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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是这样的，我目前网店刚起步，主要是想拿一批高质感的丝绸混纺和重磅纯棉。不过我这次的量可能不大，每种料子大概只需要……两三百米的样子，您看能不能……” “两三百米？”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的热情仿佛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降了温。 张总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委婉和无奈： “哎呀……小沈啊，这个……真不是我不给宋总面子。”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源头厂的规矩。我们这机器一开，那都是几千米上万米起步的大流水线。你这两三百米的量，老实说，连我们机器的开机费、损耗费都不够填的呀。” “要是单独为了你这几百米去开一条生产线排期，我们不仅不赚钱，还得往里倒贴钱。这亏本的买卖……哥哥我实在是没法做啊。” 沈惑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就料到小单子不好谈，但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宋清让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张总，您看价格方面咱们可以再商量，我这边稍微加点钱也行……” 沈惑还不死心地想要争取。 “真不是钱的事儿。” 张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厂里现在的排期都满了，全是大客户的单子，真抽不出空档来做你的这种散单。要不这样，你去那些小型的批发市场转转？他们那边散剪的布料多。” “那……好吧，打扰您了张总。” 挂断电话，沈惑瘫软在办公椅上。 他以为有了学长的人脉资源就能一路绿灯，却忘了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世界里，没有足够的体量和实力，别人凭什么带你玩？ 大厂靠的是流水线跑量赚钱，谁会愿意为了他这么个小苍蝇腿去浪费机器排期？ 沈惑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想了想，他给时砚洲发了条微信。 【沈惑】：阿州，我碰壁了。[大哭.jpg] 【沈惑】：那家厂子嫌我要的量太少，连开机费都不够，根本不愿意接我的单子。就算我报了学长的名字，人家也委婉地把我拒了。 消息发过去没一分钟，对面就回了过来。 不是文字，而是一条长达四十秒的语音。 沈惑赶紧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大厂靠流水线赚钱，看不上小单子，这很正常。你去找人家定制排期，当然会被拒。” 时砚洲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常识： “但你要清楚，你的核心诉求是什么？你要的不是定制，你要的是高质量的面料和低廉的价格。” 第92章 金主爸爸点名接待 “年底了，对于这种重资产的纺织工厂来说，他们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接不到订单，而是压在仓库里如山一样的库存，以及年底结算急需的现金流。” “你换个思路。不要去跟他们谈定制排期。” “问他们仓库里有没有因为大客户临时毁约、或者是质检标准极高但稍有瑕疵的尾单和库存现货。” “告诉他，你可以帮他清库存，而且不需要他垫付账期，你可以现结。” 语音播放完毕。 沈惑脑子里将时砚洲的话反复咀嚼了三遍，然后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对啊！大厂不愿意为了几百米开机器，但他们绝对愿意把压在仓库里占地方、占资金的现成尾单给变成真金白银啊！ 而且那些给大品牌做的尾单，质量绝对是顶级的！ 这不就是完美的降维打击吗？！ 沈惑清了清嗓子，立刻给那位张总重新拨了过去。 “喂，张总，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 沈惑，“我刚才想了一下，定制排期确实太麻烦您了。这样吧，我不定制了。” “年底了，我知道厂里都在回笼资金。您仓库里，应该有不少给大牌做的尾单，或者高品质的现货库存吧？” “您把那些料子的色卡和克重发给我看看，只要质量过关，我可以帮您清一批库存。而且，咱们不需要走什么繁琐的账期，我这边验完货，直接给您现结，现金流秒到账。” 电话那头，张总足足安静了三四秒。 再开口时，哪还有刚才的推脱： “哎哟！小沈兄弟！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啊！” “实不相瞒，我这仓库里正好压了一批高支高密的纯棉料子，本来是给个国外牌子做的。” “结果他们那边海关出了点问题，这批货就一直压在我这儿，愁得我这两天头发都大把掉！” “你要是真能现结清库存，那哥哥我绝对给你个跳楼吐血价！而且全是现成的，省了你等排期的周期，咱们双赢啊！” “行，那就麻烦张总把色卡寄给我看看。” 挂断电话。 沈惑还有些恍惚。 这就……成了？！ 不仅顺利拿到了面料的底价，甚至还省去了漫长的生产周期！ 【沈惑】：阿州！你简直是个天才！！！ 【沈惑】：张总不仅答应给我极低的价格清仓，还说明天就包邮把色卡和小样给我寄过来！ 【沈惑】：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怎么连这种工厂年底缺现金流的弯弯绕绕都懂？ 家里。 时砚洲看着屏幕上一连串感叹号，和沈惑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崇拜。 他单手插在兜里，眉梢微挑，有些莫名其妙。 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不就是最基本的商业底层逻辑吗？ 供需关系、现金流、库存周转……这些东西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地就印在脑子里了。 