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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我家!” 徐文兵性格异常活泼,但有时候又莫名有些腼腆,可能小男孩儿性格就是挺多面的。 不过柴蒲月很快发现规律,只要是他自己夸自己的时候,那简直可以说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但只要是别人认真一夸他,他马上就害羞,也不知道这算是脸皮薄还是脸皮厚。 他们没打算住在村里,按原计划是打算和徐同兵简单见面之后,一会儿开车回云岭镇上住小旅馆,于是一行人是空身在村庄里走着。 很快他们就发现大部分大人都认识徐文兵,见到他都要打趣,而徐文兵也会很开朗地喊话回去,可能小村庄就是这样,大家总是互相熟悉,甚至过分熟悉。 这让柴蒲月想起徐同兵档案里的一处内容,虽然没有记载详细的家境,但提到过父亲已经去逝,所以他才决定回乡发展,方便照顾母亲。 远游求学的哥哥,独守家乡养育弟弟的寡母,而母亲同时还要承担赚取生活费的责任,也许这个村落中大部分人都帮忙看顾过独自在家的徐文兵吧。 四个人中,只有邰一没来过真正的农村,这种村田屋舍,他还是小时候在学校组织看的纪录片里见到过。在美国时候,确实也做过village课外实践,但肯定也不是这种风貌。 他很自然地就走在徐文兵身边,时不时同徐文兵搭话,问东问西。 他也不大在乎徐文兵有时候没大没小的发言,解释什么都要先来一句“这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土”。 首先真正的土人另有其人,其次邰一承认自己确实对中国传统农村一无所知。 他们顺着一处小坡到了徐家,徐家的房子建在山脚一个斜坡上,他们进门时,有一个女人正在廊下扇蒲扇,看到他们来了,马上起身招呼他们来桌边坐下。 “哎呀,可来了可来了,快坐,我来拿西瓜,”妇人又看向徐文兵,叫他,“文兵,去把电扇拖出来给客人吹。” 徐文兵这回倒没有咕哝自己叫徐黄龙了,就是脸臭臭的,看来还是不大情愿使用自己的学名。 柴蒲月他们一行人围在一只竹制的小矮桌边,谁也没坐下,直到女人端来西瓜,几个大人才一同坐下,彼时徐文兵的电扇也已经拖出来摆好了——是一台立式的古董老电扇。柴蒲月还是五六岁的时候,家里头用过这个。 于是柴蒲月对自己先前的猜测更有了定论,徐同兵为了这批田地应该花了不少钱。 女人面相和善,看得出来有些年纪,但是说话很客气得体,并不像大家刻板印象里的农村妇女。 “来的路上辛苦吧?我们家里头又脏又旧,我想不如大家坐在走廊下吃点西瓜,这个天气电扇吹起来,也不会很热的,应该还好吧?” 柴蒲月点点头,抬头看她,“您是徐同兵的母亲苗桂枝苗女士吧。” 苗桂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有些发红。 “叫苗女士有些太正式,不如你们跟文兵老师一样喊我文兵妈妈吧。” 柴蒲月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喊您苗阿姨。” 苗桂枝点点头,询问起他们从哪里来。四个人便顺势各自介绍起自己。 三五回交谈下来,廖一汀便同柴蒲月相视一眼,柴蒲月暗暗点头,明白廖一汀的意思。他们已经发现,苗桂枝看起来好像不大清楚自己儿子在做什么规模的农产品生意。 如果明年的产量正常,徐同兵完全可以供应一家中小型食品企业的货源,甚至应该有富余可以自己贩卖。 这个规模绝对不是苗桂枝口中的,问几个叔叔借了点钱就能办下来的。 而这些毕竟是满月的公事,邰一也不便过多参与,所以从刚才开始聊农地的事儿开始,邰一就主动坐到旁边,同徐文兵聊些小孩儿天。 采访了解下来,徐文兵就在云岭镇上读小学,每天早上妈妈去镇上的毛笔厂子上班就顺便开电瓶车带他去上学,晚上妈妈下班晚,他就自己回来,有时候坐公交车,有时候走回来。 邰一认真听着,也认真表达了倾佩之情,“你可真厉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静安坐地铁到杨浦都不会坐。” “静安是哪里?你那边的村子?地铁又是啥子?” 邰一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读书读久了,解释东西总有匠气,越解释越复杂,这是他的毛病来的,于是他只好推说:“你哥哥不是很厉害吗,等你哥哥给你讲吧,问你哥哥。” 徐文兵忽然低下头,叹了口气,“地头忙,我都好几天没见着我哥了,他有空的时候也是在抓紧时间睡觉,他忙得很,哪有空管我们这些小孩家家的事。” 邰一看着小孩低垂的脑袋,想想提议道:“那这样吧,要是你哥哥的生意谈成了,你来上海玩,我带你玩,怎么样?这样你就能知道哪里是静安,哪里是杨浦,什么又是地铁了。” 徐文兵忽然就激动地跳起来,“真哒!” 小孩儿动静大,一惊一乍的,这一跳弄得大家都看过来。 而从柴蒲月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邰一正苦笑地看着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的徐文兵,倒挺和谐的,看起来还有点像城里读书回来的表哥和天真烂漫的农村小老弟。 苗桂枝站起来去管教孩子,邹妙妙和廖一汀也因为好奇一同站起来望过去,小小的走廊之间挤满了人和小桌椅。 柴蒲月下意识又抿紧了嘴唇,在这些错落的缝隙中静悄悄地观察着邰一。 