都是任贯更受本家重视。 虽然任家话事人任长丰把两个孙子都安排在本家培养,名字都是亲自起的,但现在看来家里选定的接班人很明显就是这个弟弟了,毕竟上头有个不靠谱的哥,整天不是在外游手好闲地享乐,就是在圈内产出桃色新闻。 课上到一半突然停了,过了一会,一个戴着眼镜,高瘦的身影从前门进来,手上拿着几张图纸和花园建筑微缩模型,跟讲台上的教授小声讲了两句话就走了。 任嵇看着那个进来没有一分钟的人,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人了,上次看到是大概半个月前在其它的课上,他挑了挑眉毛,心想他虽然长的高但是看起来干巴的,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前面的人戳了戳旁边的说“这人干跑腿的?这礼拜在不同的课见他好多次了。” “是助教吧?等等我看下……”那个人用笔记本翻着学校的官网,把笔记本移到旁边的人给她看“呐就是这个,叫王士青。” 任嵇瞟了一眼,也看到了那个笔记本上的证件照,刚刚人进来的时候他坐的远没看清长什么样,没想到证件照上的看着还可以。 照片上的人带着方框眼镜,鼻子瘦挺,单眼皮,嘴角微微往下压,和刚刚那个人联系起来,从头到尾板正的让他觉得很好笑,就是……不知道操起来会不会是另一种光景。 王士青最近总感觉最近在建筑学院助学时有人盯着自己,但想了想也有可能是日夜颠倒的兼职给自己累出幻觉了。 毕业后,他被学院的老师推荐,半推半就地留下来当了助教,他22岁才重新参加的高考考进的b大,等到毕业都26了,没有企业工作经验,这个年龄对比其他毕业的学生,出去面试找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得赚钱还学费贷款,多一份工作也是好事。 他坐在学校的长椅上吃着素包子,作为一整个早上和中午工作后的补充,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去游轮酒店做兼职了,他计算着骑自行车过去要多久,实在赶不上再考虑坐公交。 忽然,他旁边坐下来了一个人,那人直勾勾的看着他,他感到有点不自在,扭过头去,发现那个人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包子。 “好吃吗?”那个人突然向他搭话。 “还行,二食堂有卖。”王士青咽下嘴里的包子,看着面前的人,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营养真好,个高,白净又帅气。 “你一个上午就吃这个?”那人又说话了,虽然王士青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只吃了这个的,但还是回答了“嗯。” “怪不得那么瘦。” “……”王士青想不出来什么话可以讲的,看了下时间,现在骑车过去差不多了,于是收拾了一下站起身。 “怎么走了?”任嵇拉住了王士青的手腕,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硌手,拇指轻轻擦了一下他手腕,见人停下来就马上放开了手。 “不好意思,刚刚脑子一热。”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点笑,让人猜不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的。 “……我有事先走了。”王士青刚刚被拉那一下有点惊讶,但知道他不是故意找茬的又放松了。 “这样啊。”任嵇站起身,微垂下眼盯着面前人的眼睛“我以为你生气了。” 王士青第一反应是这人站的太近了,第二反应是眼前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和五官,的确比他见过的其他人好看不少,他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看着地面。“不是的,真的有事。” 任嵇看着他,忽然觉得王士青像商超里面摆在货架上层那种干净普通的玩具,虽然不如玩具专卖店里的精致漂亮,但对一个逛进超市的小孩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嗯,那下次见。”任嵇对着面前有点局促的人说,王士青没想明白下次见是什么意思,甚至从一分钟前这个人和自己搭话到现在,王士青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人就自己转身走了。
第6章 = 做兼职的酒店离b大不算太远,骑车半个小时就到了。这是一家开在海边设有游轮服务的星级酒店,风景极佳隐秘性也高的选址、高档的设施、服务、餐点都是面向能够担起高消费的人群的。 虽然这里没有收小费的传统,但有些富家小姐公子常年在国外生活,经常会给酒店的工作人员打赏高额的小费,特别是在游轮上。 王士青带着员工卡过了安检,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心,这里天还亮的时候灯饰就已经开了,照得整个厅内金光灿灿。 推开小门进入员工准备室,里面只有普通的灯管照着,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还算明亮。王士青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把锁打开,拉动把手,但使了劲也没能拉开。 这不是柜子第一次出现问题了,上次是柜子被锁住了,还有一次他打开,里面的制服被番茄酱腌了个透,这次是什么,胶水? “怎么了?”进来的员工是小平,今天跟他一起值班的,看他打不开柜子转过头小声说,“李鸥找人弄的吧?”李欧是他们这的小领班,两个星期前就开始有意无意的针对王士青。 原因是在游轮上有次收到的小费没有分李欧一半,又以王士青私自找人换班没有通知他的理由在考勤上扣了王士青的两天的兼职费。 “可能吧,我去找下除胶剂。”王士青没有觉得很生气,他一个做兼职的没有多少话语权,别说举报了,他也不想费劲找李欧理论,把事情弄的太复杂,等到实在接受不了就换一份兼职干就是了,只觉得有点可惜,这份兼职能赚到的钱还是挺多的。 穿上制服后经过大堂,李欧双手撑在前台调戏前台的服务员,看到王士青走来,站起身准备应付看王士青被激怒找他理论的怂样,谁知王士青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欧骂了句“操,装什么b呢?”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上了几天的夜班,王士青发现都没有游轮上的排班,估计是李欧针对他的另一种方式。虽然钱没有那么多了,但这也没什么,况且他本来就有点晕船,不上去也好。 凌晨一点,王士青准备下班了,走到酒店庭院的吸烟区,刚点着烟,就听到了板硬的鞋底走路发出的踏踏声。 他没在意,吐出来一口烟,紧接着一只抓着一块布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口鼻把他往灌木丛里拖。在混乱里王士青回过头,这个人是李欧。 他喘息着想把李欧推开,但从后脑处反上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让人想呕吐,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灌木丛里的动静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现在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很少人会往这边走。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李欧对着昏迷过去的王士青嗤笑了一声,搀着他往员工通道电梯通向7层的客房走“7012……” 李欧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经常有客人有这种特殊需求,通常他会直接打电话让人来陪,他的手上有很多资源,能在酒店里明目张胆的干这种勾当,是因为他亲舅舅李亚宾是这儿的副经理。 但把人迷晕了送来,他还是第一次干,他早看王士青不顺眼了,一个臭兼职的敢给他摆脸?正好这次的顾客有点背景和特殊癖好,李欧就计划着对他下手了。 “叮”电梯门响了,是贵宾用的电梯厅。李欧看了一眼,想把王士青送进7012完事就赶紧走了,从电梯出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踩着酒店的拖鞋硬生生的堵住了走廊。 李欧抬头,谄媚地笑“任少好,您怎么在这?” “怎么?我不能在这?”任嵇笑着看着他们,把视线投向已经没有了意识的王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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