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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黑裤的佣人急忙赶来开门,看见他脸色不渝,小心地招呼:“二少回来了。” 这个称呼更加激怒了利荣启,他从出生以来在这间祖宅里都是被叫“大少”的,直到四年前那个私生子回来,他莫名其妙变成了二少! 所有他独享的东西都被侵占,daddy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偏向的。 事到如今,甚至都要压在他头上了! “daddy呢?”他沉声问,佣人不敢抬头,小声说:“利先生已经睡下了。” “哈!”利荣启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咬牙切除地说,“他倒是安逸!” 说着,利荣启不顾阻拦,抬腿噔噔噔地踩着楼梯上楼,故意发出响亮的声音,一路高喊着穿过走廊,“daddy!我有话跟你说!” 他长驱直入到了利承锋卧室前,用力拍门:“daddy!” 还没拍两下,门就开了,利承锋穿着织锦晨褛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只是扫了一眼,利荣启的气焰就灭了大半,站在门边,声音也低了下来:“这不是还没睡吗?” 利承锋看着旁边惊慌失措的佣人,示意她们下去:“叫厨房煮碗醒酒汤,等会儿给他喝。” 佣人下去了,他才转向利荣启:“什么事让你连基本的礼貌都不顾了,大半夜的闹什么?” 这句话让利荣启刚被消弭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倔强地偏着头,也不看利承锋,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给那个私生子开后门了?” “他是你大哥。”利承锋警告地说。 “管他是什么!总之你偏心!”利荣启豁出去了,酒精熏红的脸庞上五官扭曲,大声怒吼,“董事会说了,要公平竞争,谁赢谁就能进利氏!你为什么暗地里帮他?我也是你儿子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给了他三十亿!?” 一想到利峥能平白多了这么一大笔资金,利荣启的心都跟刀割一样。他简直要疯了,香港豪门龌龊事多了,搞出私生子的不止一家,但都是私生子俯首帖耳甘居人下的,能愤愤不平喊出‘我也是你儿子’的也只有私生子,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不一样,反而他要受这个委屈了?! 他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利承锋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又是你那个舅舅传的闲话吧?” “香港挂九号牌照的就那么一个小圈子,舅舅不说,迟早也会传到我耳朵里来,daddy,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要踩着我捧那个私生子上位?那还搞什么公平竞争,干脆明天就开董事会直接跟股东说清楚,让他进利氏,我滚蛋!” 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利承锋终于断喝一声:“闭嘴!我只是给你大哥引见了几个人,是他有本事自己搞定了三十亿的投资,你要是不服气,我也可以带你去见更多的人。” 利荣启根本不相信,嗤笑出声:“你是不是当我傻?三十亿啊,又不是三百万,哪一家会给他一个私生子这么一大笔投资?还不是看在你面上,是你!拿利氏给他背书,给他引路,我呢!?你什么时候替我着想过?亏我做出了成绩还兴冲冲跑回来给你报喜,我以为你会高兴会觉得我能干的啊!其实你和那个私生子在背后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嘲讽我捡着你们剩下的五亿当个宝!” “够了!”利承锋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利荣启激动到近乎癫狂的脸,叹口气终于说了实话:“你大哥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老高那个女儿,浪荡够了,现在想找人接盘,你大哥接受联姻,三十亿不过是高家提前给付的嫁妆。” 利荣启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终于安静下来,利承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路我当然不会让你走,所以……不要听风就是雨,尤其你那个舅舅,只会打着关心你的旗号挑拨我们父子关系。” “嫁妆?”利荣启突然发出一声怪笑,“还真是家学渊源,爷爷靠女人的嫁妆翻身,你也一样,现在是轮到他了吗?怪不得你喜欢他呢,他骨子里跟你们一样,都是冷血薄情吃绝户的料。” 啪地一声,利承锋一记耳光甩出去,利荣启都被打得一个踉跄,扶着墙才站稳,脸上红色指痕浮现,嘴角缓缓渗出血迹。 “我看你是喝醉了,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敢侮辱长辈!?”利承锋言语冰冷地斥责,“滚回自己房间里去反省,再不知道悔改,深城也不用去了。” 说完,也不再看利荣启一眼,利承锋用力关上房门,把利荣启一个人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上。 利荣启低垂着头,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用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第142章 我们赌了! 窗外晨光初透,楼下已经有邻居出入的声音。 宁悦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着利峥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做早餐。 很快,一碗热汤面就放在了他面前,用的是昨天的猪骨汤,配上一碟煎了半面的溏心蛋,摆盘搭配上几片新鲜番茄,清淡又好看。 “不爱吃面?”利峥看他盯着碗不说话问。 从昨天他提起三十亿之后,宁悦就安静得奇怪,沉默地缩在被子里睡了,一直到今天早上,甚至都不缠着他索要早安吻。 宁悦慢吞吞地用筷子挑起银丝面,吃了两口,轻声说:“我不习惯吃汤面配生番茄,还是咸菜好。” “抱歉。”