难道这不是常识吗？ 不过，看着沈惑发来的那个“小狗跪拜”的表情包，时砚洲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阿州】：基本常识而已。 【阿州】：谈成了就行。晚上早点回来，腰还疼吗？ 看到后半句，沈惑刚才还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心情瞬间又被羞耻取代了。 这狗男人！怎么三句话不离下半身！ 沈惑红着脸回了个“滚”的表情包，赶紧把手机锁屏扣在了桌面上。 …… 另一边。 TX传媒公司大楼。 唐西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正坐在自己的主编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审着手底下的稿子。 距离那天晚上在大街上偶遇那个“技术极差的衣冠禽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唐西一开始还提心吊胆的，毕竟自己那天逃跑的时候太慌乱，好像把工牌给弄丢了。 他还生怕那个疯子捡到了工牌，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寻仇。 结果这连着好几天过去了，公司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估计根本没捡到自己的工牌。 唐西悠哉悠哉地转着手里的钢笔，将那点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TX传媒的总经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唐西！快快快！别看稿子了！” 总经理一把拉起唐西的胳膊，急得语无伦次： “赶紧跟我去贵宾会客室！” “怎么了这是？火烧屁股了？” 唐西不明所以地被他拽着往外走。 “比火烧屁股还急！是财神爷降临了！” 总经理激动地压低声音解释： “今天公司突然来了一位超级重量级的赞助商大金主！说是对咱们下半年的几个时尚大项目非常感兴趣，有意向砸重金独家冠名投放广告！” “这要是谈成了，咱们公司今年的业绩直接翻三倍！” “人家金主爸爸点名了，说听闻咱们唐主编在圈内眼光独到，非要你亲自去接待，跟他当面聊聊深入合作的事宜。” 唐西一听，眉头微挑。 点名要他接待？ 他在圈内确实有点名气，被金主看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行吧，那就去会会这位财神爷。” 唐西整理了一下自己酒红色的西装外套，跟着总经理来到了走廊尽头的VIP贵宾会客室。 “金主就在里面，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啊！千万别把你那毒舌的脾气拿出来！” 总经理在门外千叮咛万嘱咐。 “放心吧，面对金钱，我一向像春天般温暖。” 唐西比了个“OK”的手势，推开门。 “您好，让您久等了，我是TX传媒的主编唐西，非常荣幸能与您……” 唐西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说着客套话，抬眼看向会客室中央。 话说到一半。 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宽敞奢华的会客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真皮沙发上。 一个男人正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正中央。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蓝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金丝边眼镜。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抬起头。 第93章 真当他这个正牌男友是个摆设吗？ 镜片后，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充满掠夺和戏谑的光芒。 而他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带着蓝色挂绳的物件。 唐西定睛一看。 赫然是自己丢失了好几天的那张工牌！ “嗡——” 唐西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锅粥，所有的血液都逆流而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了惨绿。 江、越！！！ 这个疯子！他不是没捡到吗？！ 他怎么不仅找上门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什么砸重金的赞助商金主？！ “啪。” 江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那张蓝色的工牌随意地扔在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越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长腿，一步步朝着僵在门口的唐西走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到了极点的冷笑： “唐主编。” 江越走到唐西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又见面了。” “听说你眼光独到，专业能力极强。” 他特意在“专业能力”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知道今天，唐主编有没有空，跟我好好谈谈……” “什么是‘深入合作’？” 唐西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特么哪是来谈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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