空间被人事物有序分割成不同碎片,于是柴蒲月有种每个缝隙中都存在着一个邰一的错觉,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鲜明,有棱角,每一个都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而当某个瞬间,所有邰一的视线同时链接到他隐秘的目光时,时间和空间似乎都瞬间停止了—— 他们知道他们回到旧金山的某个夏天。 雨,落下了。 邰一的脸上一凉,他下意识用手抹去那滴泪一样的雨点。 各自忙着搬东西,一下子走廊又空了,在他回头再看过去的时候,柴蒲月回避了他的目光,站起来转身去搬椅子。 好像他们的对视只是一瞬间的时空错乱。 在雨落下的瞬间,通道就被关闭了。 邰一颔首,盯着手心发呆。 “走了,难道你要淋雨。” 邰一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柴蒲月扶了一下眼镜,继而看向自己,而他的神色冷漠如常。 邰一勾起嘴角,“柴蒲月,我觉得你还是爱我的。” 难得柴蒲月竟然没有立刻皱眉大骂他,而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觉得你还是得去广济挂个号。” 邰一满意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果然人还是得亲近大自然,大自然就是这样充满希望。 ---- 这个周四开始上榜单了,作品每次人气会影响榜单位置!请大家多多捧场,喜欢的话,也请多多向友友们推荐本文!谢谢大家! 第13章 要当后妈还是野姘头,这很难说。 第二天一大早,徐同兵直接来的镇上找他们,正好带大家去吃早点。 七点半,三香旅馆前准时停下一辆面包车,徐文兵那颗圆轱溜湫的小和尚脑袋雨后蘑菇一样钻出车窗。 他眼里是谁也看不见,首先咧着大牙跟邰一打招呼。 “嘿!阿邰哥!”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拍上一巴掌,“瞎叫唤啥呢。” 男青年转过身来,脸型偏方,又戴一副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笑起来时候显得很宽厚,看起来不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倒像三十好几的孩子爸爸。 邰一挤到柴蒲月身边,小声嘀咕,“是他吗?怎么看着有点老?” 柴蒲月扭头警告似的盯了他一眼,虽然没有翻白眼,但这对柴蒲月来说已经是无限接近于翻白眼的表情了。 邰一讪讪,“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柴蒲月懒得搭理他。 邹妙妙上前简单为二人引荐,千辛万苦,总算是打上了照面。 而廖一汀迟到,一走到天光底下就打着呵欠挂到邰一肩膀上,他头发偏长,眼睛又女孩气般漂亮,不打理的时候实在看起来像个整日玩世不恭的标准富二代。 富二代语重心长关心道:“怎么样,老同学,有进展了吗?” 邰一没好气,“我昨晚一整晚都跟你睡一块儿,哪来的什么进展?” 廖一汀忙抽回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佯装花容失色样。 “什么睡一块儿,我俩可是井水不犯河水,睡个标间儿被你说得这样暧昧。” 邰一绷紧嘴巴,毫不避讳自己嫌弃的目光。 不过他总算正眼打量起廖一汀,忽然注意到什么似的,以一种玩味的口吻讲:“暧昧?别是你自己想歪了吧?这么大把年纪还逃婚,谁知道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廖一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送他,“不好意思,男女通吃。” “干什么呢,都上车了,你们想自己走着去?” 不知道这两个人叽里咕噜又在说什么,柴蒲月忍不住就皱着眉头催促。 他承认自己对邰一没耐心,但是偏偏廖一汀遇到邰一怎么也变得这样话多。 倒是邹妙妙,小姑娘虽然只是实习生,但总是很在工作状态,完全是可以提拔的人。 邹妙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柴蒲月心中获得了至关重要的选票,她满脑子都在想昨晚Tobias加载中新更的帖子,种种痕迹,实在是非常的可疑。 Tobias加载中说小馄饨要出差,粢饭想了点办法跟去了,小馄饨一开始不大高兴粢饭擅作主张打扰他的生活和工作,但感觉可能是粢饭开了五个钟头的车,又或者是换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小馄饨心情好了,总之是诚心感动南无馄饨菩萨!小馄饨态度已然好多了,于是粢饭断言小馄饨对自己余情未了。这…… 要素太多,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但这也太像宁波阿侄和自家大老板了吧! 邹妙妙当然是满月优秀的总秘种子选手,但邹妙妙公私分明,在此之前,邹妙妙先是她自己,才是员工! 当然她也是很想当上总秘啦,过度八卦老板的私人生活是极其不专业的行为,但机会就在眼前,不如喵喵我一不做二不休…… 邹妙妙天人交战之际,耳畔忽然飘过一个仙乐般的疑问句。 “柴总成家了吗?” 车上不聊公事,话题自然而然是一些闲散事,无关紧要,徐同兵开车间发问,自然也是客气询问,不是认真八卦,不过! 喵喵很需要!喵喵很感谢! 邹妙妙小心地观察着柴蒲月和邰一的神情,她意外发现邰一也很关注柴蒲月,甚至停下了和黄龙小老弟的技术型交流。 在此之前,两个人可是一上车就没停过嘴,虽然内容不过是青龙和黄龙哪个名字更拉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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