利峥温和地说,“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常这么吃,习惯了,下次我会注意。” 宁悦没来由地从心底冒出一股邪火,想掀桌,想直截了当地大喊出来:“骗人!你根本没在英国留学!十八岁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在望平街砌墙呢!”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吃着。 利峥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终于,在宁悦捧起碗喝汤的时候,他第一次主动开口了:“宁悦,你不高兴是因为我要结婚吗?” 宁悦放下碗,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利峥耐心地问,“对你,还是对我?” “都不公平!”宁悦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憋闷,低吼了起来,“你去结婚,那我们算什么?算偷情吗?对你那位未婚妻也不公平!你到底把婚姻当成什么?是不是所有的事情在你眼中都是可以拿来交换的?” 利峥脸色平静,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一针见血地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公平也没有了。我想得到什么,势必要拿自己有的东西去交换,这是人类从原始社会就开始的准则。” 宁悦失神地听着,这番话好耳熟,似乎他当年回到望平街,对大杂院里懵懂的孩子也这么说起过。 那时候他自以为睿智理智,不吝于剖开温情脉脉的表象揭露事物本质,从而利用它。 但如今事情轮到自己头上,他却悲哀地发现做不到。 利峥抬手温暖地覆盖在他的手上,轻柔地握紧:“我一直不喜欢自己是利家人,但现在却有点庆幸,就因为我姓利,居然还能值点钱,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宁悦猛地抽回手,不悦地瞪着他:“你怎么能这么平静?!我们谈的是三十亿吗?我们谈的是你的婚姻,是你下半辈子要跟谁在一起!” 他看着利峥依旧平静无波的脸,闭了闭眼,沙哑着嗓子说:“你当年重伤昏迷,不省人事,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肖天顺,就是你血缘上的父亲来了,他签字要求放弃抢救,我没有办法阻止,法律上他可以决定你的生死,而我不能!就算我再爱你,再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也不能……你在生死关头挣扎,我却没有签字救你的权力,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想要你死,而我无能为力……现在呢?你要结婚了?我真的很害怕,将来有一天,又面临同样的情况,我救不了你怎么办!” 利峥的手抚上宁悦脸颊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流泪了。 宁悦偏开头,想躲开利峥的手,却被他强力地扳过脸来,身子前倾,温柔地一点一点吻干脸上的泪痕,低声说:“不要哭……真有那样一天,我死了也不会怪你的。” 宁悦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脆弱:“我们真要拿这三十亿吗?” 利峥不由分说地吻上宁悦的眼睛,在微颤的眼皮上眷恋地辗转:“当然。” “哪怕要卖了你?” “小宁总,只要能帮到你,卖了我也没什么不可以。”利峥微笑着承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 * 周一上午,倪雨虹照例去开项目会,往会议室走的时候,迎面遇上利荣启,她内心诧异这个浪荡公子居然起这么早,表面上还是礼貌地招呼:“利少。” 她说完就准备从旁边过去,却被利荣启不客气地一手拦住:“倪总,有事想问问你。” 倪雨虹猝然被拦住,眉毛微皱地退了一步,保持着客气微笑:“您请说。” 利荣启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着,慢吞吞地问:“之前不是有人把我大哥误认成一位……叫什么来着?哦对!肖立本嘛!你也是见过他的吧,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吗?” 倪雨虹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开口:“最初华盛小宁总不是也把您误认成肖总了嘛,可见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是很多的,认错人并不稀奇。再说,现在小宁总也不再坚持说利大少是肖总了,至于其他人,更是没有听到过。” “我不问别人,我就问你。”利荣启一手撑墙,自以为潇洒地凑近倪雨虹,暧昧地盯着她清秀面容,说话时候的热气甚至喷上了耳根,“倪总……我们可是合作对象,你应该不会骗我的,哦?” 倪雨虹忍着手臂上突然爆起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摇头:“我觉得不是。” 她的秘书非常识趣地从会议室赶来救驾:“倪总,开会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等您呢。” “抱歉,失陪。”倪雨虹赶紧脱身,笑着敷衍,“利少要是觉得闷,叫阿生开车带你去新开的场子逛逛,玩得开心点。” 说着她脚下生风,逃也似地疾步而去。 而利荣启站在原地,目光阴沉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助理气喘吁吁地赶来,小心地打开文件夹递给他。 里面夹着一张1991年《深城日报》的切页,报道桥南路华盛小区隆重开’,在刊登的图片上,大合照正中间两人正是宁悦和肖立本。 利荣启盯着那还没有花生米大的模糊脸庞辨认了半天,实在看不出那个咧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人跟自己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哥有什么相似之处。 他起初也是觉得人有相似,宁悦一定是因为情人横死而犯了相思病,看花眼了,于是先认错自己,再认错利峥。 但最近利承锋的偏心让他心里疑云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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